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人們都扭頭望著大門。
走進了四個威風凜凜地巡邏兵。當然不是特格瑞村的治安兵,而是首都治安長官尤葛納的手下。因為人們看到尤葛納大人也出現(xiàn)在了門口。像尤葛納這樣的大人物出現(xiàn)在亂糟糟地藍莓酒館,在這之前,他們還是很少見到的。
一個巡邏兵大聲問:“我們奉尤葛納大人的命令,尋找獵人特林維爾。他在這里嗎?”
亂哄哄的酒館里早就安靜了下來,人們紛紛站起身來給尤葛納大人讓路。只有特林維爾還是照舊滿不在乎地喝著杯中的酒。
藍莓老頭早快步上前謙恭地說道:“歡迎治安官大人光臨小店。是的,特林維爾正在這里呢。請大人原諒他吧,您瞧,我的美酒讓他的耳朵都變得聾了。他一定是沒有聽到大人您的到來。”
尤葛納也早看到了特林維爾,可是特林維爾對他愛搭不理的樣子讓他有些難堪。不過,他今天可不是來找麻煩的,所以也就裝出很親熱地樣子走上前去。
“獵人特林維爾,我奉英明的國王陛下之命,向你宣讀嘉獎令。請懷著虔誠的感恩之心,接受我王無上的恩寵吧?!?br/>
特林維爾聳聳肩,似笑非笑地說:“尊敬的治安官大人,你即使喊得再大點兒,英明的我王也聽不到你這番發(fā)自肺腑的忠心啊。得了,得了。有什么事就快點說吧,說完了我們還要接著喝酒呢?!彼麤_著旁邊的人努努嘴。
尤葛納大人自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梢钦撈饋?,在對特林維爾懷恨在心這件事上,也是怪可憐的。
是的,沒錯??蓱z的首都治安官,尤葛納大人!
尤葛納大人一向視特林維爾為眼中釘。他無論在何時何地,都不會給治安官大人保留本已所剩無幾的臉面。一介平民,屢屢從他的士兵手里奪走本屬于他的罪犯,殘忍地剝奪了他懲處罪犯的樂趣,進而讓他在國王陛下和巴布克萊的臣民面前抬不起頭來。
僅僅如此,也還罷了。我們尊敬的治安官大人,已經(jīng)到了不敢上街的地步。
他,尤葛納大人,堂堂首都治安官,巡邏在大街上,看到有人交頭接耳,就覺得他們在說:“瞧,這就是那個尤葛納和他的那群廢物。特林維爾一個人,比他的整個治安兵都管用。真不明白,以陛下的英明,我們干嘛還需要這樣一個蠢貨呢?”
雖然,并沒有人證明那些人確實在這樣說??墒且缮褚晒淼闹伟补僖幌氲竭@些,就羞愧滿面,如芒在背。萬般無奈之下,他也曾想把特林維爾招募為他的屬下,這樣一來,無論這個獵人有多能干,總能把他掌握在自己手中。就算特林維爾抓到再多的強盜,勉強也可算得上是在治安官大人的帶領下才做到的。
雖然很明顯,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可總好過現(xiàn)在被人指指點點吧。
治安官大人受夠了被人恥笑!
可是,就是這個可惡的特林維爾,干巴巴地拒絕了他的盛情。他一直忘不了,當遵照他的命令去傳話給特林維爾的人回來后,是帶著一副怎樣的神情轉(zhuǎn)達了他的答復!
