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小楠,顧墨檁回來了?!?br/>
曲晴在苗小楠的耳邊輕輕說道。
苗小楠小半瓶的白酒下了肚,肚子里燒的慌,整個人都已經(jīng)暈乎乎,爛醉如泥。
許是對顧墨檁這三個字的熟悉,才嗯嗯哼哼應(yīng)到了幾聲。
曲晴還清醒著,好奇這苗小楠竟然沒有激動的跳起來,想想是不是這丫頭喝醉了,沒有聽清她說了什么。
恒大的校友群里都炸了,說是顧墨檁回國,特意回了母校,公告欄上的照片,真人此刻就活生生的出現(xiàn)在校園里。
什么真人比照片帥出了不止一個層次,簡直帥到?jīng)]朋友!帥到天際!
群里討論的不亦樂乎,原本死寂如水的校友群瘋狂的一夜就刷上了上萬條的消息。
顧墨檁是恒大猶如神一般的存在!
不過好久未登企鵝的曲晴也是最近上線才看到了消息,這事已經(jīng)過去快一個月的功夫了,只是惦記著苗小楠,迫不及待的告訴她,顧墨檁回來了,你這丫頭有膽子,繼續(xù)去追吧!
只是,苗小楠醉醺醺的好像壓根沒有聽清她在說什么,原先這想打趣她的話竟也就深深堵在喉嚨口。
她倆挨得近,彼此的氣息都撲散在對方臉上,曲晴受不了苗小楠一嘴的酒氣,正想起身離遠些。
苗小楠嘴里模糊不清的嘀咕道:“這人…干什么…要回來…一輩子,待在國外才好…”
那聲音細膩軟糯又透著些許委屈。
“苗小楠,走吧,我送你回家。”
夜色早已漸晚,店里也只有三三兩兩吃著夜宵的客人,二樓卻早已是沒有了人。
曲晴站起來,靠在窗邊,一眼就看見站在不遠處路燈下的陸家晟。
他低著頭,一身西服套裝,熨燙服帖,是一個舉手投足充滿教養(yǎng)又風(fēng)度極好的富貴公子,許是仔細打量久了,曲晴竟也看得入神,那昏黃的光線給陸家晟渡上了一層金邊,高貴的又神秘。
倒是路燈下的男人,仿佛若有所思,抬眼看見曲晴,兩人視線碰撞在了一起。
陸家晟像一個初戀中的少年,耳尖都泛上了粉紅,朝著曲晴傻傻的招了招手。
他等了她許久,從夕陽漸下到月頭高掛。
曲晴回過神來,勉強的疏離著笑了笑,再無奈的看向好像已經(jīng)睡成一頭死豬的苗小楠。
苗小楠是真的沉,沒有意識的趴在那,曲晴一點力氣都使不動,曲晴瘦瘦小小,還踩著十公分的高跟,想撐起苗小楠實在費力,更別妄談將這樣的苗小楠送回家,短短片刻她就已經(jīng)氣喘吁吁。
無奈,她又朝著窗邊探去,陸家晟就站在那抬著頭望著她們的方向,仿佛早已預(yù)料到曲晴會再次看向他。
曲晴招了招手,陸家晟才進了小店。
片刻后一起上樓的還有店主許阿姨,小包間里頓時擠進了四個人,顯得相當擁擠。
“這孩子是怎么了,喝成這樣?”許阿姨擔心的問道,苗小楠來店里,雖然時常也醉醺醺的走出去,但也不會像這般爛醉如泥。
原先,苗小楠和曲晴也只是一對普通的客人,只是這兩姑娘,平日里光顧的次數(shù)多了,來時沉默寡言,走時高歌一曲,有時店里無人的時候聽著這兩姑娘抱怨著人生酸甜苦辣,給許阿姨留下了極深的影響,這些年,才逐漸熟悉起來。
都是討人眼緣的好孩子,許阿姨這才不免擔心起來。
