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男人目光銳利,打量了兩人一番,問道:“姓名。冰@火!中文”
“安迪。”林安冷靜地回答。
見亞里斯縮在角落里不動,林安解釋道:“他叫艾文,是我弟弟,我們出城去叔叔家做客。他們住在城外的小村子里?!?br/>
這個時候有人湊過來道:“賽西恩大人,這種小事讓我們來吧?!?br/>
湊過來的那人很年輕,臉上掛著討好的笑意,身上緊身皮甲漆成白色,手里拿著一桿銀色長槍。
男人并沒有理他,目光像是凝固在林安和亞里斯身上,林安的心繃得緊緊的,擔心亞里斯被認出來。
林安強自鎮(zhèn)定的問:“有什么問題嗎?”
男人搖搖頭,揮揮手道:“沒問題,走吧?!?br/>
車門關(guān)上,馬車動起來,林安終于松了口氣。
亞里斯縮在角落里,臉色蒼白,像是受到了什么驚嚇一般,手指微微發(fā)著抖。
林安注意到他的異樣,放緩了聲音問道:“怎么了?”
亞里斯問道:“你知道他是誰嗎?”
林安搖搖頭。
“他是宗教裁判所的,騎士長?!眮喞锼沟穆曇艉艿停惨舭l(fā)顫,“我見過不少人死在他手里?!?br/>
林安怔了一下,馬上就反應(yīng)過來,亞里斯大概是見過不少同類死在他的手里。
林安安慰他:“等離開這里就好了?!?br/>
亞里斯眼里有些茫然,輕輕地點了點頭。
林安微微嘆了口氣,掀開窗簾,看到外面的景物已經(jīng)換成了綿延的農(nóng)田。正值秋日,草木枯黃,不少人在田地里忙碌著收獲。
林安對車夫道:“勞煩您,往西邊去,把我們送到人多的地方?!?br/>
林安打算一路往西,今天這事一旦被發(fā)現(xiàn),他在人類的的領(lǐng)地上肯定呆不下去,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西面的奧蘭多高地。
獸人們單純而又熱情,至少在戰(zhàn)爭開始前是這樣。
去往奧蘭多高地需要穿過好幾座城市,然后橫跨一道山脈和一片森林。原本是有大路直接通往奧蘭多的,但是在戰(zhàn)爭開始以后一一被封鎖,而且林安和亞里斯也不太可能從有軍隊的地方穿過去,所以只能繞小路到奧蘭多。
車夫應(yīng)了一聲:“我把您送到最近的小鎮(zhèn)上?!?br/>
林安道:“謝謝?!?br/>
亞里斯問道:“去哪里?”
林安壓低聲音:“西面,奧蘭多高地。”
亞里斯微不可察的點點頭,然后不說話了。
到了小鎮(zhèn)上,林安在街邊買了一張地圖,查看接下來該怎么走。亞里斯安靜的跟在他身后,像是一個影子。
路旁有間餐館,林安想起什么,問亞里斯:“餓不餓?”
亞里斯搖搖頭,繼續(xù)低著頭發(fā)呆。
林安收起地圖,還是擔心圣城里會有人追上來。自己去買了兩個面包,又找了個車夫,說好價格和地點,就帶著亞里斯上車。
亞里斯還是同之前一樣,坐在角落里。
林安把面包遞給他,亞里斯硬邦邦的道:“不用。”
林安無奈:“你到底是跟我過不去還是跟你自己過不去?”
亞里斯抿抿唇,躲在陰影里,側(cè)臉晦暗不清:“到前面我們就分開吧,你救我出來我會報答你的?!?br/>
林安心頭火直冒,之前看亞里斯一直安安靜靜還以為他想通了,結(jié)果現(xiàn)在又開始鬧脾氣。這死孩子。林安咬牙切齒,伸手把他拽過來,一字一句的警告他:“我冒著生命危險把你救出來,不是讓你鬧別扭再把命搞丟掉的?!?br/>
亞里斯忽然情緒激動起來:“你又知道什么?”
“是,我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活著是最重要的事。”林安慢慢松開他的衣領(lǐng),“大概你經(jīng)歷了很多不好的事,但是起碼還活著,不是嗎?”
