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慕夕顏從手術室出來之后,就聽到外面一陣吵鬧。
她眉頭一皺,吵鬧聲這么大就沒有人來管管嗎?
她離的話很遠,等她走近之后,就見前方圍了一群人,最外圍的人只是在看熱鬧,不時的說著什么。
最里面有幾個個子高的可以看到,仿佛在拉架一般。
慕夕顏皺著眉在人群外聽了一會兒之后,就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就算是這樣,打人也未免太狠了點兒吧,更何況人家還是一個小姑娘,那么一個大老爺們怎么也下得去手。”
“就算是做護士的,也不能隨便給人扎針呢,聽說扎了好多針都沒達到血管上,這姑娘到底是不是做護士的?!?br/>
“也沒準人家是實習的,怎么說現在打人也太狠了點兒吧。”
“打人的雖然不對,但好像這小姑娘嘴挺硬的,明明就是插不上,還賴人家老人家血管找不到,明明在她之前,那些護士都是一種一個準的,怎么輪到她就一直找不到了呢?!?br/>
“要我說,沒準就是走后門的,沒想到現在就連醫(yī)生護士的水平都這么參差不齊,什么樣的都有,這病人還有什么保障啊,這今天的幸虧只是扎不上而已,要是打錯藥了,那可真是不敢想象?。 ?br/>
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一旦有人這么說,周圍的人都開始有點人心慌慌了。
這倒不是他們膽小,畢竟他們處于醫(yī)院之中,要是這些醫(yī)生護士們一個大意,萬一拿錯藥了,換錯藥了,就很可能給他們這些病人,一個致命的推動。
要不然怎么說醫(yī)院也非常怕這種找麻煩的呢,一個人一生都被懷疑呀,病人和醫(yī)生不能做到共同,那么對于雙方的治療,都沒有好處。
慕夕顏在外面站了一會兒,還是沒有見到有人阻止。
而里面屬于男人的喊聲也越來越大,甚至伴隨著女孩兒的哭聲。
旁邊的人只知道在看熱鬧,卻沒有一個動手去拉一把的。
慕夕顏拉住外圍的某個人的手臂,“麻煩讓一下,我是醫(yī)生,讓我過去一下。”
突然聽到他這么說,上下好奇地打量了她一眼。
慕夕顏費力的掙脫了其他人,然后走到了最中心。
只見站在最里面的只有一個男人,再加上一個護士,在他們兩個人旁邊,還有一個坐在那冷漠的看著他們的老爺子。
男人抓著護士的手臂,一個巴掌就揮過去了,啪的一聲,聲音非常清脆。
“我爸那么大年紀了,你當他是實驗品嗎!技術不行,就在家好好呆著這個醫(yī)院,什么人都來,連打針都不會,你還能干點兒什么!”
“不是…”
小護士掙扎著想說什么嗎?但很快就被另一個巴掌揮了過來。
“不是什么不是?看看我家老爺子那一手的血,你敢說不是你扎的?”
慕夕顏聽到這個男人這么說,所以下意識的看一下那老爺子的手,上面確實有一絲血跡,不過卻沒有像男人說的那么夸張,一手的血。
被打的女護士一直背對她站著,“對不起…”
小聲地道歉,很快就被男人忽視了。
“道歉有用的話,我還用什么警察呀?你說對不起就算了,這事兒得賠償!賠償我家老爺子的精神損失費!還有這一要費你也得包了!還有我們的時間要不是你,我們能在這浪費這么多時間嗎?要是耽誤個好歹,你賠得起嗎!小小年紀的,不好好學,你這樣的怎么能在睦和這樣的醫(yī)院?”
小護士捂著臉,“你家老爺子只是感冒而已…”
男人一聽,眉頭一揚,“感冒就不生病了嗎?感冒就可以不受重視了嗎?感冒就能讓你隨便亂扎針嗎!小孩子家家的說話怎么這么難聽呢,幸虧我家老爺子只是感冒而已,要是有個其他的病,傾家蕩產也賠不起,哼!”
慕夕顏天天這個時候差不多就全部明白了,在男人剛想伸出手再去毆打護士的時候,她走了過去。
“這位先生,你也發(fā)泄過了吧。”
慕夕顏在鬧哄哄的人群中突然開口的聲音,引起了男人的注意,但是他只是上下瞟了一眼她,抬起的巴掌可一點沒有落下的意思。
慕夕顏之后上前兩步,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
“你打過了,那也罵過了,就算是天大的罪過,這樣也行了吧。”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小護士渾身一抖,透過頭發(fā)的縫隙,震驚的看著面前的女人。
男人冷哼了一聲,看著她,“你又是個什么玩意兒來管我的事兒!現在都開始流行,醫(yī)生和護士互相包庇了嗎,她把我家老爺子的手扎成那樣,還不行我們病人家屬說話了?”
