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宵夜一直持續(xù)到了天即將蒙蒙亮的當兒,最先躺下的并非是兩個女孩兒,而是吃飽喝足后突然被一股由內而外的疲憊感所吞噬的陳逸墨。
本來陳逸墨是打算回家去睡的,可不知怎的,當他從餐桌前站起轉而坐到客廳沙發(fā)上的那一刻起,身體就開始不聽使喚的沉重了下來,兵王姐姐和墨虞惜之間輕聲交談的聲音在這一刻成了最佳的助眠白噪音,就連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或者說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眼睛已經(jīng)緊閉著了困到連一條縫都睜不開了。
而在陳逸墨睡著之后,在餐桌前聊得不亦樂乎的墨虞惜與林昭嫣也跟著安靜了下來,在兩個人聽到了他均勻的呼吸聲,確定他是的的確確的睡著之后,墨虞惜對著林昭嫣道了一聲“稍等一下”后便站起身走到了自己的房間,從房間里拿出了一床薄被,然后回到了客廳把薄被搭在了陳逸墨的身上,在確保他的手腳和肚子都被好好地蓋住后,她這才起身。
“這么細心?”待到墨虞惜重新回到餐桌前坐下后,林昭嫣這才收回了看的直愣愣的眼神,眨了眨眼,促狹的調侃了她一句。
現(xiàn)代人的戀愛大多數(shù)是為了尋找“戀愛”的感覺,當戀愛的感覺消失,曾經(jīng)親密無間的情侶就會像是被抽離掉了感情中最熾熱的那部分似得,這份戀情便會開始漸漸降溫,而在這種時候,這種降溫要么就會持續(xù)降低到冰點,要么就會維持在一個不冷不熱的階段。到了這種時候,只是為了追尋‘戀愛感覺’的情侶便會提出分手。而降溫的理由也很簡單,要么就是彼此之間的三觀產生了摩擦與不合,要么就是各種事情上的意見分離導致的冷戰(zhàn)。
林昭嫣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沒吃過豬肉并不意味著沒見過豬跑,在她所見到的陳逸墨與墨虞惜之間的關系,卻是最適合長久發(fā)展的那種關系。也不是說不會有意見相佐的時候,而是當兩個人產生想法的分歧的時候,總會有一方選擇退一步,假若兩個人都固執(zhí)己見,也并不會以冷戰(zhàn)的方式來解決這樣的矛盾,而是會把自己的想法講出來,然后進行探討和彼此的磋商。
就僅僅是從這個角度而言,他倆之間的關系就已經(jīng)是朝著一個穩(wěn)定且長期的方向發(fā)展而去的了。
“這個……談不上細心吧?”墨虞惜歪著腦袋,眼眸里多了些疑惑,在她看來,這樣的舉動頂多算是舉手之勞罷了,要真的達到‘細心’的地步的話,那可能尚且還有一段距離。
“真的嗎?”林昭嫣嘴角帶笑,自問自答道,“對很多熱戀中的情侶而言,他們在這種時候往往會更為關切,做的更熱烈一些,巴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掏出來給對方看,這樣的舉動沒有錯,但最簡單的方式就是去看看長輩們的愛情,他們平日里也不會有那種太過親密的舉動,但在很多事情的小細節(jié)上,只要你觀察注意到了,就會莫名覺得這老一輩人的愛情著實讓人莫名撐到?!?br/>
“昭嫣姐,你的意思是?”墨虞惜還是有點沒懂林昭嫣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倆相處的模式已經(jīng)有了一個質的飛躍?!绷终焰逃挠牡膰@了口氣,“直白一點講,你倆現(xiàn)在的狀態(tài),讓人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評價好,用比較貼合的形容方式來講就是——你們之間好像已經(jīng)沒有外人插足的余地了?!?br/>
墨虞惜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并沒有如林昭嫣所設想的那樣有太大的情緒起伏。
夜,漸漸地深了。
在餐桌上的氛圍沉默了一會兒后,她們又小聲的聊起了剛才彼此都很感興趣的話題。
*
當耀眼的白晝陽光越過那半掩著的窗簾灑向客廳,睡在沙發(fā)上的陳逸墨也就成了被這股刺眼陽光殃及的池魚之一。
意識在陽光的幫助下開始漸漸清醒。
但顯然的,神經(jīng)的疲憊和知道今天不用上課可以賴床的底氣充分催動了名為憊懶的情緒,陳逸墨抓住薄被往上一拉,遮住了那刺眼的陽光,像是遇到危險時把頭埋低的鴕鳥一樣,選擇了對自己已經(jīng)清醒了過來這個事實掩耳盜鈴。
可他早已不再是曾經(jīng)的那個回籠覺天王、再睡五分鐘俱樂部榮耀會員了。
“啊……”
在閉上眼睛嘗試著再一次進入夢境失敗后,用被子捂住腦袋的陳逸墨無可奈何的撐喚了一聲,然后極不情愿的掀開了那蓋在自己腦袋上的薄被,轉而從沙發(fā)上坐了起來。
事實已經(jīng)很明白的告訴他了,當年那個睡懶覺、睡回籠覺的他已然一去不復返了。
“醒了?”
