?春天的江南帶著淡淡的詩意,朦朧的煙雨將其裝裱成一幅水墨畫。湖邊多情的垂柳更是成為一道絕麗的風景線。
哪怕是煙雨蒙蒙,也有不少的人登上城樓欣賞這美景,順道散去因為細雨帶來郁悶的心情。
“這就是江南嗎?”傘下飄出一句聽不出悲歡的語句,引來眾人的側目。綠色的油紙傘在煙雨的熏染下越發(fā)翠綠,將里面的人遮得嚴嚴實實,只看見一身幾乎與傘相融的綠衣。想必是哪位不曾涉世的小姐好奇偷偷出來游玩罷了。
然而那一身綠衣在布商的眼中是多么的名貴,如此上好的衣料可不是任何一個繡娘可以配得上。更別說那些早已流傳幾代的花紋圖案。能穿上這種衣料的人非富即貴,他們倒不曾聽見有什么貴客前來游玩。
“小姐,江南可是出了名的詩情畫意,要不去游湖?”綠色油紙傘旁邊跟著淺粉色的油紙傘,一個十三四歲的丫環(huán)打扮的少女一邊往嘴巴塞零嘴,一邊回答自家主子的話。在她看來江南還不及那些零嘴好,真不明主子為何非要來看。
綠色油紙傘一轉,向著石階走去。眾人終于看到躲在傘里的人,一張小臉算得上清麗,丹鳳眼半閉著,薄薄的粉白的唇瓣。一頭長發(fā)隨意用綠色的緞帶綁著,披散在身后。整個人完全沒有可以吸引人的地方,連身后的丫環(huán)也比她好看。
藕粉不悅地盯著四周的人,嘆氣那么大,誰也聽不到?不用腦子想也知道他們在嘆氣什么?那里也好,這里也好,所有的人都是以貌取人,根本就看不到主子的好。早知道這些人會如此的無禮,說什么也要逼著主子打扮。
“人長得不如意就不要隨便出來,萬一別人看上丫環(huán)上門提親,可弄了烏龍?!遍L相狐媚的女子極其不悅地盯著綠衣少女。要身材沒身材,要相貌沒相貌,這樣還敢出來見人。要是自己早就躲在家里不出來丟人現(xiàn)眼。
藕粉雙目一瞪,她家小姐得罪她什么?好端端出來看個雨也不行?姥姥的,這是什么道理?什么叫做長得不如意?她那般就如意了?自家小姐可是比天仙還美,哪是她這種低下的人可比?
“不游湖?”綠衣少女像是絲毫沒有聽見那些人的嘆氣。藕粉搖搖頭,心情都被破壞了,還游什么湖?跳湖還不錯。暗暗在心中決定,往后出門時一定要將小姐打扮得漂漂亮亮,看他們還有什么可說。
“那便回去?!彼膊皇钦娴南胍ビ魏?。只是好不容易來一次江南,不讓藕粉好好玩,回去一定會鬧脾氣。到時候受罪的可不止自己一個。
藕粉上前幾步,“小姐,我去教訓他們好不好?”她實在是無法咽下這口惡氣。相信兩位少爺也不會同意今天的事就這樣算。為了避免日后被二位少爺找麻煩,她還是自覺一些比較好。丟給她一記眼神,徑自收傘登上在一旁等候的馬車。
藕粉摸摸鼻子,其實她只想為主子討公道而已,有必要這么的不近人情嗎?跟在她身后收傘爬上馬車。
馬夫一揚鞭,馬車在眾人的注目下離去。馬車剛停在一棟大宅前,立刻有兩名仆人迎上來,一人撐傘一人將綠衣少女扶下來,“大少爺在大廳等小姐?!?br/>
吩咐藕粉先回房,自己便走向大廳。大哥從來不會在大廳等自己,看來這一次來江南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簡單。
大廳內一名男子正端坐在上座,劍眉朗目,不像壯漢那般魁梧,也不是書生般瘦弱。深紫色的長袍讓他帶有一種商人所沒有的書生氣質。
在他右下方是一個身穿寶藍衣裳的男子。不像上座男子那般劍眉朗目,生得倒也是玉面紅唇,一雙桃花眼更是水汪汪,風流無限。此刻正趴在桌上閑玩著桌上的點心。
當少女一踏進大廳,男子瞬間坐起來,飛撲而去,一把摟住她蹭了蹭臉蛋,嘆息道:“凌落,我好想你。你有沒有想我?”無動于衷地任由身上的無尾熊將自己當作桉樹。
轉頭對帶著笑意看自己的人道:“大哥,有事?”難怪仆人只說司空允軒在大廳,而不是將這只無尾熊也公布出來,想必是被這只厚臉皮的無尾熊威脅了。
“嗯,的確有事。皓軒,先放開凌落?!彼究赵受庮^痛地看著絲毫不顧男女之別的義弟。說出去沒有人會相信厭惡與別人有肢體接觸的慕容皓軒,竟然會有如此黏人的一面??梢哉f是一物降一物嗎?