慕夕顏見他把手收回去,這才把一直抬著的手放下。
“護士要是有什么錯,你可以直接指出來,甚至可以直接去投訴她,但是絕對不能打人,本來一開始是他的錯,但是你一旦打人了,這件事情就變成你的錯了,你說是不是呢?這位先生?”
那個高大的男人冷笑,“你們這些醫(yī)生就知道包庇自己人,什么叫變成我的錯了,你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嗎,我打的都算是輕的,萬一我家老爺子今年出了什么事情,我得讓她償命!”
說著他又要去踹小護士。
慕夕顏實在看不慣這么一個大男人無賴的樣子。
一把把那個一直背對著她的小護士拉到了身后,擋在了她的面前。
然后直視男人的眼睛,“她道過歉了嗎?”
這時候男人還沒等說話,旁邊圍觀的人也看不過去了,“咋沒道過謙,這小護士一直道歉。”
慕夕顏冷冷的看著他,“殺人還不過頭點地呢,何況她已經道過歉了,你要是還不滿意,完全可以去找護士長,但這絕對不是你動手打人的一個理由!你現在可以想想,你家老爺子現在什么事情沒有,但是你今天打了她,剛才你的動手可是沒有親沒有中,萬一今天她出了什么事情,你以為你能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男人這時候下意識的看了看她背后的小護士,見她一直捂著臉渾身瑟縮的樣子。
“就算是有什么事情我擔著,我這叫正當防衛(wèi)!”
他是算準了,這護士一開始把他家老爺子的手扎成這樣,他一時看不過去沖動之下做出來的事,絕對能被人理解。
畢竟沒有哪個兒子能見到父親受傷,還無動于衷的。
男人想到了這一點之后,臉上就有些得意洋洋的。
慕夕顏感受著身后女孩顫抖的哭啼聲,“正當防衛(wèi)可不是這樣用的,你要是不相信的話,我們現在可以報警,讓警察來分辨一下,正當防衛(wèi)到底是什么意思?還有你現在叫做故意毆打人,順便也跟警察解釋解釋這種事情吧”。
慕夕顏說完之后,直接拉著身后護士的手機往人群外面走。
身后那個高大男人的臉色變來變去,還是沒有攔住她。
周圍的人連忙給她讓了一條路,讓二人走出去。
“殺人還不過頭點地呢,你這個大男人也太過分了吧!”
“人家醫(yī)生說的對呀,這也太過分了,好歹人面是個小姑娘,那么下手狠,萬一傷到哪兒了,哎,作孽啊?!?br/>
“畢竟也是人家父親先受傷的,雖然過分了點兒,但是,本意是不壞的。”
慕夕顏兩個人走得稍微遠了些,還能聽到后面人的討論,但是也就僅僅是這樣了,無論是他們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也只是在旁邊看熱鬧而已。沒有一個人趕去伸一把援手,說一句公道話。
慕夕顏一直拉著護士的手走了很遠,才遇到匆匆過來的保安。
等到了一個安靜的休息室之后,慕夕顏才松開手。
看著面前一直低著頭不敢抬頭的女孩兒,盡量放松了聲音,“你有沒有受傷,抬起頭讓我看看。”
女孩兒只是悶悶的搖了搖頭,并沒有抬起頭的意思。
慕夕顏看的一皺眉,“既然你說沒有受傷,那我就不問了,要是受傷的話一定要告訴我,以后遇到這種事情,一定要喊別人一聲,自己悶悶的很容易吃虧。”
她說話的聲音一直是那種柔和的,很容易給人帶來一種安慰的感覺。
女孩聽到她的聲音,之前一直忍耐的眼淚突然之間洶涌的流出來。
肩膀哭得一抖一抖的,慕夕顏這時候有些頭痛,但是面前站了一個女孩怎么哭,她也不能直接遠走,所以就一直等待著她,并向旁邊的飲水機走過去倒了一杯水。
白水放在了女孩的面前,慕夕顏順便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
女孩的頭發(fā)凌亂的散在臉的前面,讓人看不清她長什么樣子,當然也不知道現在她是什么表情。
“謝謝…謝謝?!?br/>
慕夕顏在聽到她的聲音有些耳熟,這時候女孩一直低著的頭抬了起來,頭發(fā)被她梳到腦袋后面。
慕夕顏這時候才看清面前的這個女孩是誰?也終于知道了為什么之前一直覺得聲音熟悉,原來還是一個熟人。
“怎么會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