墨虞惜淡淡的聲音在客廳內響起,本來還有些睡眼朦朧的陳逸墨也就跟著搓了搓眼睛看向了聲音的來源地,穿著白體恤白短褲踩著黑色拖鞋的墨虞惜提著一份早餐走了過來。
“醒了,但是沒有完全醒?!标愐菽鲁隽艘豢跐釟猓谘鲱^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后,他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看向了墨虞惜,“這會兒已經(jīng)幾點了?”
“剛剛十點。”墨虞惜把陳逸墨的那份早餐遞給了他,塑料袋里裝著的是三個包子和一杯花生漿稀飯,待到陳逸墨接過早餐后,墨虞惜開口繼續(xù)說道,“你睡了差不多六個半小時吧?!?br/>
“你怎么知道我想問什么?”
“猜的?!?br/>
陳逸墨抬起頭與墨虞惜對視了一眼,后者微微一笑,視線倒是不閃不避。
“好吧?!痹趯σ暳舜蠹s五秒后,陳逸墨移開了視線,換了個話茬繼續(xù)打破了當下的沉寂,“你睡了有多久呢?”
“我?”墨虞惜搖了搖頭,轉而坐到了一旁的單人沙發(fā)上,在把早餐放到了茶幾上后,她揉了揉鼻梁,罕有的露出了一副有些疲憊的神色,“四五個小時吧,反正沒到往常的正常休息時間就是了?!?br/>
“那你下午不得補個午覺?”
“嗯哼?!?br/>
“兵王姐姐呢?”
“還在睡,她說今天她就不吃早餐了,中午飯的時候再叫她。”
“可以的話,我也想睡到中午?!标愐菽詈粑艘淮?,解開塑料袋,從里面拿出了一個并不算燙的溫熱的肉包,在張開嘴咬了一口后,他這才又繼續(xù)說道,“這種沒有睡醒,但是又再睡不下去的感覺屬實是讓人不大舒服?!?br/>
在聽到了陳逸墨的話后,墨虞惜無奈的搖了搖頭,“你還記得在第一個副本里時候的那些事情么?”
“哪些事情?”
“等結束這勞什子的副本之后,我回家后一定要回到那種想吃什么就什么想睡多久就睡多久的生活。”墨虞惜微微垂下眼眉,模仿著陳逸墨說這話時候的聲調甕聲甕氣的把那時候他說的原話復述了一遍。
“是啊,我當時真的就是這么說的,也是這樣想的,但結果卻是回到了現(xiàn)實之后,我根本做不到想睡多久就睡多久。”陳逸墨嘆了口氣,“對一個習慣了不賴床的人來講,想睡回籠覺和懶覺也成了一種奢望,到了點,身體的生物鐘就會把你叫醒,它也不會管你自己樂不樂意,反正它的目的就是把你叫醒,至于別的,它說不關它的事情。就像之前讀高中的時候一樣,但凡早上的鬧鐘響起來,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喊困,但也還是必須得起來,哪怕是睡眼朦朧,久而久之,也盡都習慣了,甚至成了一種條件反射。”
他聳了聳肩,高考剛結束的那段時間他琢磨著終于可以睡懶覺大玩特玩了,可結果他那不規(guī)律的‘墮落’生活還沒持續(xù)一周,他就又莫名其妙的回到了上學時候的作息,只能說‘人體,很奇妙吧!’。
“這是好事情?!蹦菹Э聪蜿愐菽H為認真的說道,“早睡早起身體好?!?br/>
“嗯哼?!标愐菽c了點頭,“這個我知道,但是……”他話鋒一轉,旋而苦笑了一聲,“但總有種很奇怪的……感覺被束縛住了的錯位感。”
“得到什么就會失去什么,生活就是這樣的?!?br/>
兩人有一搭沒一語的閑聊著,比起剛剛初遇時候兩個人那尷尬的不行的對話,顯然,那時候的他們怎么都想不到會有這樣的一天,陌生的保有著高度警惕的兩個人,忽的被一條線連在了一起,甚至于這條線就當下來看還不是普通的線繩,而是紅色的線繩。
“哦,對了?!标愐菽鋈灰庾R到了一件事情,“昨天的燒烤解決完了嗎?”
