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維半個身子都已經(jīng)轉(zhuǎn)過去了，聽到林夕這話又忍不住回過頭來。
不得不說他心里確實還留有那么一絲絲的幻想，如果林夕來找李聯(lián)杰不是和他同一個目的，那么他就還有機會。
“我現(xiàn)在是嘉禾的導演，要是讓外人知道我跟林先生私底下見面恐怕不好吧？”
羅維要留下，總得給自己找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再一個，他也不想在林夕面前弱了氣勢。
林夕無所謂的撇撇嘴：“這里又沒有外人，羅導演說說這話就沒意思了吧？”
羅維臉色一下僵在那里，隱隱有些要生氣的樣子，但是最后還是忍住了。
這時林夕又繼續(xù)說道：“羅導演這次來想干什么我很清楚，事實上我也是一樣的目的，所以也沒必要遮遮掩掩，既然正好撞上了，那么我就尊重一下老前輩，請羅導演先來吧！”
林夕這話說得非常直接，羅維卻猶豫了起來。
一方面是因為懷疑林夕這話的真實性，另一方面卻是因為不自信。
如果現(xiàn)在有嘉禾的支持，倒是還有機會和林夕爭一下，問題是現(xiàn)在鄒聞懷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給出任何答復，在對上林夕的時候，羅維心里真的一點底氣都沒有。
羅維剛才沒有直接離開實際上是一個重大的失誤，因為接下來林夕已經(jīng)不打算再給他離開的機會了。
“阿杰。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香港六十年代大導演羅維先生，在我都還沒出生的時候。羅導演就已經(jīng)名滿香江，國際巨星李小龍70年代回香港拍的第一部電影就是羅導演執(zhí)導的……在功夫片鼎盛的年代里，羅導演的名字就是電影賣座的象征。”
李聯(lián)杰露出一臉崇敬的表情，羅維心里卻怎么聽怎么別扭。
羅維當年是很出名，但那都是十多年前的老黃歷了，而且就算是羅維最風光的那段時間，也和現(xiàn)在的林夕沒辦法比。
這番夸獎的話從別人嘴里說出來。羅維可能會很受用，但是從林夕嘴里說出來。卻讓他感覺到一股濃濃的陰謀的味道。
眼看羅維一副警惕的表情，林夕終于話鋒一轉(zhuǎn)，圖窮匕見。
“羅導演最近這些年雖然不怎么拍電影了，但在嘉禾公司里面依舊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輩。而且還和嘉禾公司的老板鄒聞懷先生私交甚厚，他今天能過來，就說明嘉禾公司對你也同樣的看好，多余的話我就不說了，你可以先聽聽羅導演帶來的條件，然后再對比一下我之前給你開出的條件，心里大概就會有一個準確的把握?！?br/>
羅維此刻臉上已經(jīng)陰沉快要滴下水來，什么德高望重，什么和鄒聞懷關系。統(tǒng)統(tǒng)都是屁話！
香港電影圈現(xiàn)實得很，只要你的電影賣座，大家就一個勁的捧著你。但是一旦你電影撲街，不管你之前多厲害都得靠邊站。
當年和羅維齊名的張徹，在李翰詳重回邵氏后就被打發(fā)到臺灣去給邵氏打外圍；羅維自己就混得更慘了，雖然還掛在嘉禾名下，但嘉禾這兩年壓根就沒有再找他拍電影的想法。
偏偏當著李聯(lián)杰的面，羅維還發(fā)作不得。感覺十分的憋屈。
李聯(lián)杰雖然能感覺到羅維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有些不對勁，但最終心中的好奇還是壓過了疑惑。開口問道：“羅導演，嘉禾公司真的愿意找我拍戲？”
“這個是自然，要不然我來這里干什么？”羅維冷靜下來，也知道現(xiàn)在不是生氣的時候。
林夕敢把他留下來，應該有十足的把握能把李聯(lián)杰留在自己那邊。
明知爭不過，羅維也不介意給林夕多制造一些麻煩。
“我知道李先生在拍《少林寺》時候的片酬是每天一塊錢，如果你肯來香港為我拍戲的話，我可以給你每部戲十萬的報酬，而且我們這邊拍戲速度很快的，基本兩三個月到半年就可以拍完一部戲，一年下來怎么也可以拍兩到三部戲，在這邊拍一年戲賺到的錢，恐怕比李先生在大陸拍一輩子戲都賺得多。”
羅維說完還不無得意的看了林夕一眼，要不是為了給林夕制造一些麻煩，他真正愿意給李聯(lián)杰的片酬最多是一部一萬港幣。
眼見林夕對此不以為意，甚至連開口幫會局面的意思都沒有，羅維突然又有些不自信了，早知道剛才就應該把片酬報更高一些。
當然后悔歸后悔，表面上羅維還是裝出一副很有誠意的樣子看著李聯(lián)杰，等待他的答復。