“阿姨,沒事!我們也該走了!陸家晟,你來幫我把這個丫頭扶下去?!?br/>
曲晴說的不好意思,總感覺給許阿姨添了麻煩,一邊又使喚著陸家晟。
陸家晟聽話的走上前去,手足無錯的也不知道該怎么托起苗小楠,有些無從下手的感覺,若不是穿了那一身低調(diào)沉穩(wěn)的黑色西裝,他整個人簡直與純情的大學(xué)生并無二異。
最終,還是搭上苗小楠的臂膀,小心翼翼撐著苗小楠站起來,那雙手規(guī)矩又緊張的放在苗小楠的胳膊上,也不敢隨意亂動。
“那你們早點回去,注意安全?!痹S阿姨見陸家晟穩(wěn)重的樣子倒也放下了心中的憂慮,囑咐道。
苗小楠夾在曲晴和陸家晟之間,一個小心翼翼的撐著她,一個在她旁邊,甩著包,踩著高跟跟在她身邊。
醉醺醺的苗小楠蹙緊了眉頭滿嘴胡言亂語。只是含糊不清,聽不懂她在說些什么。
小吃街早已人煙寥寥,只有幾家店鋪還亮著燈營著業(yè)。
整個空蕩的街道,只有苗小楠時不時發(fā)出的含糊不清的聲音,卻顯得格外靜謐。
曲晴也飲了酒,可還尚且存了幾分理智,她有些尷尬,好半天才淡淡說了一句:“怎么那么傻,好好的等著干什么…”
陸家晟靦腆的一笑,青澀至極:“小晴,我想等你,就等了。”
兩人相顧無言,良久:“小晴,我真的很喜歡你,我也不知道為什么,看不見你就會想你,滿腦子都是你,做什么都感覺你在我眼跟前晃,很奇怪的感覺,就是覺得,這輩子,非你不可,是不是…太不可思議了?”
這段告白來的突然,或許是氣氛太好,曖昧的光線,璀璨的星空,還有流動在空氣里的沉重的喘息。
曲晴停頓了腳步,她復(fù)雜的看著這個男人的側(cè)臉,陸家晟轉(zhuǎn)過臉看著她,笑容純真無邪。
“陸家晟,我有男朋友,我不可能和他分手?!?br/>
“我愿意等你,不管多久都好?!标懠谊杉拥恼f道。
“那你等一輩子吧!”
清脆的高跟鞋響起,她不顧身后的兩人,爛醉如泥的苗小楠和一臉受傷的陸家晟,獨自走起來。
她的內(nèi)心煩躁至極,在愛情里,曲晴卑微至極。
陸家晟是什么人,陸軍誠的嫡子嫡孫,陸家三代單傳的根正苗紅的富三代軍三代!陸家唯一的一根獨苗!而她曲晴呢?!又算是什么人,父母離異,各自又有各自的家庭,唯有她是獨獨累贅的那一份。
況且她和楊白宇之間的那些恩恩怨怨,情情愛愛……她哪有什么資格去接受陸家晟嘴里所謂的愛。
她大了他三歲,她早已在愛情里遍體鱗傷,她還對楊白宇抱有愛情!門不當戶不對,她又不愛陸家晟!怎么能心安理得接受他的喜歡?!
即使他是真心,即使她亦是有那么一刻心動……可是……
“顧墨檁,王八蛋!”
空曠的街道里,苗小楠撕心裂肺的叫喊響徹街尾。
還沉浸在悲傷里的曲晴被嚇了一跳,陸家晟明顯也是驚了一下。
兩人尷尬一視,曲晴連忙跑到苗小楠身邊,發(fā)現(xiàn)苗小楠早已淚流滿面。
“苗小楠,你別嚇我??!”
曲晴給苗小楠擦去眼淚,可是更多源源不斷的淚水涌現(xiàn)出來。
“小晴小晴,顧墨檁是王八蛋!”苗小楠睜著眼睛,眼前的人模糊不清,只是聲音熟悉的厲害,她知道這個人是曲晴,又抱著她哭起來。
“好好好!是王八蛋!我錯了我錯了我不應(yīng)該告訴你他回來了!”
