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估計,這倆老耗子應該活了有些年歲,我這都說出了三清的八字真言,應該能知道我是什么來路才對。
果不其然,我話剛說完,就聽見旁邊不遠處的窗簾后面,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緊接著兩只拖著長長尾巴的老耗子跑了過來,匍匐在我身前,做出拱手作揖的姿態(tài)。
“不知道是三清高人駕到,是老生冒犯了!”
我心說,這態(tài)度是不是轉(zhuǎn)變得太快了點兒?
不過這樣也好,省得我多費口舌。
我說:“關于你們與那女娃娃的恩怨,我已經(jīng)了解過了。雖然,是她沒有好生之德,殺了你的幾個孩子在先,但也是事出有因,你若是不在別人家里搞破壞,也就不會有這些事兒。她殺生有錯在先,你們也纏了她這么長時間,也該有個了結(jié)了,這樣我劃條道,你們看著走!”
隨后,我就把我的一些想法,簡單說了一遍。
這事兒確實是柳向晚做得有欠考慮,但介于她當時的那種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事后,這兩只老耗子會復仇,也在情理之中。
當然,我也不會仗勢欺人,硬壓這兩只老耗子一頭,我答應它們讓柳向晚在家里給它們立個神龕,保證香火不斷,以此算是對它們的一種彌補。
我話都已經(jīng)說到這個份兒上了,算是給足了這兩只老耗子的面子,所以這兩只老耗子都沒有意見。
完事兒之后我拍了拍手,心說這單生意倒是輕松,動了動嘴皮子一百萬就到手。
不過為了讓柳向晚心甘情愿的給錢,我還故意多抽了兩根兒煙拖延時間,然后才拖著孫玉樹走出了別墅。
見到我們?nèi)绱死仟N的走了出來,原本坐在車里吹空調(diào)的柳向晚,趕忙撐著傘走了出來。
“他這是怎么了?”
我故意裝出一副有氣無力疲憊不堪的模樣對她說,那兩只耗子成了大氣候,有大神通加持,我和孫玉樹兩個人豁出老命,把壓箱底兒的東西全給拿出來,終于才讓對方妥協(xié)。
我說:“他現(xiàn)在陰氣入體十分虛弱,不過沒有生命危險,找個地方讓我們休息一會兒再說!”
柳向晚一聽就跟小雞啄米一樣連連點頭,帶著我們重新返回了之前的酒店。
因為我們訂的是套房的關系,所以我把孫玉樹隨意扔在床上,然后走到外面的客廳長吁短嘆的對柳向晚說。
“柳小姐,你身上這事兒,我們算是已經(jīng)給你辦好了,結(jié)果你也看見了,孫玉樹陰氣入體,什么時候醒過來還不知道,就算醒過來,大概率應該是要留下后后遺癥。不過,這跟你沒關系,就當我們這單生意不賺你錢!”
我這又是昏迷不醒,又是后遺癥的還真就說得柳向晚有點兒不好意思。
柳向晚說:“小道爺,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再給你們多加十萬,就當是對那位孫先生的一點兒營養(yǎng)費?!?br/>
我表面云淡風輕,實則心里早就樂開了花了。
我說:“柳小姐有心了,不過還有個事兒柳小姐務必要切記,我已經(jīng)和那兩位仙家說清楚了,你需要在家里立一個神龕,專門供奉它們,從今往后你若是香火不斷的話,它們還會做你家的保家仙,保你八面聚財。”
柳向晚一個勁兒的點頭,說她一定會照辦,然后當即給了我一張面值五十萬的支票。
見我微微皺眉,柳向晚連忙解釋說:“小道爺,我不是對你們不放心,只是我暫時還不清楚究竟有沒有用,等我身上的病好了以后,剩下的六十萬,我一定會親自送到你手上?!?br/>
對此我倒是沒有多說什么,柳向晚會留個心眼兒想來也正常。
要是沒見到效果,僅憑我們兩張嘴皮子就給一百萬,那才是棒槌。
等到柳向晚離開以后,我才現(xiàn)畫了一張醒神符,把孫玉樹給喚醒。
這老藝術(shù)家打了兩個噴嚏后,小心翼翼的睜開了眼睛,在確定周圍的環(huán)境安全的情況下,方才長長的出了口氣。
“哎喲,真是嚇死我了,那大仙兒呢?走了吧?我告訴你,你這臭脾氣可得好好改改,上次去馮歡那兒也就算了,畢竟別人怕你。這一次,那可是五大仙家之一,該客氣點就得客氣點兒,對了,后來都發(fā)生什么了?你和那兩位大仙兒動手了?”
其實孫玉樹說得沒錯,這兩位野仙兒和馮歡那個陰婚丈夫比較起來,確實厲害了不少。
可那也不能成為我必須要對它們客客氣氣的理由。
我說:“動手倒是沒有,不過它們已經(jīng)答應不再纏著柳向晚了,而且今后還會做柳向晚的保家仙。這是柳向晚給的支票,剩下的她說要等她身上的病好了以后再給我們!”
