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劉師傅。
劉師傅是洪哥的大師兄,比洪哥大幾歲,洪哥年輕時跟師傅練過幾年,但沒有正式拜師,而劉師傅是正式拜過師的,跟洪哥一樣練得是形意拳?,F(xiàn)在劉師傅家里開著買賣,業(yè)余時間就教教拳,下面有總有二十幾個跟著他練的,正式的徒弟也收了十幾個,據(jù)說都混的不錯,有在省武術(shù)隊的,有在北京劇組里當(dāng)武術(shù)指導(dǎo)的,就近的兩個,一個在市局刑警隊當(dāng)教頭,一個在市散打隊當(dāng)教練。
劉師傅家就在市區(qū)邊上的五寨村,一排五間大瓦房,有個很大很大的院子,院子上用紅彩板弄了頂子,四邊一封,外面看跟個車間一樣,其實是個練功房。里面的水泥地上,中間放著墊子,四周擺著練功的家伙。
那天天快黑的時候,洪哥帶著我和另外兩人去了劉師傅家。到了哪里,那倆人換了衣服,就去練功了,洪哥領(lǐng)著我進屋里去見劉師傅。
師兄,人我?guī)砹?,就是上次我跟你說的那個,幫我教一教吧。洪哥跟他說著,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
就是這個小伙子?劉師傅坐在椅子上看了看我,他人很精瘦,眼睛倍兒亮,不過人看上去很隨和。
師傅好,我點頭哈腰的給他見了個禮。
以前練過么?他問我。
我說沒有。
他點了點頭,對洪哥說,行,來吧。
接著對洪哥說,大洪,回頭你沒事了,上我這兒也來練練,不說把原來的功夫都撿回來,至少落個好身體。你歲數(shù)也不小了,氣色不好。
行,我回頭來。那這孩子的事兒就拜托你了,他現(xiàn)在跟著我在市場當(dāng)保安,我怕萬一出個閃失,沒法和人家父母交代,再說這孩子也不錯。
大洪,你還是那樣兒,放到我這兒吧,成不成就看他自己了。
第二天,我來到練功房,劉師傅對我,麥穗,你知道中國的武術(shù)為什么都叫功夫么。我說不知道。他說功夫就是——不管是練哪門哪派——想練好了,都需要花功夫,都需要下功夫,偷懶可不成。
從那天起,白天我在市場當(dāng)保安,晚上就來劉師傅這里練功夫,每天摔摔打打的,這是我最快樂的一段日子。
c聽說我開始練功夫,跟我說,你這叫**會武術(shù),誰也擋不住啊。
我說###,回頭我還學(xué)文化呢。哨兒倒是一直在學(xué)文化,可惜他不是**。
吃完面,天都擦黑了。樓上的女人還沒有回來。我決定先聽聽下面的人都在說些什么。
我從屋頂上取下聽筒,貼在地板上。
……
我們整天這么小偷小摸的,什么時候才能開上奔馳寶馬啊,連他媽要飯的都不如。一個人說。
那你要飯去啊,我聽說他們要的好的,一個月也能掙個一萬多呢,還沒什么風(fēng)險。
我不去,哪兒那么容易轉(zhuǎn)行的,要是我老了,倒是可以考慮,怎么說還是我們來錢快,高風(fēng)險高回報么,還不用低三下四的給人家磕頭,多沒尊嚴(yán)啊,男兒膝下有黃金。
是啊,你跪下去,黃金不就到手了么?
###,就是大街上要錢,我也不會那么低聲下氣的直接跟人家伸手要,至少我要把自己弄得像個殘疾人,殘疾人多少讓人同情點,唉,現(xiàn)在人們的人們好像根本就沒有同情心了,錢不好要了,都是讓這些騙子弄得,太他媽缺德了。
你以為你不缺德啊。
我們跟他們是兩回事,完全是兩個行業(yè),我們好歹憑技術(shù)吃飯,聽老藥說,那哥倆前兩天又干了一票,抄了一萬多現(xiàn)金,倆手機,一個大個兒的照相機,好像還有條鏈子,值不少錢呢,比我們來錢快多了。
這個你別羨慕人家,他們那活兒你干的了?
這個我倒是不羨慕,有同行沒同利,我練好自己的手藝就行了,弄好了一點兒也不少掙,就算是讓人逮住了,大不了讓人打一頓,進去也不過三兩年。出來還可以接著干,他們那個沒個十年八年的出不來,出來之后都老了,身手也不行,還得重新干別的。他們這活兒可是不能干。
可是老藥不就看上他們哥倆的身手了么。老藥到底要干什么大買賣呀,非叫上他們倆。
不知道,老藥可是老手了,他那腦瓜兒里想什么誰知道,我看我們誰也玩兒不過他,那哥倆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個兒。所以往后老藥讓我們干什么我們就干什么,合適我們就干,不合適就算。
對,反正我們有錢掙就行了,不過這些話,我們哥倆說說就算了,別讓他們聽到,老藥應(yīng)該快回來了。今天你得手后,我又跟了那對搞對象的一會兒,等他們發(fā)現(xiàn)錢丟了,那個上火啊,這錢應(yīng)該是他們買結(jié)婚戒指的,當(dāng)時我想,你他媽太缺德了。
別他媽說我,你也好不了哪兒去,換你還不是一樣下手。
那倒是,錢這玩意兒,誰不想要啊,那些當(dāng)官的,還不是一樣,成千萬上億的貪,我們偷是沒辦法,這是我們的職業(yè)啊,我要是買彩票中了五百萬,我保準(zhǔn)洗手不干了。
說去吧你。
真的,我可不像那些當(dāng)官,那么貪得無厭。
那我們回頭去偷貪官吧,偷了他們也不敢報警。
你以為那些貪官是###啊,把錢放著家里等著你去偷。他們比我們精,不過也有傻的,我們家那邊有個局長雙規(guī)了被抄家,從**鋪屜里抄出四百多萬,四百多萬啊,當(dāng)時聽了到這個消息,我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我去偷啊,這不跟白撿一樣么?
就是啊,相當(dāng)于中了回彩票,還不用上稅。你說,老藥和他閨女,每天早出晚歸的,也沒聽他們說弄回多少錢來,那他們忙啥呢?
這個我們最好別管,再說他們弄了錢,能讓我們知道,反正他們一直也沒閑著。
不過我看幺妹好像真沒跟她爹干?
那誰知道啊??傊覀兏鞲筛鞯淖詈?,另外少說少問。老藥要是有事想讓你知道,早就告訴你了——噓,他們回來了。
這時,我聽樓下的門一響。
幺妹回來了。其中一個人說了句。
啊,一個姑娘的聲音,他們哥倆呢,出去了?
嗯,我們回來時,他們就沒在。今天我們吃什么啊,買了肉啊,我就喜歡幺妹燒的紅燒肉了。
一會兒我就給你們做,我還買了條魚呢。
今個這是什么日子啊。
好日子唄。
他們閑聊了幾句,那個幺妹去廚房了,不久門一響,老藥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