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窗前,瓢潑大雨傾瀉而下,整個城市都在狂風暴雨中搖搖欲墜,沈季眉間緊皺,想著什么時候雨才能停,不知道為什么,待在這里,讓沈季覺得不安。
空寂冷陰的客廳,配上正中間碩大的水晶白熾燈,更顯陰冷。
沈季按下心底異樣的感覺,有些局促不安的坐在沙發(fā)上,觸感和他家的不同,帶著涼意的真皮沙發(fā),雖然也有些柔軟,但是坐起來總覺得不舒服。
只要一轉頭就能看到廚房里圍著圍裙正在做飯的傅瑾,這幅溫馨的場面實在是看著格格不入。
沈季坐著有些難受,便站起來四下打量著,說實在的,傅瑾的房子太過空曠了,沒什么像樣的擺設,唯一看起來擁擠的應該就是放沈季畫冊的透明書柜了。
幾乎占滿了整個書柜,除了沈季的畫冊,就沒有其他東西了。
一旁擺了一張傅瑾的照片,照片里傅瑾穿著校服,嘴角含笑,眉眼間似乎透著光,應該是高中時的照片吧,看起來和現(xiàn)在沒什么兩樣。
還有一個小角落的格子里放著一些音樂專輯,從古典音樂到流行音樂,傅瑾說過他學的是音樂,那他未來會成為一名歌手嗎?
沈季瞥到角落里的的吉他,腦海里不由得浮現(xiàn)出一幅畫面:
偌大的舞臺上,一束燈光照在舞臺中央,傅瑾抱著吉他輕哼著入心的情歌,浮光跳躍著圍繞在他的周圍……
沈季正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一陣急促的砸門聲傳來。
傅瑾的眼睛從燉的湯上移開,聽聲音他就知道是誰,傅瑾解下圍裙,對沈季說道:“季哥,你幫我看下湯?!?br/>
把沈季半推進廚房,傅瑾這才去開門,為了防止沈季看到,傅瑾只悄悄開了一條門縫。
門外,余修抱著胳臂,頂著一頭張揚的紅頭發(fā),一雙狹長邪魅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傅瑾,神情里的不悅完全掩蓋不住,“傅瑾,你最近忙什么呢?訓練不去,演出不去,你到底有沒有把樂隊放在眼里?”
傅瑾稍微開了一下門,堵得嚴嚴實實的,聲音平靜:“放假了,我不能休息一下嗎?”
“休息?”余修冷笑一聲,“你以為我不知道,過去幾天你跑哪去了?你根本就不在家!”
“還有你的頭發(fā)也是,怎么忽然染黑了?天天找不到人,前幾天演出的排練你也沒參加!”
余修瞥了一眼門口掛著的雨傘,如果不是他今天突然上來看看,恐怕也堵不到傅瑾:“還是說,你背著我們和奇樂傳媒簽約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要是覺得樂隊限制了你的發(fā)展,大可以直說,不用再背后搞小動作!”
傅瑾的臉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在這跟我裝傻呢?”余修神情寡淡,“奇樂的人來找過洛寧好幾次了,明確說了,只有你在這個樂隊,他們才會考慮簽約,說白了,不就是奔著你一個人去的嗎?”
傅瑾眼角浮上一絲溫怒,肯定是傅承和奇樂傳媒說了什么,他就是要逼自己簽約,不過傅瑾是絕對不會妥協(xié)的。
余修眼神冷淡,繼續(xù)說道:“你是不是和洛寧說了,要他換主唱?最近的演出你也不打算參加,這難道還不明顯?”
余修一腳踢在門上,發(fā)泄著自己的不滿,巨大的聲音引起了屋里人的注意,傅瑾害怕沈季發(fā)現(xiàn),只能對余修說道:“我只重復一遍,我永遠都不會和奇樂傳媒簽約,而且我已經(jīng)不止一次的重復過了,我大學期間絕不和任何音樂公司簽約,我不參加演出是因為我有很重要的事,至于換不換主唱,隨你們,我無所謂!”
說完,傅瑾用力的關上了門,剛轉過身,就看到沈季手里拿著湯匙,正一臉擔憂的看向他。
“怎么了嗎?剛剛……”
傅瑾笑了笑,“沒事,樓下的住戶,上來找我借點東西。”
“湯熬好了嗎?”
沈季點點頭,他覺得傅瑾有事瞞著他,不過傅瑾的私事,他也不能多嘴過問。
“吃飯吧?!备佃哌M廚房,忙著把做好的菜和湯端出來,“都是一些速食,季哥你不要嫌棄?!?br/>
沈季嘴角含笑,“能填飽肚子就行。”
坐在餐桌旁,沈季的目光時不時落在窗外,這雨一時半會也停不了了,看來今晚是真的回不去了。
傅瑾看起來很緊張,邊吃著飯,邊偷看沈季,許久才放下碗,故作鎮(zhèn)定的和沈季說道:“季哥,我看這雨今夜是停不了了,今晚你睡臥室,我睡沙發(fā)?!?br/>
“這……不好吧?!鄙蚣久媛峨y色,怎么能睡傅瑾的床呢?