幸虧大廳沒有外人,不然真的會讓他們名譽掃地。要約束一下慕容皓軒的舉止,不能因為他讓上門提親的人嚇跑。更不能讓凌落受到他的無辜牽連。
慕容皓軒依依不舍地放開懷中人,“凌落,不如今晚我和你睡,怎樣?”他好久都沒有和凌落好好談談。正所謂擇日不如撞日,就選今晚好了,沒有人會來打擾自己。
一記無影腿將他掃出大廳。路過的仆人習以為然地將被踢在地上動彈不了的二少爺拖走,不讓他繼續(xù)挑戰(zhàn)小姐的耐心。
二少爺也是的,總是讓小姐將他當作垃圾掃出來,也不體諒一下他們這些做下人的心,天天打掃哪來這么大的垃圾?
凌落坐在司空允軒左下方的座位上,端過散發(fā)著縷縷白煙的茶,看著司空允軒的述說,內心千轉百回。上一世的上官凌落,今世的南宮凌落,不同的身體不同的時代相同的靈魂,這是上天給予自己的安慰嗎?
想不到一心的尋死卻換來靈魂的穿越,帶著前世的記憶生活在不同的時代里。沒有雙親卻擁有異姓兄長的關愛,這些都是她不曾想過,也是前世不曾擁有。
如今的她早已沒有往昔的不甘與抱負,只想安安靜靜地當一個普通人。她的夫君不需要榮華富貴,不需要封侯拜爵,也不需要才子英雄。只要真心愿意和自己在一起,哪怕是奇丑之人也可相守一生。
“凌落?怎么了?”司空允軒奇怪地看著久久沒有反應的義妹。今天的她真的很反常,該不會是出去的時候遇到什么不開心的事吧?藕粉那個丫頭是怎樣照顧主子的?待會要問一下藕粉才行。
“只是有點不適應。我去一趟塞外,這里讓二哥處理,大哥還是打理北方的產業(yè)。我可不想到時候去塞外領人。”凌落放下茶杯。三人之中只有自己沒有固定的職業(yè),最適合就是當當跑腿什么的。
自己也沒有去塞外,不知塞外的風景是不是書上所描述的那般的引人入勝。趁著自己可以動就要多去游玩,選擇一個適合自己頤養(yǎng)天年的地方,雖然不知能不能當神仙眷侶,但是也可以預先備份。
司空允軒不放心看了看她,“真的可以嗎?還是留在這里,我讓皓軒去一趟?!彪m不怎么放心慕容皓軒去,可是她終究是女兒家,跑來跑去的似乎不怎好。他可不想隨隨便便找一個人來當她的夫家。
凌落看著他沒有說話,他真的放心讓二哥去塞外,不怕他不但將事情處理好,還將自己也押在塞外?押在塞外還是次要,他就不怕三年后冒出一個蘿卜頭喊他舅舅?
司空允軒嘆了一聲,“凌落,你也想得太多了。也罷,只是凌落你凡事都要小心。我會叮囑藕粉那丫頭,若真的不行就不要勉強?;貋碓購拈L計議。”凌落性子雖不急躁,可也是較真起來絕對讓步那種。
凌落點頭,“我會小心,先回房收拾一下,明天啟程?!北鞠胫R上動身,不過那只無尾熊絕對不會答應,到時候也要拖到明天,還不如將時間推遲一下,也不至于弄得人仰馬翻。
司空允軒欲言又止,有件事他真的不知應該怎樣向她轉達。還是等她從塞外回來再說吧,免得她有機會在塞外拖三四年才回來。凌落對于那件事可是比殺了她還要恐懼。
背過身的凌落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糾結,不快不慢地往自己的閨房走去。如今塞外真的山花盛開的季節(jié),氣候比較干旱不像江南如此多雨,自己也可以放心游玩一番。藕粉那丫頭也不會不開心。
“來人?!彼究赵受幦嗔巳嗝碱^,“今晚小姐閨房外加強戒備,不許讓二少爺靠近。”自家的護院不是用來防外賊而是防內賊,這讓他真的哭笑不得,自己怎么會跟一個禍水住在一起?為什么每次煩心的都是自己?
“大少爺,二少爺已經越過戒備躲進小姐的閨房?!敝夭使ЧЬ淳吹胤A報最新消息。不是他領導無方,而是他真的不是二少爺?shù)膶κ?。除了小姐,二少爺可是毫不留情下手,府里的人都被他揍遍?br/>
司空允軒嘴角猛地抽搐幾下,“讓小姐將二少爺踢出來,不需要任何的腳下留情,最好讓二少爺躺上十天半個月?!苯枧悍垡痪湓?,姥姥的,竟敢快自己一步偷襲?盛怒之中的他完全忘記還要慕容皓軒來打理江南的產業(y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