“看在我的酒錢的份上,讓他打消這個愚蠢的念頭吧。我可不介意再多抓幾個強盜匪徒。反正,好心的尤葛納大人,總是讓那些惡棍活得很滋潤?!?br/>
“大人,他就是這樣說的。”他派去的人小心翼翼地說道。他還記得,當時他是如何暴跳如雷。
“一定就像現(xiàn)在一樣的表情吧?難道在他眼里,我也是個賊嗎?還是連個賊都不如呢!至少,一個賊要想抓到他,都會死死盯著他吧。竟然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更令他可氣的是,仿佛特林維爾越是在他面前顯示出他的不屑和傲氣,酒館里的人就越發(fā)地尊敬他。
好在治安官大人不是個笨蛋。眼下他可不想節(jié)外生枝。于是,他盡力心平氣和地擺擺手。一個治安兵展開告示,大聲宣讀—無非是獵人特林維爾孤身一人逮捕了士多賽等三名大盜,安定地方有功。特奉歐爾津國王陛下之命,宣揚勇士的功績,讓阿波多利的臣民共曉。并獎賞獵人特林維爾小銀幣五十枚。
頓時,酒館里的人歡呼雀躍。性急的人已經(jīng)跑出去奔走相告。一個平民得到國王親自頒發(fā)的嘉獎令,如此殊榮,和平年代絕無僅有。
尤葛納本想對特林維爾的壯舉稍加言不由衷地贊楊,可看到特林維爾顯然并不領情,他也只能打消了這個念頭,悻悻地領著他的手下走了。
治安官大人剛走出藍莓酒館的大門,人們就齊聲喊道:“特林維爾!特林維爾!特林維爾!”
特林維爾洋洋得意地把錢袋舉起來:“我親愛的藍莓老爹,看到了嗎?我不但可以現(xiàn)在就還清以前的酒錢,我還可以請在座的每個人都再來一大杯?!?br/>
他的提議可是比剛才講的故事更受歡迎。
藍莓老頭無疑是最高興的。他眉花眼笑地數(shù)著銀幣,還不忘惡狠狠地說,“你別太狂傲了。記住,不算今天的酒,你欠我十七個銀幣。幸好你今天抓到了士多賽兄弟,得了賞錢。要是接著欠下去,你就快喝不到我的黑啤酒了?!?br/>
眾人大笑。特林維爾也笑著說道:“藍莓老爹,天神作證。我沒有可能喝掉那么多的酒啊。我買下我的老索爾彼時,也才不過花了五枚小銀幣呀?!?br/>
藍莓老板瞪了他一眼,指著群情激奮的酒徒說道:“可是,還有他們的。每次你得了賞錢,讓你攢著點好討個老婆,可你偏偏不聽都喝了酒。哪一次不是請這么多人一起喝的?拿著,這是你的!這是我的十七個銀幣!”
特林維爾笑了,“好吧。不過,請快點上酒吧,老爹!我已經(jīng)等不及和大家一起干杯了。”
這時,一個只比特林維爾矮一點兒的漢子,和一個頭戴兜帽,裹著綠色斗篷的年輕女子正站在酒館的門前。之前特林維爾一直沒有看到他們。
也許他們只是路過,也許剛剛要踏進藍莓酒館。他盯住那個男人看了幾眼。他大聲喊著:“外鄉(xiāng)人?!?br/>
酒館里很嘈雜,顯然那個男人沒有聽到,或者聽到了不愿意回答,反正那個男人轉(zhuǎn)身和他的女伴兒說著什么。
特林維爾更大聲的喊道:“喂,外鄉(xiāng)人?!?br/>
他的聲音足夠大了,因為整個酒館里的人都能聽到了??墒?,他這么大聲的招呼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在阿波多利有時會被看做很不禮貌。
外鄉(xiāng)人站住了腳步。是的,他和他的女伴,服飾都很特別。與阿波多利或者巴布克萊城里人明顯地大不相同,又簡樸干凈。像巴布克萊這樣的大都市里,有很多機會見到大陸四面八方的外來者,從他們兩個人的服飾上看,他們肯定是來自東方的某個地方。
特林維爾手里還端著酒杯,看著那個外鄉(xiāng)人說道:“朋友,你的運氣真不賴。我剛說過,要請在藍莓酒館里所有的人再喝一杯—不論他來自哪里。你是否能賞光給予我這個榮幸呢?來吧,和大個子維卡一起喝一杯吧。雖然阿波多利的人們都很好客,可是,巴布克萊王城里,你要想再找到比這里還要好的酒,那可是很難的?!?br/>
那個男人轉(zhuǎn)過身。他大約二十六七歲,棕色的長發(fā)披在肩上,胡須刮得很干凈,下巴光溜溜地?;疑难劬ι铄淙岷?,一張瘦削的臉沉穩(wěn)而平靜,氣度不凡。
他答道:“酒是好酒,也謝謝你的盛情??墒墙裉煳也幌牒染?。”
“喝一杯吧,”旁邊也有人趁著酒勁兒說,“大個子維卡請人喝的酒是一定要喝的?!?br/>
“為什么喝呢?”外鄉(xiāng)人問道。
“你剛才沒有聽到大個子維卡講的故事嗎?我們的勇士,他一匹馬,一把劍,就抓到了三個攔路搶劫的強盜。通往南邊的路平靜了,再也沒有歹徒能給像你們這樣的外鄉(xiāng)人帶來麻煩了。這還不值得你們充滿感激的向他敬一杯酒嗎?”