在他躺下之前,他是看過的,錫紙袋里也就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串燒烤,雖然都是肉,但以那時候兵王的戰(zhàn)斗力來講,那二十串燒烤應該是不在話下的。
“勉強解決掉了?!蹦菹О盐懿暹M了塑料杯子里,在喝了一口花生漿稀飯后,她繼續(xù)說道,“昭嫣姐撐壞了?!?br/>
“能夠想象那個畫面?!标愐菽軌蛳胂蟪瞿莻€畫面來,兵王姐姐那會兒肯定是已經(jīng)撐得不行了,但是本著不浪費事物的心,她也就只能咬咬牙繼續(xù)把最后的幾串給解決掉,就像小時候吃飯時候那樣,家里的長輩特別是奶奶或者老媽都會習慣性的講一句話‘還有一口,一起吃了?!拖旅碱^露出了一個略顯促狹的笑容,兵王姐姐真的太實誠了,搖了搖頭,他看向了墨虞惜,“結果你吃了多少?”
“三串排骨,一串牛肉?!?br/>
墨虞惜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唷!比我想象的要厲害的多?!标愐菽故怯悬c驚訝,他本來以為墨虞惜頂天再吃個一串的,畢竟他下桌那會兒墨虞惜已經(jīng)是一副飽了的模樣了,
“其實是硬撐的?!蹦菹У穆曇衾锒嗔诵o奈,“昭嫣姐說不能只她一個人吃我看著,她會不好意思的,所以也就只能陪著她吃了?!?br/>
陳逸墨豎起了拇指,“墨,你好溫柔?!?br/>
墨虞惜看向了陳逸墨,眼中多了些認真,“我也會陪著你的?!?br/>
這樣的直球就搞的陳逸墨有點把握不住了,他撓了撓側臉,“我們還是聊一聊我那個‘你喜歡吃飯嗎?’的溫柔男孩兒吧?!?br/>
墨虞惜先是微微一愣,在覺察到了陳逸墨眼神的飄忽閃躲以及他那略顯不自然的神態(tài)后,她也就弄懂了其中的關鍵,以往都是她不好意思,這次,好像攻守互換了?
感覺,還不賴?
*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的過去,帶有神秘與詭異氛圍的‘人偶事件’也跟著在這一過程中漸漸地變?yōu)榱藦氐椎膫髀劊兂闪诉@一屆學生口中的‘校園怪談’之一。
而陳逸墨也在年級上,更準確點來講是在他們這個大專業(yè)的輔導員中火了一把。
倒不是因為他的輔導員開口講了一些不該講的涉及到他身上秘密的事情,而是由于這段時間里墨虞惜總是會開著車或是步行到他們學校里來找他,致使一些合理的猜測或是完全就是胡思亂想的臆想的傳聞開始在學校里流傳。
而墨虞惜與陳逸墨的關系也就在這樣的傳聞中變得愈發(fā)清晰起來——在眾多看樂子的大學生的眼里。
再加上陳逸墨那唯恐天下不亂的輔導員的精心向同事們講起有關他的愛情故事,直接導致了他成了專業(yè)輔導員那邊的‘紅人’之一,甚至于當陳逸墨回宿舍的時候,隔壁寢室的幾個關系還不錯的同學都會來敲門,問他這個理論知識點滿了,實際上就只談了一次戀愛的人取經(jīng)。
偏偏他說事實沒有人聽,說一些花里胡哨的上個時代的偶像劇類似的橋段這些人聽的津津有味。
解釋了許多次別人都不相信,陳逸墨也就只能哭笑不得的講起他們愛聽的符合大學生眼中的‘愛情偶像劇’,講到后面,他甚至都有些懷疑自己這編故事的能力是不是可以嘗試著去投稿一下短篇或是寫一寫言情了。
當然,這樣的想法也就只持續(xù)了不到一分鐘。
而他原本平靜的大學生活也就在這風風雨雨的傳言和八卦中漸漸趨于熱鬧,偶爾墨虞惜也會在和陳逸墨吃飯的時候一同邀請上陳逸墨宿舍里的室友們一起吃飯,一來二去的,陳逸墨的身邊也就順理成章的多出了四個間諜。
在這樣的鬧騰中,時間也就隨之慢悠悠卻步履堅定的來到了第四次副本之旅的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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