“小晴,你知道嗎?顧墨檁說啊,他喜歡我!十年了!我喜歡他十年了,終于等到他說這么一句話了!可是……他還是那么意氣風(fēng)發(fā),萬眾矚目,可你看看,我過得什么樣子!這些年,我越來越冷漠,路邊上乞討的人我現(xiàn)在連看一眼都不會看,有人跌倒,我只會冷漠的走開,就怕別人訛我!坐地鐵坐公交我從來不讓座!你說說看,這樣子的我,憑什么去喜歡他?!”
苗小楠捧著曲晴的臉,淚眼婆娑的哭訴道。
那些心里的不安,自卑,逃避,只有在最信任的好友面前才能盡相吐露。
哭累的苗小楠又昏沉沉的趴在曲晴的肩上,嘴里呢喃不清。
陸家晟一臉懵,搞不清狀況,只是風(fēng)度極好,默默無聲的站在那。
曲晴:“幫我扶著她,謝謝?!?br/>
陸家晟聽話的將苗小楠扶正。那眼神不解的看著曲晴,好像在說,這是……要干嘛:“車就在前面,我們……?”
曲晴沒有理會陸家晟,摸著苗小楠的兜里,將手機掏出來,沒有設(shè)置任何密碼,打開通訊錄,果然在列表里看見顧墨檁的備注。
她深吸了一口氣,撥通了電話。
那頭的電話,響了很久,曲晴都快放棄了,最后一刻,電話被接通。
“苗小楠?”那聲音清冷寡淡即熟悉又陌生。
“是我,曲晴,城西路恒大小吃街,把你家苗小楠帶回去!”曲晴一口氣說完,還未等那頭的反應(yīng),就直接掛掉了電話。
那頭的顧墨檁,舉著手機,聽著電話里傳來的忙音,愣了愣,隨后,連忙套上一件外衫就匆匆忙忙出了門。
曲晴問道:“車停在哪了?”
陸家晟:“路口,那會兒人太多,好不容易找到的停車位…”
“嗯,我們走吧?!?br/>
曲晴也扶著醉醺醺的苗小楠,不禁意間碰觸到陸家晟的指尖,有些冰涼,她連忙移開位置。
顧墨檁來的匆忙,隨手套了一件v領(lǐng)棉麻衫,米白色的長褲。頭發(fā)還微濕著,沒有干透。
他從車里就看見小吃街入口,在轎車一旁的曲晴和一個陌生的男人。
曲晴變化不大,他一眼就認出來。
顧墨檁勿勿下了車,一路小跑到兩人身邊,一開口便問道:“苗小楠呢?”
直接了當,沒有猶豫。
曲晴看著許久未見的顧墨檁,內(nèi)心復(fù)雜至極,是不是做錯了?可是想想躺在車里的苗小楠,想想哭的撕心裂肺悲痛欲絕的苗小楠,咬了咬牙,復(fù)雜的說道:“顧墨檁,對苗小楠好好的,不要再離開她了?!?br/>
曲晴一直知道,顧墨檁是喜歡苗小楠的,五年前也好,現(xiàn)在也好,雖然當年,兩人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離開,一個去了國外,一個渾渾噩噩完成學(xué)業(yè)。但曲晴相信,像顧墨檁這樣的男人,愛上了就是愛上了。
顧墨檁,點了點頭,神色清淡,他說:“謝謝?!?br/>
打開車門,將昏昏沉沉的苗小楠摟進懷里,抱出車里。
滿嘴胡言亂語的苗小楠在他的懷里,砸了砸嘴,習(xí)慣的往顧墨檁懷里蹭了蹭,鼻尖縈繞著的是熟悉的芳香。
這一刻,她才獲得了安穩(wěn)。
“我送你回去!”
曲晴見苗小楠被顧墨檁安置在了車里,欲轉(zhuǎn)身離開。陸家晟連忙追上去說道。
“謝謝你,陸家晟,你早些回去吧?!?br/>
曲晴拒絕的決然,她踩著那十公分的高跟鞋走向公路,攔下一輛出租車,絕塵而去。
陸家晟就站在那,癡癡的望著她離去的方向。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