外鄉(xiāng)人欣然說道:“原來如此。一個好客的人提出的請求,何況也算不得過分,如果我還不接受,那么,就是我在蔑視你的一番好意了。為了你所做的,向你致敬?!?br/>
外鄉(xiāng)人接過獵人遞給他的酒杯,相互致意后,在眾人的注視下一飲而盡。眾人齊聲喝彩,紛紛舉杯。放下酒杯,那個男人又說:“謝謝您的美酒。只是沒想到,在阿波多利也有如此膽大的盜賊橫行嗎?一個像您這樣的壯士,抓到三個膽小卑鄙的強盜,確實是一件隨時可以引以為傲事情啊。”
旁人聽了他的話,都覺得他是在夸贊他們的朋友,可特林維爾的臉色卻不是那么好看了。
“什么意思,外鄉(xiāng)人?”
那個男人微微欠身說道:“請不要誤會,我別無它意。再次為您的慷慨和勇敢,致敬?!闭f完,他再次轉(zhuǎn)身走向他的女伴。
特林維爾大聲喊道:“你不能走。至少你應該為你的不禮貌向我道歉—你接受了我的好意,卻毫無緣由的嘲弄了我。你,一定要收回剛才所說過的話。”
剛才還熱鬧非凡的酒館里一下子變得安靜了,所有的人都擔心地看著他們。特林維爾是個好心腸的人,可你要認為他也是個好脾氣的人,那你可就大錯特錯了。他的怒氣發(fā)作時,藍莓酒館里的人都跑光了,空下來的地方,或許還嫌不夠呢。
當然,那個外鄉(xiāng)人顯然是不會知道這些的。
特林維爾突然發(fā)怒,讓酒館里的人都很驚訝。他們也實在想不起,外鄉(xiāng)人的話語哪里會不經(jīng)意激怒了他。畢竟他外鄉(xiāng)人也不過說了兩句話而已。雖然有人也想到了,也許這個外鄉(xiāng)人并非有意譏諷大個子維卡?;蛟S東方的某些地方,說起話來一向如此呢?可是,卻沒有人敢在他怒氣沖沖時上前去勸解他們了。
酒館里的人都望著兩個強壯的男人。剛才他們還在一起碰杯,卻不知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
特林維爾還在借著酒勁兒不停地抱怨。他冷笑一聲,說道:“或許在你眼里,抓到三個膽小卑鄙的強盜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既然如此,就請拔出劍來,證明給我看吧!”
