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空中鳥
我是死海魚
我是世界蛇
最初的女神啊
看著我
用你虛妄的目光射穿我的心……
…………
我那憂郁的眼神,我那多情的睫毛,我那唇唇欲動的兩片極薄的嘴唇。我用西門吹雪式的優(yōu)美動作撫摸著自己的臉頰,溫柔的,溫暖的,溫情的,溫和的,我對小黑騾子說:“你還好?”
堅強的吃吐馬,不知道多少次被伊卡洛斯拍成肉餅,不知道多少次重組身體。我在小黑騾子堅毅的騾子面龐上看到了什么是打不死的小強。你強任你強,困難像彈簧,看你強不強,你強,那就強唄。我在精神上藐視你……
因為伊卡洛斯拍打吃吐馬的情形實在是太過血肉模糊,我從伊卡洛斯手里搶走了她的托盤。
“主人……?”
伊卡洛斯盯著我的眼睛。
“伊卡洛斯啊,你看,吃吐馬已經(jīng)很可憐了,你就別再拍它了。我主要是擔心這牲口的心臟太過脆弱,萬一它想不開,吵著嚷著要去自殺,這可如何是好?”
“……我明白主人你的意思了?!币量逅拐f。
“主人的意思是,在它自殺之前,讓我結(jié)束它短暫的生命?!币量逅菇又f。
“…………”
我淚流滿面。
哪里理解了,你哪里理解我的意思了!曲解,竟然能把我的思想曲解到那種程度,真不愧是我的天使啊。
“……伊卡洛斯,不要再欺負小黑騾子?!蔽覍σ量逅拐f。
“是?!币量逅拐f。
頑強的,堅強的,從哪里被打趴下了就從哪里站起來。本著打不死小強精神的吃吐馬終于又站起來了,它吼道:“殺馬不過頭點地,十八年后,還是一條好馬!”
吃吐馬,高高昂起騾子頸,熱淚盈眶的,激動的向這個世界宣布它的騾子精神永垂不朽,一個它倒下了,還有千千萬萬個它!
伊卡洛斯對小黑騾子說:“……十八年后,我還會拍你。”
小黑騾子眼里的淚水凍住了,它極為委屈的瞅著伊卡洛斯,好似在說“美女,我和你有仇啊,你為什么用托盤拍我?就算我打不死,被你一下一下的拍,也會痛的?。 ?br/>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伊卡洛斯對吃吐馬的存在如此耿耿于懷,初次見到小黑騾子的時候,就是我家的天使把它轟走了呢!
“啪噗——”
又來了,又來了!
小黑騾子又被誰拍成肉醬了!
誰啊,是誰在摧殘小黑騾子飽經(jīng)風霜的騾子心。
我抬頭,看著那托盤的主人。林依兒……
依兒漠然的把托盤卡在了小黑騾子殘破的尸體上面,姑且當托盤是吃吐馬的墳冢吧。十八年生死兩茫茫,塵滿面,鬢如霜,縱使相逢應不識。
我在心里向小黑騾子致以魔王級別的哀悼之情。那誰家的牲口,你走好,我很快就會忘記你。死者已去,生者要學會堅強,我會好好的活下去的。
依兒對我說:“走開?!?br/>
什么態(tài)度,這是什么態(tài)度!我火大,一點點。
“那啥,依兒。你要玩游戲?”我問道。
林依兒點頭。她順便把電腦桌上的托盤扔在了地上,托盤下的吃吐馬的尸體也一起滑落在我房間的地板上,血肉相連,腸子不斷,五臟俱全,眼球兩只,耳朵兩枚,牙齒若干……
黏糊糊的,紅不溜秋的,會流動的,小黑騾子破破爛爛的身體的碎塊像是拼積木一樣自我拼湊了起來。
林依兒若無其事的用腳尖把剛剛站起來的吃吐馬踢飛了。
我:“…………”
小黑騾子:“…………”
在地上不斷打滾的吃吐馬終于停了下來,它憂傷的仰視著我,吹雪是這個房間里最慈祥的人,它應該發(fā)現(xiàn)這個事實了。血淋淋的事實在血淋淋的過程中得以顯現(xiàn)。一如紅葡萄酒里翻滾著的酒沫。
騾生得意須盡歡——
騾子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所以,吃吐馬哭了,嚎啕大哭。它哭得是那么梨花帶雨。
風蕭蕭兮易水寒,騾子一去兮不復還——
我簡直不知道該怎么安慰身心俱傷的吃吐馬,只得默默的聽著小黑騾子尖銳的嚎叫聲,好難聽!
