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濤這個卑鄙小人!
竟然借著敬酒的機會添油加醋地把我進配電室的事向茍廠長告發(fā)。
這在平日也就罷了,可今天是什么日子呀?他心里沒點逼數(shù)嗎?
還有臉叫我去向茍廠長求情,我余凱是那咱人嗎?
顯然不是。
我的腦袋還在暈乎乎的,任憑其他人怎么起哄,我都不打算再繼續(xù)喝酒。
可是,怎么說也是最后的晚餐了,過了今晚,雖然同在春陽化工,可真正能夠再棸到一塊兒吃飯喝酒也會變得艱難。
不管內(nèi)心愿不愿意,大家還是紛紛過來和我喝上一杯。
祝酒詞幾乎是一個模式套出來的,步步高升,工作進步,身體康健之類的。
我第三抬起小曾為我換好的娃哈哈時,就有人發(fā)現(xiàn)了,只是沒有點破而已。
這一點,我心存感激。
肖書記也主動來敬我一杯,讓我十分意外。
“不敢,不敢,應該是我來敬領導,不過今天狀態(tài)不好~”我受寵若驚地站將起來,沒有接小曾遞過來的白水。
我想和肖書記喝一杯真酒,他值得我這么做。
但是,肖書記卻主動說:“不要喝白酒了,小曾,給余凱倒杯水!咱們只要意思到就行了!喝啥都是酒!”
“漂亮!肖書記這話說得藝術!”小曾把酒杯塞進我手里,使勁朝肖書記眨巴著眼睛使眼色。
肖書記秒懂,立刻笑咧咧地先干為敬了。
反而把我弄得一臉尷尬。
接緊著,茍廠長也主動過來了。
很明顯,他已經(jīng)有七八分醉意了,滿臉漲得通紅,說話聲音提高了八度。
“來,余凱!我敬你一杯!你他媽的到了設備部給老子好好干!不要丟廠部的臉!”
“謝謝廠長,我會的!”我誠惶誠恐地雙手捧杯,等待著他把剛舉起又收回的酒杯再一次伸出來。
是的,這個時候是不能主動把酒杯碰上去的,那樣會讓他覺得你在挑釁他的威嚴。
“怎么說也是從我這里走出去的,往小里說,要是你表現(xiàn)拉垮,就會有人說我茍某人沒水平,推薦這么一個垃圾~”
茍廠長越說越帶勁,連一旁的肖書記一直用胳膊拐他,他都沒有注意到。
這哪里是來敬我酒,祝賀我的,分明是來訓話的。
要命的是,他說的話越來越誅心。
“你那些臭毛病給老子改改,平時拖拖拉拉,三天打漁兩天曬網(wǎng),動不動不來上班就算了??墒牵浇裉於歼€有本事跑配電室睡覺!這也太不像話了!太不成體統(tǒng)了!一想起來就火冒三丈!“
茍廠長真的是動怒了,額上青筋亂跳,口沫橫飛。
所有的聲音都安靜了下來,大家屏住呼吸,想不明白茍廠長這話題竟然怎么就跑得這么偏。
我內(nèi)心排山倒海,卻也無力跟他爭辯。
斜眼瞄了一眼杜濤,四目碰撞,他馬上就扭過頭去,把一只手擋在嘴邊,佯出跟旁邊的丁梅低聲交談的樣子。
真是惡心到極點!
茍廠長身旁的肖書記用力地拉扯他的衣服,仍在為平息風暴作最后的努力。
是的,如果,此時我敢針鋒相對地跟他頂撞起來,對他所說的那些莫須有的罪名細節(jié)理論,絕對會引發(fā)一場風暴的。
剛調(diào)任我們幫之前,他就跟副廠長在KTV酒后大打出手,只是參與的人員少,礙于他們的身份,沒有誰敢聲張,鮮少有人知道他的那件糗事。
”你不要以為到了設備部就跳出火坑,為所欲為了!我就管不著你了!告訴你,老子可以推薦你上去,也可以隨時把你拉下來!劉部長跟我誰跟誰呀!”
茍廠長越說越得勁,聲音越發(fā)洪亮。
惹得火鍋店老板都慌忙趕過來圍觀,同時也擔心我們酒后控制不住,事態(tài)惡化不受控制,好隨時應急處理。
被茍廠長當著眾人面前把自己說得如此不堪,我是一肚子氣,脹鼓鼓的隨時都可能爆炸。
一旁的小曾不斷用腳碰我,提醒我保持冷靜。
肖書記也在不停地給使眼色,叫我不要跟茍廠長計較。
“哈,老子唾沫都說干了!你好歹也表個態(tài)呀!”茍廠長大約也是說得累了,話鋒一轉(zhuǎn),逼著我表態(tài)。
“哦,這個呀!過去發(fā)生了太多的事情,很多都有些始料未及!工作上確實做得不夠好!感謝茍廠長剛才推心置腹的一番話,良言苦口,我會認真審視,警言慎行,爭取不給各住領導抹黑!謝謝!”
說完,我仰起頭來一飲而盡。
然而,下一秒!
一只強有力的手突然擋在我嘴巴面前。
“等等,我看看你喝的啥,別拿白水來蒙人!”茍廠長真是狗鼻子呀,難道已經(jīng)嗅出了什么。
“操蛋!你小子還真拿白水來蒙騙老子!當我茍某人什么人!罰酒三杯!”
茍廠長勃然大怒,喝斥道。
我低下頭,一言不發(fā)。
肖書記和幾位同事趕緊向茍廠長為我求情。
”余凱真的不行了,最開始那幾杯就吐得兇!“
”是呀,再喝三杯么怕直接送醫(yī)院得了!“
”廠長,差不多轉(zhuǎn)移戰(zhàn)場了!那邊蛋糕都準備好了!“
”不看僧面看佛面,畢竟畢主任在那~“
大家七嘴八舌,也不知道茍廠長聽進了多少。
”好吧,要求再放低點!你們隨便哪個都可以替余凱喝!但是這懲罰免不了!“茍廠長掃視四下。
”茍廠長,要不我替凱哥喝,行不?“
說話的是小曾,聲音不大,卻似一記重磅炸彈。
”行,我已經(jīng)說得清楚了,誰都可以,包括那位,店老板都行!”
店老板嚇得連忙擺擺手,同時身子后退一大步。
讓一個實習的學生為自己擋酒,這要傳出去我余凱臉還住哪兒放呀!
我馬上大聲說:”不用,我自己喝!茍廠長說得對!沒有規(guī)矩不成方圓!我認罰!“
只是,那小曾眼疾手快,借我說話的這當兒已經(jīng)喝下了兩杯,等到我意識到伸手去擋時,最后一杯也已經(jīng)亮起杯底!
“好!”
人群中有人為小曾叫起好來。
“不會是喝白水吧?”茍廠長瞇起眼睛瞪著小曾。
“不敢,不敢,接受領導檢查!”
小曾說時,畢恭畢敬地遞過三只酒杯。
“哈哈,開玩笑的!就沖這狠勁!就算是白水,老子也認了!有前途!我就喜歡這種血氣方剛的年輕人!”茍廠長開懷大笑起來。
“謝謝領導!”
受到領導的褒獎,小曾趕緊朝茍廠長不停點頭致謝。
”好啦,時間差不多了,咱們轉(zhuǎn)移下一個戰(zhàn)場,金色時光為茍廠長祝壽!“
肖書記大手一揮,興奮地吼叫起來。
末了,又低聲地安排丁梅結賬時記得多撕點發(fā)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