可是,那個男人面對特林維爾的怒氣所表現(xiàn)出來的滿不在乎令在場的人都感到驚訝。外鄉(xiāng)人看起來并不容易被他激怒。面對一個喝過酒,而且又高又壯,仿佛隨時能捏碎你肩膀的巨人,卻還能保持這樣的鎮(zhèn)靜和隨和,這個外鄉(xiāng)人已經(jīng)贏得了酒館里絕大多數(shù)人的尊敬。
看到那個外鄉(xiāng)人并沒有停下來和他爭辯一番的意思,特林維爾快步走上前去,攔住了他們的去路。他看著那個男人,歪著頭想了想。他對男人說道:“我大個子維卡說過的話,是一定要做到的。我已經(jīng)說過了,我要請在這間屋子里所有的人喝一杯。這位蒙著臉的女士好像還沒有陪我喝過呢?;蛘?,你可以掀起兜帽來,讓我看看你的臉—在那之前,你們哪兒都不能去?!?br/>
眾人眼看一場莫名其妙的爭斗不可避免,不過看起來又有點兒像是特林維爾在有意激怒那個外鄉(xiāng)人。
大家知道特林維爾雖然脾氣有點暴躁,但他卻從來不會主動去欺侮別人,特別是那些他認為比他弱小的人。特林維爾是個愛結(jié)交朋友的人,他甚至可以說是巴布克萊城里朋友最多的人,他對來到巴布克萊的外鄉(xiāng)人一向也是很友好的,并樂于與他們和睦相處。
所以酒館里的人看到他對一個素不相識的外鄉(xiāng)人如此刁難感到很奇怪。
不過他們也并不為外鄉(xiāng)人感到太多擔心。因為早說過了,暴躁的特林維爾心地非常地善良,他不會輕易就傷害人。
頭戴兜帽的女子依然朝向大門口的位置站著,對特林維爾這番略帶輕浮的話語沒有半點反應。
她的同伴卻不像她那樣置若罔聞。他微蹙著眉頭對特林維爾說道:“我剛才還以為你是個好漢,只不過是喝了酒愛吹吹牛而已,看來我有必要改變我的看法了。如果你不向我的同伴道歉,我就如你所愿,也想看看你手里的劍,是否像你的朋友們剛剛夸耀過的那般鋒利。”
“太好了,我就喜歡這樣。你早就該拔出你的劍了,要不你帶著它有什么用呢?顯然,你是拿它做拐棍兒的吧?好讓你在來巴布克萊的路上,走得酸軟的雙腳可以依仗。男人的劍,可不是那樣用得!劍,就像美酒,讓男人的熱血沸騰,即使只背在身上,也同樣充滿激情。無論你來自哪里,劍帶給男人的自豪想必是一樣的吧。來吧,快點拔出你的佩劍,讓我看看你是否真的有資格嘲笑我!”特林維爾躍躍欲試,分明就是想和這個外鄉(xiāng)人打上一架。
他還順手把一些礙手礙腳的椅子扔到一邊去,現(xiàn)在有足夠的地方讓那個外鄉(xiāng)人來領教他的劍了!
酒館里的人開始覺得特林維爾有點兒過分了,雖然這并不意味著他們喜歡那個外鄉(xiāng)人。沒人去管什么外鄉(xiāng)人!他們喜歡的還是那個能喝酒,勇敢冒失的大個子維卡。但是阿波多利國人的確是善良且極具同情心的。他們覺得特林維爾這樣對待一個來自外鄉(xiāng)的陌生人,還是未免有失公允的。
不過剛才也說過了—特林維爾發(fā)火的時候,他們所能做的,就是離開他十幾步開外。而且這個距離也不能保證不會受到,隨時不知會飛向哪里的桌椅酒瓶的傷害。
引起這場爭斗的年輕女子卻始終沒有回頭,更沒有摘下兜帽,沒有人能看到她的臉。她好像對他的同伴很有信心,要不就是毫無心肝地對她的同伴將要面臨的危險視而不見。
有的人在想:“唉,等下你看到特林維爾的厲害,只怕后悔也來不及了?!?br/>
但是出乎他們的意料。在最初的交鋒過去后,特林維爾看起來不像占到便宜的樣子。那個比他瘦削矮小的漢子力氣堪比大個子維卡。他步伐輕靈,運劍如風,和特林維爾斗得旗鼓相當。每個人都想看看獵人特林維爾和外鄉(xiāng)人的比試到底會是誰能占到上風,倒霉的藍莓小老頭除外。他還沒來得及勸解,兩個男人之間的戰(zhàn)斗已經(jīng)開始了。當他看到這場架已經(jīng)不可避免時,索性靜下心來準備計算他接下來的損失了。
