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的另一邊是西邊,正好是太陽落山的一面。臨近夕陽的陽光,沒有早日朝氣蓬勃,沒有正午炙熱刺眼,不同于晚霞的最后祭祀般的絕美。
淡淡的,透著慵懶的氣息,在享受悠閑的時光。很美,寧云筱覺得,此刻的風景比剎那的晚霞還漂亮。尤其站在這片風景中的那個人,渾身散發(fā)著類似于幸福的氣息。
能與喜歡的人共赴黃泉,真的感覺到幸福嗎,雀草?
雀草喃喃自語道:“我真是太傻了,以前總想著事情了結(jié)后,就可以像父親母親請罪了,真是不該?!甭曇糨p輕的,卻能讓在場的人都聽得到:“我應該好好看看這世間的風景,以后可以告訴沒有機會看的弟弟和妹妹才是?!?br/>
雀草回過頭一笑,那笑帶著告白,又帶著感激,那慢慢的感激和沒有說出口的感謝,都透過這笑傳遞了出來。只怕在場的人,此生都不會忘記,在臨近夕陽的余暉里,有個女人穿著破爛卻露出一個傾城的微笑。
二人本真半假的對話,就是為了激黎瀚宇現(xiàn)身。以黎瀚宇的性格覺不甘愿死在毒素下,后又說道有解藥,黎瀚宇一定會冒險出來找雀草拿解藥的。
就在雀草轉(zhuǎn)身的時候,雀草的身后躍出一個人影,那人影快速的在空中一躍,撲向雀草。
寧云筱沒有說出小心兩個字,只是冷冷的看著,因為她知道,雀草一定知道站在那代表著什么,可她依舊站在那,說明這是她的選擇。
雀草果然是知道的,所以黎瀚宇重新控制住她的喉嚨的時候,她一點驚訝的表情都沒有。
“給我解藥?!崩桢疃⒅覆荩硪恢皇衷谒眢w上上下下摸了個便,都沒有摸出像解藥的東西。
“哈哈,”雀草頓時逾越的哈哈大笑道:“黎瀚宇原來你也有這么天真的一面?!?br/>
黎瀚宇眼神收縮一下,然后很神情的看著雀草:“你不是喜歡我嗎,難道你真的舍得我死?”
黎家的基因很好,非常好,黎瀚宇也罷,黎翊炎也罷,兩個人都擁有出色的外表,深邃的眼睛。當被這樣一雙眼睛看著的時候,人會不經(jīng)意間就被吸引住,移不開視線。雀草就被這雙眸子所吸引住了,哪怕是在夢里,雀草都不敢做這樣的夢,這樣被黎瀚宇神情的注視著。
雀草動了動,黎瀚宇為表誠意松開了對雀草的鉗制。雀草轉(zhuǎn)身摟住黎瀚宇的脖頸,柔柔的問道:“你喜歡我嗎?”
黎瀚宇毫不猶豫的點頭道:“喜歡?!?br/>
雀草的笑意更柔,趴在黎瀚宇的懷里,無視他那一瞬間的僵硬,聲音更加輕柔:“那你為什么要殺我全家呢。”
看著這違和的場面,王明有點擔憂的輕喊道:“王妃?”天色已經(jīng)越來越黑了,再晚點,只怕會給黎瀚宇逃亡的機會。
寧云筱一點都不心急,搖了搖手,道:“等。”
寧云筱已經(jīng)眼尖的看見雀草別在發(fā)間的發(fā)釵已經(jīng)不見了,去了哪里,這還用的著想么。
“那是在喜歡你之前,我現(xiàn)在也很后悔。”黎瀚宇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謊,寧云筱不得不佩服他的臉皮和心里承受力。
雀草笑了下,道:“吻我?!?br/>
“什么?”黎瀚宇忍不住懷疑自己的耳朵。
雀草嘟著嘴巴,委屈的說道:“你不是喜歡我嗎,為什么不肯吻我,難道你剛剛說的都是騙我的嗎。”
黎瀚宇眼中的厭惡一閃而過,好像忍耐到了極限,為了解藥又強行壓制了下來。皺眉道:“你先把解藥給我?!闭Z氣里滿滿的不耐煩。
“你果然是騙我的?!比覆菔涞拇瓜骂^。
“該死的,你到底玩什么。”黎瀚宇頓時沒有耐心了。雀草喜歡他這一點,他本來就不是特別的相信,本想著能配合就配合,要是能得來解藥,那就再好不過。沒想到雀草提出這么一個問題。吻她,開什么玩笑,難道自己不怕她會再次的下毒么。
先前就是太小瞧這個女人了,直到現(xiàn)在他都沒有相同雀草到底把毒下載什么上面了。自己之前居然真的相信那果子有毒,真是蠢透了。
雀草一副我聽不懂你說什么的模樣道:“我想你吻我?!?br/>
“別做夢了。”黎瀚宇果斷的拒絕。
雀草雙手下垂,偷偷拿出一個被藏得很好的藥丸,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扔進嘴里,露出一角給黎瀚宇看,然后繼續(xù)道:“真的不吻我嗎,再晚一些的話,恐怕這世上僅剩的最后一顆藥丸也沒有了哦?!?br/>
遠處看熱鬧的季風這下也忍不住了,看著寧云筱道:“怎么辦?!?br/>
寧云筱依舊輕飄飄的扔出一個字:“等。”
季風與王明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不解。
黎瀚宇快速的攔住雀草的腰,狠狠的拉向自己,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打算。嘴直接朝著雀草的嘴吻去,直接伸出舌頭朝對方嘴里的藥丸勾去。雀草卻將藥丸緊緊的防守在自己的領(lǐng)地里,同時還很盡職的防守對方的進攻,黎瀚宇一時攻不破,兩人你來我往之間,淡淡的薄荷的香氣在兩個人的嘴里蔓延開。
在場的孩子非常有幸的,看到一場不亞于法國熱吻的香|艷畫面,看的眾人臉紅耳赤,想轉(zhuǎn)過頭去,又怕一個不注意,又被黎瀚宇給跑掉。不轉(zhuǎn)過去,又呼吸急速,他們大部分的人那里見過這樣的場面。
寧云筱也被雀草的大膽下了一跳,隨即觀察起來,想不到啊想不到,這兩人都是親吻高手啊,這么久了還沒有分開,肯定是一邊親吻一邊換氣。
一邊親吻能一邊換氣嗎?