“安靜點?!?br/>
林依兒轉(zhuǎn)動美頸,對著吃吐馬冷冰冰的說。
戛然而止!
吃吐馬的眼淚硬生生的被小黑騾子吞進了肚子里。
伊卡洛斯站在我右邊,她和我一起注視著墻角的吃吐馬。
女神禁獵區(qū)說:“主人,給它一個痛快,讓它毫無痛苦的離開吧?!?br/>
我說:“禁mm,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讓吃吐馬趕緊離開我房間的意思吧?”
女神禁獵區(qū):“不,是讓它看不見今晚的星星的意思~~~~~~~”
吃吐馬:“——!!”
我發(fā)現(xiàn)小黑騾子堅強的身體晃了晃,一瞬間,一瞬間能有多長時間?永恒,一瞬即永恒!
我完全的忽視禁mm的提議,無視戴著耳脈玩18x游戲的林依兒。
怎么了,這都怎么了,今天的我是怎么了,今天的小黑騾子是怎么了,我們?yōu)槭裁磸膶Ψ降难劬镒x取到了名為“妹子是何物?”的哲學。
哲學,是一門高深的學問。就算是像我西門吹雪這般偉大的大師,也只是哲學海洋里的一只小小的游魚。
吃吐馬說:“像我這般神奇的魔界之馬,為甚會落得如此糟糕的地步?是什么,是什么變化了?是我變了,還是這世界變了?是我改變了世界,還是世界改變了我。滄海桑田,舉世皆醉我獨醒。孤獨,我太孤獨了!誰能體會我這顆孤獨的心?啊哈哈~~~~~”
無盡蒼涼盡在小黑騾子落寞潸然的清笑當中。
是故,此時無聲勝有聲。
萬般無奈,更與何人說……
小黑騾子脖子轉(zhuǎn)過45°,寂寞如雪。
看著吃吐馬,我有種說不上來的心情。停滯在肺里的空氣,也空蕩蕩的。這種感覺,這種感覺是什么呢?
是了,是郁悶!
是郁悶?。。?br/>
我氣急敗壞的對小黑騾子說道:“請不要隨便在墻上涂鴉!”
作詩,那吃吐馬在我家墻上作詩哎!你那蹄子上的紅色液體是怎么回事?血嗎?是你的血嗎?
真的有必要咬破你的騾子蹄子寫下那一行行的煽情詩嗎?!
“呼——”
我耳邊劃過刺耳的風聲!
一個旋轉(zhuǎn)著的托盤側(cè)旋著從我耳邊飛過。玩托盤的人正是林依兒。
“噗——”
血濺三尺!
小黑騾子被托盤釘在了墻上。它尚未完成的哀傷之詩也沒了下文,成為了世界文化遺產(chǎn)上的一大微乎極微的損失。
身體被劈開了,小黑騾子的兩半殘體沿著豎直釘在墻上的托盤滑落。那一抹嫣紅,那一世寂寥,那一腔狗血,不,是一腔騾子血,永遠的陷入了死一般的血泊之中。
我琢磨著怎么才能從墻上把托盤拔下來。依兒那丫頭用了多大的力氣才能把托盤釘在墻上?
伊卡洛斯掂量著另外一只托盤,躍躍欲試,我家的天使貌似很想學習林依兒!
這、這是不對的。我斷然不會讓伊卡洛斯做出這種可怕的事情。“伊卡洛斯,把你的托盤交出來。”我對天使說。
“……是?!币量逅拐f。
一瞬間,我從伊卡洛斯的眼睛里讀到了不情愿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