“這個外鄉(xiāng)人看起來不太像個有錢的人,”他想,“沒辦法,看來這筆帳也只好算到特林維爾頭上了。好在他剛剛得到了賞錢,還略有剩余。但愿不要被他們損壞的太厲害就好了?!?br/>
特林維爾真的遇到了對手,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沒有人愿意和特林維爾交手。他有著巨人的體魄,卻不乏精靈般的敏捷。打架的時候,他的頭腦同樣可以冷靜的如同慢悠悠的小矮人—人們說小矮人都是些思維敏銳周全的家伙。
即使這樣,特林維爾仍然漸處下風,手腳有些慌亂。更令大家感到驚異的是,那個外鄉(xiāng)人表現(xiàn)的如此輕松隨意,像是根本沒有使出他的真正本領。他輕捷地刺出一劍,逼迫特林維爾狼狽地退后幾步。他微微點點頭,臉上還掛著調(diào)侃的笑容:“你肯定—你手里的劍和你的朋友們說的故事里的,是同一把嗎?”特林維爾嘿嘿冷笑,又撲上去和外鄉(xiāng)人纏斗在一起。
圍觀的人都看得出來,特林維爾這次是動真格的了。他們占據(jù)了酒館里越來越多的地盤,劍鋒相交之聲,不時傳來驚叫,只是這些驚叫聲不是來自兩個正在拼斗的人。
看客們都嚇得臉色蒼白,雙股顫顫,避之不及卻沒人逃跑。
他們都好奇又膽戰(zhàn)心驚地等待著最后的結(jié)果。藍莓小老頭躲在柜臺后面看得心驚肉跳,有時候又被激烈精彩的搏斗吸引而失聲叫好,以至于忘了計算他的損失了。于是懊惱地拍打著自己的腦袋。
他打定了主意,決不能輕饒了特林維爾!
藍莓老爹可不知道,特林維爾這時已經(jīng)有一些后悔了。他也覺得有些小看了這個外鄉(xiāng)人,他只是略微走了點兒神,腳下被一個破爛的長凳一絆,猝不及防摔倒在地。幾個人驚叫起來。外鄉(xiāng)人沒有乘機制服仰面朝天的大個子維卡,他把劍尖指向屋頂,然后收劍入鞘。他微微向躺在地上的失敗者點頭致意,轉(zhuǎn)身走到女子的身邊.
特林維爾推開幾只要扶他的手一躍而起。他喊道:“請你別走。”
外鄉(xiāng)人站住扭過頭來說:“你還有別的事情嗎?”
特林維爾笑著說:“你說我還能有什么呢?你打敗了我,就想這么輕易讓我放棄復仇的權(quán)利嗎?”
外鄉(xiāng)人微微皺了皺眉頭。連認識特林維爾的人也覺得有點臉紅。特林維爾表現(xiàn)的太沒有風度了。
他又笑了:“其實我說錯了,我已經(jīng)報過仇了。但恨遺憾,就像十七年前一樣,我還是沒能贏你。不過,至少我也算不上是輸了。不是嗎?誰會真得和一個老朋友真刀真槍的打上一架呢?!?br/>
那個男人聽到這番話,滿是詫異的神色。他看著特林維爾,好像也在努力想著,不過顯然沒有想起什么。
特林維爾大步走到他的面前哈哈大笑:“歡迎你回來,格雷恩。如果你還記得曾經(jīng)有個朋友,特林維爾,就讓我擁抱你吧?!?br/>
外鄉(xiāng)人的眼睛里流露出欣喜的神情。他也不禁大聲說道:“是你嗎?特林維爾,我的好朋友。很抱歉我沒有認出你。我沒有想到回到家鄉(xiāng)的第一天,就會這么幸運地碰到你。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兩個男人擁抱在一起。酒館里的人都有點兒看呆了。一直哭喪著臉的藍莓小老頭也終于長出了一口氣:“既然這兩個人是朋友,他們就可以一起賠償我的損失了?!敝钡酱藭r,他懸著的心才放下。一想到他無辜的酒瓶桌椅總算有了著落,不禁又有些遺憾。
這么好看的一場架,還沒看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