“那我什么都不需要做，就這樣直接到香港就可以了？”
李聯(lián)杰這話，問得羅維有些意外。
難道是他的開出的價格遠遠高于林夕，讓李聯(lián)杰心動了？
在一聯(lián)想到林夕剛才的反應，羅維心里越發(fā)的想不通，不過李聯(lián)杰的問題還是要回答的。
“當然了，過來之后衣食住行這些我都可以幫忙搞定，你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專心拍戲就可以了?！?br/>
“我在武術隊里有一個女朋友，可以帶她一起到香港來嗎？我的意思是我們兩個都可以直接移民到香港來?！?br/>
每部戲十萬港幣的片酬外加幫李聯(lián)杰搞定移民的事情就已經(jīng)夠羅維頭疼的了，一聽李聯(lián)杰還想要把女朋友也一起帶過來，立刻就不干。
“這個肯定不行，光是把你弄過來就已經(jīng)很麻煩了，再多一個人那就…”說到這里的時候，羅維猛地反應過來，他開出這些條件并不是真的想要簽下李聯(lián)杰，而是為了給林夕制造麻煩，急忙又改口說：“其實也不是不行，只不過你要想好，幫她也一起移民過來，萬一最后你們沒有在一起，那你豈不是很吃虧？”
李聯(lián)杰沉默了片刻，看樣子心里已經(jīng)有了決斷。
“羅導演，謝謝你對我的看重，但是我還是覺得林先生的條件更適合我一些，所以很抱歉?！?br/>
李聯(lián)杰說著就站起來給羅維鞠了一躬。
羅維愣了兩秒，雖然早料到會是這個結果，可沒想到他已經(jīng)故意把條件開得很高了，居然還是沒有說服李聯(lián)杰。
“你別急著做決定啊！是不是我給你開出的片酬不滿意，這個我們還可以再商量的，十萬不行就十五萬，要不二十萬也行的！”
羅維這時候只想著要阻止李聯(lián)杰和林夕合作，其他什么都不管了。
“真不是錢的問題，不瞞羅導演，其實林先生承諾給我下一步電影的片酬也只是十萬港幣，但是他非常清楚的跟我解釋了為什么是十萬塊而不是更多，他的有一句話我很認同，來香港拍戲固然是為了賺錢，但像我這樣的在這邊毫無根基的新人，一開始更需要注重的不是拿多少片酬，而是怎么更好融入香港電影圈，讓同行還有觀眾更好的接納我這個外來人，這才是最重要的?！?br/>
看著李聯(lián)杰表情嚴肅地說出這番話，羅維突然就明白了林夕之前為什么會那么自信。
林夕是真正想著要幫李聯(lián)杰成功，而他只是想著利用李聯(lián)杰幫自己賺錢，格局上的差距注定了他爭不過林夕。
可是羅維還是不甘心。
“你說這些我都可以做到的，而且我可以給你比這更好待遇?！?br/>
“羅導演如果真正是在為我考慮，為什么剛才在提到讓我來香港的時候，你沒有告訴我，因為大陸演員的身份，我很有可能會被臺灣封殺？而一旦被那邊封殺，我在香港基本出頭無望……我講這些都沒錯吧？”
羅維被這話問得有些不知道該怎么開口，最后只能勉強應付說：“不會說粵語這些其實都是小事，我們肯定會幫你搞定的?！?br/>
“怎么幫我搞定？”李聯(lián)杰追問了一句。
“這個……”羅維這次實在是應付不過去了，慌亂中突然瞥見坐在對面悠閑喝著咖啡的人，急中生智說：“好吧，我承認自己考慮不周，就不知道你說這些問題，林先生又是準備怎么幫你來解決呢？”
眼看話題被扯到了自己身上，林夕放下咖啡，一臉輕松的回答說：“這個很簡單的，我只是讓阿杰建議，讓他和他女朋友先移民到美國，這樣再到香港來拍戲不就所有問題都解決了嗎？”
羅維嘴巴動了動，最終卻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不得不承認林夕這個辦法確實很好的解決了這個問題，李聯(lián)杰如果移民美國，臺灣方面自然就沒有了封殺他的理由，哪怕這個身份只是權宜之計，但明面上對各方都有了交代，臺灣再怎么和大陸對抗，也不會這樣自絕于人。
羅維倒是想說自己也可以幫李聯(lián)杰移民去美國，但看到李聯(lián)杰一臉堅定的表情，最后還是忍住了。
“林先生，你的高招我今天算是徹底領教了，佩服佩服！”
明知事不可為，羅維也沒有臉再繼續(xù)留下來了，抱拳朝林夕行了一禮，起身離開。
這次林夕沒有再阻攔，甚至還抬手象征性地做了一個自便的手勢，態(tài)度雖然是前倨后恭，但也算是給足了羅維面子。
這番姿態(tài)并不是矯揉造作，因為要是沒有羅維來“攪局”，李聯(lián)杰雖然也會答應林夕，但肯定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心悅誠服。
所謂的誠意，也要有對比才能顯出高下的。(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