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撐著膝蓋站了起來。
他環(huán)顧四周之后沖我們說道:“走,我們往南方走,在那里會有一線生機?!?br/>
聽著他這樣的話,我感到一絲不安,但心里也清楚地知道我們別無他選。王叔忽然笑了出來,他輕聲對我說道:“有這樣的同伴,你很幸運?!?br/>
我笑了笑,“是啊,能遇上他們真的是我的幸運,要不是他們,我可能早都不會活著站在這里了?!?br/>
王叔沒有再說話,由王喜來扶起之后,跟著我們一起往南方走去。
雖說這里是已經(jīng)被遺棄的礦山,但其實并不是完全的山地,隨著我們的走動,越來越多的工業(yè)廢物出現(xiàn)在了地面上,在濃重的夜色之中,這些鋼鐵怪物顯得如此陌生。
我們提心吊膽地穿行在礦山的廢棄物中,而就在這時,越發(fā)濃重的黑夜簡直可以稱得上伸手不見五指,氣氛越發(fā)凝重,而這時,前方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當。
是鋼鐵相敲的聲音。
我的心頓時提了起來,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步子,我感到一陣恐懼傳來,而就在這時,那聲音又響了起來。
當當。
在支離破碎的黑夜下,所有的一切都顯得如此美麗而又陌生,我們站在一個工業(yè)廢地上,在那些鋼筋混凝土中陪伴我們的除了彼此的呼吸聲,便是那一陣又一陣的敲擊聲。
當當當。
氣氛越來越緊張,我看著如同驚弓之鳥的眾人,心知……不能再這樣了。
我盯著魚腸,下定決心往前方走去。
林穗拉住了我,我沖著她搖了搖頭,輕聲笑道:“不要自己嚇自己,可能只是有人惡作劇而已,我要去看看,給大家探探路?!?br/>
林穗沒有說話。
她的沉默讓我感到有些低落,但我也知道這時候如果沒有任何人上去查看,在未知的情況下我們最容易受到來自暗處的生命威脅。
想到這里,我也只能硬著頭皮拉開林穗攥緊我的手,咬牙前去查看。而就在這時,一陣叮叮哐哐的聲音忽然四處亂響起來。我有些慌了,不知道聲音從哪里傳來,心底一下子沒了底氣,立馬回頭看他們的狀況。
然而。
就這么幾步路的功夫,我回頭一看,頓時發(fā)現(xiàn)他們都不見了。
黑壓壓的夜色里,在這片土地上,仿佛只有我一人。
夜色濃重,那不緊不慢的叮哐聲依舊響起。
我皺著眉,意識到自己應該是遇到了不尋常的環(huán)境。但這環(huán)境……是什么呢?
仔細思考之后,我隱約感覺到了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陣法,或者說這里就是個迷宮。
說實話,比起鬼魂,我覺得人更可怕,要真是有心人設下的殺局,只怕我們都危險了,想到這里,我不由得開始擔心林穗他們的安危,頓時提高聲音大喊道:“你們在哪里?能聽見我說話嗎?還安全嗎?”
沒有人回答。
我不死心,又大聲喊了起來,而就在這時,耳邊忽然傳來了一聲嘆息。
我頭皮一麻,只聽見那聲音悠然道:“你死心吧,不會有人回答你的,在這里,就是我的天下?!?br/>
我感到一陣寒風從腳底升起,心里直呼完蛋,現(xiàn)在真的遇到了始作俑者,我不止沒有感到水落石出的喜悅,更是感到了一股刻骨銘心的恐懼。
什么樣的人能不動聲色來到我的耳邊說話,而且我對此居然一無所知?既然這人可以這樣靠近我,那么是不是就代表著他完全可以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直接就要了我的命?
我強迫自己必須冷靜下來,因為現(xiàn)在如果自亂陣腳,那無異于將自己逼上絕路,所以無論如何我必須要冷靜。只有冷靜才能想通究竟是怎么回事,才有可能尋找到一線生機!
我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道:“我和你并沒有任何沖突,所以你也沒必要對付我,讓我出去,我保證不傷害你,怎么樣?”
耳邊傳來一陣嬉笑聲,“你覺得你可以傷害的了我嗎?”
隨著話音落下,我察覺到周圍的夜色徹底變成一片漆黑,在沒有任何照明工具的情況下,我該怎么辦?
此時,我的腦海中忽然浮現(xiàn)了以前在大寨地下空間的遭遇,也是因此,我忽然想起了一個有用的東西。
現(xiàn)在夜幕四合,視物能力大大降低,周圍的曠野上隱隱綽綽什么都看不清,這種環(huán)境我并非沒有遭遇過,而當時,馬呈呈給了我一個東西。
那個東西被我?guī)У搅藢W校,它就像一個普通的裝飾品,在我的書桌上掛了很久,馬呈呈出事以后,我就把它當做一個項鏈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離開學校之后我也下意識的把它帶走了。
這就是當初馬呈呈給我的黑水晶眼鏡!
在大寨地下空間,純黑的環(huán)境里黑水晶眼鏡因為出色的夜視能力讓我如獲重寶,而現(xiàn)在,它又將派上用場!
我從脖頸上取出了那個黑水晶眼鏡,輕輕笑了起來。如果說之前因為看不清所有的環(huán)境導致我陷入被動,那么現(xiàn)在,在黑水晶眼鏡的幫助下,這里的夜晚對我而言如同白天一般,所有的陷阱也就沒有任何威脅性。
當把黑水晶眼鏡舉到眼睛上的時候,我終于看清了自己究竟身處怎樣的環(huán)境。林穗他們并沒有和我走散,他們就在我身后的不遠處,但很奇怪,他們明明在大喊大叫,可我卻聽不到任何聲音,雖然近在咫尺,但他們就好像看不見我一樣。
我不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仔細看看他們的口型,許久才看出來他們似乎是在叫我的名字。我沉思片刻,知道可能對他們而言,我也憑空消失了,而且他們明顯也看不清出去的路,只是站在原地呼喚我的名字。
我沒有貿然過去和他們匯合,而是舉著魚腸一臉警惕的看著周圍。
那個聲音,果然又開口了。
他在笑,哈哈大笑。
那笑聲沒有歇斯底里的瘋狂,只是很普通而又真摯的笑,聲音頗具感染力,要不是我正身處險境,指不定也會被感染跟著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