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皇宮的一路上,季懷熙都是冷著個臉的,反正洛楚和他老媽這些天來做的事情也用不著她給他們好臉色看。
但洛楚卻似乎并不介意,好像她愿意跟他一起進(jìn)宮他已經(jīng)滿足了。
馬車停下來后,洛楚扶著季懷熙小心地下車,正想說什么,一個聲音插了進(jìn)來。
“二弟,你藏得真好,我們兄弟幾個至今還未見過弟妹的模樣呢,這不,聽說今日你會陪弟妹來拜見父皇,我和五弟早早地就在此等候了?!?br/>
季懷熙聞聲側(cè)目,只見一個長著錐子臉,眉眼細(xì)長,身著靛青金絲鑲邊袍子的男人正笑容滿面地看著他們倆,年紀(jì)似乎比洛楚要長上幾歲。
他的身后跟著另一個長相相似的男子,也正笑瞇瞇地看著他們,不,確切地說是正笑瞇瞇地觀察著她。
洛楚只是報以一笑,并未多說什么,替她披上一件披風(fēng)后,對她柔聲說道:“柔兒,這是大皇子,后面的是五皇子?!?br/>
季懷熙看向他們,簡單地行了個禮,便打算退至一旁,讓洛楚處理。
但顯然那兩個人都不打算放過她。
大皇子見季懷熙似有退意,急忙說道:“聽說弟妹近幾日一直臥病在床?”
為此,季懷熙也并未感到奇怪,只是笑意更深,點頭說道:“是的,前一次從宮中回府之時,遭人暗算,馬車?yán)锶隽硕痉郏灾劣谌黹L滿紅斑,奇癢難耐,在屋里呆坐了十日?!?br/>
后面的五皇子也不愿意干站著,立刻接嘴:“十日才褪去的紅斑,莫非是十日紅?”
十日紅?季懷熙琢磨著這名字還真是生動形象,遂點頭道:“似乎是叫這個名字。”注意到五皇子怪異的表情,她又追問:“怎么了?”
五皇子先是看了看洛楚,但他面無表情,后來又看了看大皇子,大皇子苦笑了一下。在季懷熙疑惑地目光下,那五皇子才緩緩道來:“這十日紅是奇毒,本身并不致人性命,但發(fā)作后奇癢難忍,一般中毒者若艱熬不住便會自我了結(jié),以求解脫,若忍得住,也多半把自己抓撓得不成人形??蛇@種毒珍貴,一般人也置不來,在銘戍境內(nèi),只有皇后娘娘的家族中才有?!?br/>
聽了半天,最后一句才是關(guān)鍵,但這大皇子和五皇子都是皇后的親生兒子,這么是什么意思?
“這……”季懷熙將笑容僵在臉上,“難道你們說是皇后娘娘派人下的毒?”
大皇子急忙說:“此事我們已問過母后,母后并不知情。何況,以母后那慈愛的性子,是斷不會做出這樣的事的。再者,母族那邊,我們已派人去查,確實發(fā)現(xiàn)近日里庫房中少了二兩十日紅?!?br/>
如果現(xiàn)在她喝了一口水,那么她肯定會立馬噴出來的。慈愛?皇后什么時候能和這個詞搭上邊了?這對兄弟,哦,不,應(yīng)該說是這皇族中的人“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倒真是爐火純青。
季懷熙斂下雙眸,掩去眼中的不屑,狀似思考地呆立了一會兒,才抬起頭,嫣然一笑:“我相信皇后娘娘沒有對我下毒,畢竟我們也只有過一面之緣,想來也沒什么得罪她的地方?!?br/>
那兩兄弟齊齊一愣,一是因為他們沒料到季懷熙這么爽快,所以也不知她到底是信還是不信他們,二是因為她的笑容,太過柔美,有那么一瞬間他們都體會到了什么叫陶醉超級貼身保鏢。
“好了,大哥、五弟若是沒什么事,那我們就進(jìn)去了,時辰也不早了?!?br/>
他們眼里的癡迷讓季懷熙覺得有趣,不過洛楚就不然了,當(dāng)即臉就沉了下來,丟下一句話,不由分說地拉著季懷熙就往里走。
“你干什么!”
進(jìn)了宮門,季懷熙甩開洛楚,心疼地看了看被洛楚捏得通紅的手腕。這個男人真是一點都不知道憐香惜玉,下手也不知道個輕重!
看著她揪在一起的表情以及手腕上明顯的紅印,洛楚似有些懊悔,但又不愿承認(rèn),所以他強壓下心中的怒火,盡量用自以為平靜的聲音說道:“三年不見,狐媚的功夫倒是漸長,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以后少在外人面前這么笑?!?br/>
季懷熙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她必須克制自己才能保證自己不會沖上去甩他一巴掌。
“洛楚,你現(xiàn)在是什么意思?你還在為那件事耿耿于懷?可是你也該問問自己,到底是誰促成的這件事,你也該問問,我是否愿意!”
說到最后幾個字的時候,季懷熙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顫動,那是一種來自靈魂的顫動,讓她感覺整顆心都要飛出來了。
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正在呼喚她,但她仔細(xì)傾聽卻又什么都聽不到。
最后,只有洛楚那冰冷到極點的聲音傳進(jìn)了她的耳朵,“你不是我的柔兒?!?br/>
說的是肯定句,乍一聽,季懷熙嚇了一跳,忙回過神來,看著洛楚。
但此時的洛楚,從頭到腳都縈繞著“旁人勿近”的森然。季懷熙不由蹙眉,她剛才漏出什么破綻了?
不過,無論怎樣,她還是諷刺地笑了笑,“對,我確實不再是你的柔兒,我只是季柔?!闭f到這,她頓了頓,見洛楚死死地盯著她,她又說,“沒有人會在你將她一次次推下懸崖后,還深情款款、無怨無悔地站在你面前的。我惜命,既然已經(jīng)為你死過一次了,那我就要保證沒有第二次。”
季懷熙話語中的堅定驚得洛楚不自覺地后退了小半步,如果說剛才他心中還尚處在暴風(fēng)雨以前的平靜中,那么此刻已是驚濤駭浪。
看著季懷熙冷漠的眼神,他終于意識到,原本以為唾手可得,甚至早已握于掌中的東西,不知在什么時候已然悄悄溜走,一點影兒也不剩了。
既然是早就知道這個東西對于自己來說很重要,但他仍是沒有好好珍惜,因為他始終相信,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失去。
但他還是不甘心,又問:“那你為何愿意嫁與我?”
仿佛是洞悉了洛楚所想,季懷熙冷笑一聲,“你給了我選擇的余地嗎?”
“你若是不想,墨卿他們完全有能力幫你?!彼坪鯊倪@句話中得到了力量,洛楚心中的駭浪稍稍平靜了一點。
季懷熙糾結(jié)了,這個真是不好解釋。
而她的沉默在洛楚眼里就是希望,季懷熙沉默的時間越長就說明她剛才說的話越不可信。
“二皇子,二皇子妃?!币粋€老嬤嬤匆匆向她們走過來,打斷了他們只見詭異的氣氛。
季懷熙認(rèn)出那是洛妃身邊的嬤嬤,想著應(yīng)該是洛妃派人來找了。
果然,那老嬤嬤對他們行了禮后,就說:“洛妃娘娘已在殿中等著了,但許久不見人來,所以遣奴婢來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