傅瑾無所謂的笑了一下,“沒事,主要是我這里就一個臥室,其他房間被我改造成影院和練歌房,我總不能讓季哥睡沙發(fā)?!?br/>
“我可以睡沙發(fā)。”
沈季其實沒那么嬌氣,他一個成年男人,雖說長得瘦了一點,但是也不是那種風一吹就倒的脆弱。
“季哥……是在嫌棄我嗎?”傅瑾忽然撇了撇嘴,“我換過床單和被罩了,都是新的……”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沈季擺擺手,急忙解釋道:“我只是覺得,你不用處處遷就我,我年紀比你大,按理應該照顧你才對。”
“才不是呢!”傅瑾反駁道,這和年紀沒有關系,他只是想對沈季好,想把最好的都給他。
“就這么說定了?!备佃鹕硎掌鹜肟?,“我去洗碗了?!?br/>
“哎……”
沈季還想說些什么,可是傅瑾的態(tài)度堅決,他一個客人睡主臥,怎么想都不對。
傅瑾低著頭,臉上的笑容就沒消失過,一想到沈季要睡在他的臥室,心里莫名的激動起來,好像心思有些齷齪了……
沈季長嘆一口氣,被迫無奈同意了,他卷起袖子,打算幫傅瑾收拾下廚房。
門鈴聲響起。
傅瑾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的干干凈凈,他還沒來的及阻止,沈季已經(jīng)搶先一步打開了門。
“你好,請問你找……”
門外,余修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眼神凌冽的盯著面前陌生的男人,“你,誰?。俊?br/>
他還從沒在傅瑾家里見過外人。
沈季看著眼前的人,硬生生的將嘴里的話咽了回去,主要是余修的眼神太過嚇人,他的性格本就不好,如今又在氣頭上,自然不會給人好臉色,所以看起來特別兇。
傅瑾在心里暗罵了一聲,走過去,將沈季擋在身后,聲音冷淡:“有事?”
余修聲音透著諷刺:“他不會就是你說的重要的事吧。”
一副審視的表情看著沈季,長得倒還算是好看,渾身上下透漏著一股憂郁的氣息,他只是沒想到傅瑾竟然喜歡這種類型,不免多看了幾眼。
傅瑾眼神暗了暗,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不悅。
“給?!庇嘈迣⑹掷锏奈募A甩在傅瑾身上,“幾個公司的合同,洛寧讓我?guī)Ыo你,我們都看過了,沒什么意見?!?br/>
正打算要走,余修頓了一下轉身,歪著腦袋對沈季說道:“帥哥,下周要來看我們演出嗎?”
他自認為露出了一個勾人引誘的笑容,看著傅瑾那張冷靜的臉慢慢破裂,余修的心情終于好了許多。
沈季一臉懵的神情,傅瑾皺眉瞪了余修一眼,無聲的關上了門,握在身側的左手不由的攥緊,當著他的面招惹他的人,余修明顯就是欠揍。
“小瑾,他是?”
傅瑾緩了緩神情,笑著對沈季說道:“他住我樓下,在一個音樂節(jié)上認識的。”
“你下周還有演出嗎?”沈季忽然來了興趣,說不定能親眼看到傅瑾唱情歌呢。
“嗯,不過我還沒決定去不去。”
傅瑾仔細觀察著沈季的神情,并沒有他預料中的驚訝,難道剛剛余修說的話他都沒放在心上嗎?
沈季甚至沒有過多的追問,反而露出了一副感興趣的神情。
“我能去看嗎?”
沈季真的很想看看舞臺上的傅瑾是什么樣子的。
傅瑾的眼神閃過一絲猶豫,“我……好?!?br/>
說不出拒絕的話。
傅瑾藏了藏手里的文件夾,好奇怪,他總覺得沈季有點奇怪,“季哥,剛剛那個人,我和他……并不是很熟?!?br/>
他小心翼翼的解釋著,他得讓沈季知道自己其實很乖,很聽話。
“怎么了,小瑾?”沈季看著有些不知所措的縛瑾,不解的問道:“他欺負你了嗎?”
傅瑾意識到自己這話說得其實有歧義,沈季想起余修惡狠狠的表情,第一反應肯定是傅瑾被欺負了,而且那人對傅瑾的態(tài)度也不好,聲音也很兇。
“那倒沒有?!备佃獡u了搖頭,“算了,不說了,我去洗碗了?!?br/>
傅瑾暫時還是不想告訴沈季,再等等,等到他在沈季心里有位置的時候。
傅瑾模糊態(tài)度,讓沈季不免的多想起來,難道那人真的欺負傅瑾了嗎?
兩人的性格明顯不同,傅瑾性子那么軟,若是被人欺負了,肯定不會說出來。
沈季不免擔憂起來,他想著以后一定要多注意那人,省的傅瑾被欺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