寧云筱想到自己第一次親吻時快被憋死的事實,微微臉紅起來,不是害羞的,而是對自己不會換氣這點有些羞愧。
“王妃,要不要制止?。俊蓖趺髂菑堶詈诘哪樢哺‖F(xiàn)淡淡的紅暈,寧云筱看的稀奇,扭頭看季風。
那孩子直接背過身,捂著耳朵,默默的念叨:“我看不見,我聽不見,我看不見,我聽不見……”
寧云筱頓時在他腦袋上狠狠的敲了一下,對王明擺擺手,繼續(xù)惜字如金的吐出一個字:“等。”
捂著腦袋的季風聽到這個字,頓時念叨著:“還等什么啊,再等下去,倆人就該洞房花燭了?!?br/>
寧云筱好心情的配合他的犯二,繼續(xù)道:“那就等到他們的孩子出世。”
“??!”兩聲啊同時響起,季風愣愣的想,我沒叫的那么悲慘啊。
順著聲音望過去,只見黎瀚宇胸膛處差著一根金釵,金釵插進去一多半,隨著胸膛起伏來回浮動。
“該死的,你怎么敢!”黎瀚宇一手捂著胸口,怒喝道。
“我終于親手報仇了,我終于親手報仇了……”雀草卻放聲大叫,邊叫邊哭,我沒有沉溺在那虛偽的愛情里面,親手為家人報了仇,終于可以無愧的去面對那些死去的親人。
“該死的,你給我去死?!庇昧Φ囊粨]衣袖,將雀草轟出懸崖之外。
寧云筱下意識的邁出一步,卻再看到雀草最后一個笑容的時候停了下來。
那是解脫的微笑,她是開心的吧,在生命的最后一顆,完成了想完成的所有事情。寧云筱如是想到。
寧云筱走到黎瀚宇的面前,季風仍不敢讓寧云筱一個人上前,就怕黎瀚宇臨死前會來一個反撲。
黎瀚宇體力不支的半跪在地上,鮮血淌了一地,在夕陽的余暉下,顯得更加妖妖艷。不知不覺就臨近了黃昏。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眼前這黃昏的景象,又特別想黎瀚宇此刻的狀態(tài),都是快要結(jié)束的尾端。
“黎翊炎呢?”黎瀚宇虛弱的喘著氣:“他居然肯讓你一個人追我,未免太看不起我了。”
“現(xiàn)如今,還不是一樣的追到你了?!睂幵企隳抗馄届o的看著她,沒有任何多余的表示。
“要不是那個賤人,你以為你追的到我。”黎瀚宇很是不甘的叫道。
“你錯了,若不是他,你絕活不到現(xiàn)在?!睂幵企阄⑽u頭,道:“你都要死了,爭這些又有何用?”
“我不服?!崩桢罹o緊攥緊拳,語氣憤憤然的道:“你告訴黎翊炎,我不是輸給了他,而是輸給了你。我小瞧了你的本事,也小瞧了你在他心里的位置。”
“不,”寧云筱搖頭,道:“你是輸給了雀草?!?br/>
黎瀚宇悵然一笑,沒有了以往的陰狠絕辣,反而多了一絲灑脫:“若是沒有發(fā)覺你的特別,去一定不會這樣對待她的,說到底,我輸給情?!?br/>
寧云筱不可置信的看著黎瀚宇,他這話的意思……難不成,他喜歡自己?寧云筱為自己的猜測搞得哭笑不得,可能嗎,不可能。
“我知道你不會信?!崩桢盥冻鲆荒▽幵企銖膩頉]有見過的溫和,像是陷入回憶一般:“若不是發(fā)覺自己對你的不同,又怎么會對你下殺手。身為一個帝王,我不允許自己出現(xiàn)破綻,一絲破綻也不行。每次面對你,我總是難以恢復百分之百的冷靜。所以,我要親手除掉你,親手除掉我這個破綻。可我沒想到,我竟然會栽在這個破綻的手里?!?br/>
寧云筱真是有些哭笑不得,劇情轉(zhuǎn)化太快,有點接受無能啊。良久,微微嘆氣道:“下輩子,別傷害愛你的女人。”
黎瀚宇抬頭看了寧云筱一眼,又轉(zhuǎn)頭看向雀草掉下去的位置。
‘下輩子,別傷害愛你的女人。’黎瀚宇笑了笑,勉強的站起身,走到崖邊,突然的縱身一躍。
寧云筱不可置信的向前邁出幾步,看著黎瀚宇變得越來越小的身影。他,居然到這最后還是選擇自己結(jié)束生命?
寧云筱,這輩子,我的所作所為都是在不停的傷害你,讓你受了很多苦難。如今,我唯一能夠?qū)δ銘曰诘?,就是完成你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哪怕,我并不愿意。如果有來世,我愿意不要江山,只要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