我將五十萬的支票拍在孫玉樹的面前,這老藝術(shù)家還有些不敢相信,畢竟在它清醒的時候,那兩位可不是那么好說話。
于是,我就把大概得經(jīng)過告訴了他。
其實我在處理這種事情的時候,態(tài)度都還算是好的,記得以前有一次跟著師父去東北那邊兒。
遇上一只蠱惑人心的黃皮子,師父二話不說直接先抽得那黃皮子神魂分離再說。
“我勒個乖乖,看不出來,你小子在陰行的輩分可不低啊!不過想來也是,三清嘛,就該有這樣的位格!”
拿到柳向晚預付的五十萬,孫玉樹那是心情大好,當即就讓我陪著他喝兩杯慶祝一下。
咱們那是山豬吃不了細糠,酒店里面的山珍海味我們反而吃不慣,相較之下還是路邊的燒烤攤兒更適合我們。
我和孫玉樹一邊吃一邊聊著,就在這個時候,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拿出來一看,是虎子給我發(fā)的一條短視頻,當然這條視頻的主角并不是柳向晚,而是臨安二中的易勇。
整段視頻的背景就在教學樓頂樓的畫室里面,從視角上來看,應該是易勇自己給自己錄制的視頻。
畫面中,易勇坐在鏡頭前,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有些興奮,又有些癲狂的把他殺害黃夢和姬可欣的全部過程說了出來。
隨后,拿起一把削鉛筆用的美工刀,在自己身上一點兒一點兒的把肉給切了下來。
盡管血如泉涌,盡管腸穿肚爛,可易勇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痛苦,反而帶著暢快的享受,就如同他在糟踐那些懵懂學生時候的表情一模一樣。
整段視頻我只看了一半就關掉了,之后的畫面實在是過于血腥。
我剛想點根兒煙平復一下心情,虎子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在電話里,我能夠很明顯的聽出虎子不均勻的呼吸聲,以及言語之中所攜帶的負罪感。
他告訴我,在回學校之后,就照我所說的,將女人的經(jīng)血涂抹在自己手上。
趁著和易勇擦肩而過的機會,看似無意實則有心的在他手腕兒上的那串佛珠上面抹了一把。
整個過程用虎子的話來說,根本就不會有任何人注意到,但是他沒想到的是,他本來只是一次出于好奇的嘗試。
當天晚上易勇居然就死在了畫室里面,而且還是以那么詭異,那么殘忍的方式。
之后這段視頻,又以同樣詭異的方式,被轉(zhuǎn)發(fā)到了校內(nèi)的各大群里面,像是擴散的瘟疫一樣,此時正在瘋狂蔓延。
虎子在電話里說:“哥,我……我要不要出去躲一段時間?我現(xiàn)在覺得我渾身冰涼,我覺得每個人看我的眼神,都像說我是殺人兇手!”
虎子這會兒說話的聲音在顫抖,我仿佛能夠想象得到,現(xiàn)在這小子沒準兒就躲在某個沒人的角落,蜷縮著身子瑟瑟發(fā)抖。
歸根到底,他還只是一個沒怎么見過世面的高中生,他能有什么心理承受能力?
先前意外發(fā)現(xiàn)姬可欣的尸體,他只是害怕,因為他內(nèi)心并沒有殺害姬可欣的自責。
但這一次不一樣,因為他知道易勇的死是因為他,當然這并不意味著虎子在后悔,我相信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還是會大膽嘗試。
他現(xiàn)在擔心更多的,應該是有沒有人會把易勇的死,與他聯(lián)系在一塊兒。
我說:“你他媽在說些什么呢?易勇死了關你什么事兒?你和他無冤無仇,再說了,當時還有現(xiàn)場視頻,你并不在現(xiàn)場,甚至都沒有兇手?!?br/>
“可是……明明就是我……”
我不等虎子把話說完就直接打斷了他,我知道他想說,是他給黃夢制造了機會,真正殺害易勇的人,應該是黃夢。
如果沒有他的話,易勇就不會死。
我說:“李慶虎,你給我記住了,現(xiàn)在你該干嘛干嘛,易勇的死你該怎么議論就怎么議論,該怎么叫還怎么叫好,但關于黃夢的事情,一個字也別說!聽明白了嗎?”
其實,即便是虎子不說,相信也會有人把易勇的死往黃夢和姬可欣的身上去聯(lián)想。
畢竟在易勇死前錄制的視頻里面,他把他如何殺害黃夢和姬可欣的過程已經(jīng)說得一清二楚。
試想一下,黃夢和姬可欣死得那么慘,冤魂索命合情合理。
只是這樣以來的話,學??峙率且[一陣子靈異傳說了。
電話那端,虎子簡單平復了一下心情,我聽見打火機“啪嗒”的聲音,應該是在點煙。
虎子說:“哥,我知道了,我就當什么都不知道,這事兒本來就跟我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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