亞里斯死死地瞪著林安。
林安繼續(xù)道:“我以前也經(jīng)歷過一些……很讓人難受的事。即使是現(xiàn)在,我也不太想想起那些事,但是不得不承認,我一直都很慶幸自己熬過來了。”
亞里斯的神情緩和了一些。
“算了,你自己想清楚吧?!绷职睬榫w也有些低落,把把面包塞給亞里斯,“大概晚上的時候我們能到下個小鎮(zhèn),到時候好好歇一晚上,再繼續(xù)趕路?!?br/>
林安并不是刻意這樣說,而是亞里斯確實讓他想起了以前的事。
從亞里斯身上的傷痕就能看出來,亞里斯肯定在監(jiān)牢里吃了不少苦頭。也許比起林安當時有過之而無不及。不過不論怎么說,能活著就是最好的了。
“不論你想做什么,想見到誰,希望以后有什么樣的生活?!绷职舱f道,“這一切的前提,都是活著?!?br/>
隔了好久,亞里斯小聲道:“謝謝你?!?br/>
林安微微有些意外,抬起頭看過去,亞里斯已經(jīng)恢復(fù)了面無表情的死人臉,咬著手里的面包。
——忽然之間林安就明白為什么謝弦偶爾也喜歡說教了。
當時林安第一次和謝弦一齊住的時候,謝弦就說了好長一通話。那時候的林安大概和亞里斯很有點兒相像。
天色已經(jīng)黑透,黑綢緞一般的天幕上,點綴著無數(shù)閃亮的星星。
秋日的夜晚帶著些微的涼意,酒館里穿來喧鬧的劃拳聲。
一個醉漢歪歪扭扭的推門走出來,差點把剛下馬車的亞里斯撞倒。他嘴里咕噥了一句“對不起”,哼著歌兒走遠了。
晚上的小鎮(zhèn)依舊非常熱鬧,這里遠離西方的戰(zhàn)火,生活平靜而又安樂。有個小姑娘舉著籃子,蹦蹦跳跳跑到亞里斯面前,籃子里還剩兩三朵大紅的月季。
“漂亮的哥哥,要不要花?”小姑娘一頭金發(fā),扎著一個大辮子,蔚藍的眼睛像是一泓清澈的湖水。
亞里斯有些發(fā)怔,這一瞬間,他才覺得自己真的離開了光明學院那個黑黢黢,不見天日的地下監(jiān)獄,真正的走到了人間。
——他已經(jīng)出來了,已經(jīng)不在那個牢籠里了。
亞里斯深深地吸了口氣,動作有些笨拙的拿起一朵花。
林安付好錢給車夫,一轉(zhuǎn)頭便看到亞里斯正看著自己,一個小姑娘歪著頭站在亞里斯身邊。
林安一眼看到亞里斯手里的花,取了一個銅幣遞給小姑娘。
“謝謝哥哥?!毙」媚锉谋奶呐苓h了。
林安對亞里斯道:“先找個旅館吧?!?br/>
亞里斯點點頭,看著手里的花:“錢的話,我以后會想辦法還給你的?!?br/>
林安毫不在意:“以后再說吧,花挺好看的,你看,活著多好?!?br/>
兩人在旅館訂了房間,又出去吃飯。
一天下兩人只一人吃了一個面包,現(xiàn)在才正經(jīng)的吃一頓飯。
之后又一人買了一套衣服,亞里斯雖然瘦,但是卻比林安還要高出一點。他銀色的發(fā)色非常顯眼,相貌又清俊好看,引來很多女孩子的注目。
成衣店的老板是個年輕女人,殷勤的給兩人取衣服,旁敲側(cè)擊的問亞里斯的姓名年齡和住址。
亞里斯一直沒有表情的臉上難得有些尷尬,一直往林安后面躲。
這個時候才看出來,亞里斯確實只是個孩子。
買完衣服出來,林安打趣道:“她們都挺喜歡你。”
亞里斯“嗯”了一聲,手里還拿著那朵花。老板娘先前想把這朵花要過去,亞里斯沒給。手里拿著有生命的東西,會讓亞里斯更有一種回到現(xiàn)實世界的感覺。
回到旅館,林安正準備睡覺,亞里斯過來敲門。
林安問道:“什么事?”
亞里斯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衣,站在門口:“你這里有刀么?”
林安讓他進來,關(guān)上門才問道:“你要刀干什么?”
林安確實帶了把小匕首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亞里斯抿抿唇,不想說話。
林安拿著匕首,挑挑眉:“到底怎么了?”
亞里斯把袖子掀起來,右手手腕上有一個六芒星的圖案。六芒星上還紋了幾道細細的看不懂的花紋,整個圖案散發(fā)著詭秘的氣息。
“他們紋上的,禁錮魔力的陣法?!眮喞锼拐f道。
林安怔了一下:“你打算怎么辦?”
亞里斯面無表情的拿過匕首,飛快的刺入手腕。左手握著匕首,毫不猶豫的轉(zhuǎn)了一圈,將那一整塊紋著魔法陣的皮肉硬生生的剜下來。
他的動作非???,林安甚至還沒反應(yīng)過來。
亞里斯臉色都沒變一下,只有額頭上不斷沁出的汗珠出賣了他此時的感覺。
這死孩子。林安就沒見過有誰對自己這么狠的。
林安把把布巾拿過來,剛才他打了盆水準備洗臉,正好這個時候用上。
亞里斯低聲念了一段咒語,白光立刻籠罩在傷口上,片刻血便止住。
林安擰干布巾,道:“擦擦血?!?br/>
亞里斯把還沾著血的匕首放在桌上:“我自己來?!?br/>
林安沉著臉,把他拉過來,低頭替他把傷口邊上的血跡擦干凈。
亞里斯小聲解釋:“現(xiàn)在我能用魔法了,那個魔法陣禁錮了我的魔力,我只能這么做。你是老師,你應(yīng)該知道的。”
林安沒話說,只好道:“我知道我知道。行了,你坐會,我去找繃帶?!?br/>
亞里斯乖乖地坐著,林安出去買了一卷繃帶。這個世界實在是比第一個世界方便多了。
回來的時候亞里斯竟然靠在床邊睡著了,白天一直板著臉,睡著了看起來卻眉眼妥帖,鼻梁的陰影落下來,嘴唇還是微微抿著。
乖得不行。
林安用繃帶在亞里斯手腕上纏了幾圈,亞里斯睫毛動了一下,慢慢睜開眼,黑色中透著一點微紅的眸子里滿是茫然。
好一會,才恢復(fù)焦距:“回來了?”
林安點點頭,把繃帶打了個結(jié):“好了,早點睡吧,明早繼續(xù)往西,不能多留,萬一被追上就糟了?!?br/>
次日清晨,兩人早早就爬起來。
旅館里準備了早飯,火腿和面包,洋蔥和胡蘿卜火腿丁剁碎塞在小雞肚子里一齊拷出來,撒上了切碎的迷迭香,香味濃郁。
兩人都換上昨天買的衣服,防止被圣城過來的人認出來。
早飯才吃了一半,旅館外傳來零散但有力的腳步聲。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