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大樓死了那么多人,你有想過放過他們嗎?!”蕭祁雪皺著眉朝他厲聲吼道,“江冠霖,就僅僅是為了想整垮柏氏,整垮我們,你就可以做出這么喪心病狂的事。如今你兒子只是去監(jiān)獄坐牢,又怎么了
?!?br/>
“難道你以為,你的報應(yīng)只是這樣就夠了嗎?”
蕭祁雪居高臨下,睥睨著他的眼神沁著絲絲冷意。
他的臉色有些灰敗,一副萎靡之色。轉(zhuǎn)而望向席曄,低聲哀求道:“席少,我求你,放了宗源,蕭小姐若有怨氣,盡可報在我這把老骨頭身上?!?br/>
“呵…”席曄低笑一聲,轉(zhuǎn)而寵溺地望向蕭祁雪,“你怎么說?”
蕭祁雪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地弧度,冷聲道:“老爺子言重,我可不敢有什么怨氣。”
“嗯…說的也是。江董,你兒子兩次進監(jiān)獄都是我做的,其實祁雪并不知情。這次原本也只想關(guān)幾天就把他放出來,只是…”
江冠霖的心隨著他語氣的起伏而時上時下,席曄的聲音一頓,他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兒。瞪大了眼睛充滿希冀地看著他,只見他薄唇微啟,聲音里透著徹骨的冷意。
“前次把你兒子放了出來,今天你就敢把主意打到這兒。你說,你都不曾想過為我兒子留活路,我又為什么要放過你兒子?!?br/>
“江冠霖,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埋怨柏老爺子,憎恨祁雪,甚至可能恨我??墒且恢币詠?,你的兒子難道不是由你一步一步親手推進地獄的嗎?” 席曄帶著人走了,他的聲音卻還久久縈繞在江冠霖的耳畔,揮之不去…真的是因為他嗎?如果他沒有對紅星動心思,如果他沒有和蕭正清合作,如果他沒有起殺害蕭祁雪的念頭…那樣是不是他的宗源還
能有一絲活路?
江冠霖佝僂著身子,沉沉的眼底晦暗不明。闖過刀山火海,縱橫商海一世,臨了,卻落得個家破人亡的境地。
他不甘心!可是,還能如何…
一上車,席曄就細細地察看蕭祁雪身上是否有傷。雖然早料到江冠霖只是想以她為籌碼換兒子,可事情終究會有萬一,而這種萬一,他最不愿看到的就是發(fā)生在蕭祁雪身上。
可是某姑娘顯然不領(lǐng)情…
一把撥開席曄的手,她好奇地問道:“你真打算放過江宗源?”
“沒有。”
“那你剛才那么說?!?br/>
“你不覺得,這么說會讓那老頭子心里比死還難受。”
蕭祁雪抿唇:“…”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不不不,席總比老姜更辣!
戳了一下傻愣著的姑娘,“傻笑什么呢?”
“沒有,只是覺得您身上有很多值得我學(xué)習(xí)的東西?!?br/>
席曄莞爾,挑眉問道:“您?”
“夫人不必客氣,學(xué)習(xí)的事兒不急,現(xiàn)在還是好好安胎比較要緊?!?br/>
“噗?!笔捚钛﹦偤冗M嘴里的水立時噴了出來,雖然沒有那么碰巧地噴到席曄身上,可一貫潔癖嚴重的某少還是不可抑制地黑臉了…
嫌棄地睨了她一眼,可手上卻老實地扯了紙巾湊過去細細為她擦拭。
“你…”
“不準說話!”
蕭祁雪瞪著眼睛嬌喝道,席曄愣住。開車的袁文杰更是差點踩錯了油門,腦門兒上驚出一頭冷汗。
不敢置信地望了眼后視鏡,他沒有聽錯吧…這姑娘膽子也忒大了,跟了總裁這么多年,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敢當面這么吼總裁,其悲慘下場可以預(yù)見…
袁文杰同情地搖了搖頭,副座地陳影則是同情地瞥了眼他,隨后自覺偏頭望向窗外看風(fēng)景。
席曄有一瞬間的怔忪,可那也只是短暫的一瞬間??粗t著臉兇巴巴瞪自己的模樣,突然就忍不住彎了嘴角,輕哼了一聲,“好吧,不說?!?br/>
“吱——”
汽車輪胎快速摩擦地面,響起一道刺耳的聲音。席曄不悅地蹙眉,“袁秘書?”
“抱歉,總裁?!?br/>
袁文杰急忙合上張開的嘴,強迫自己專心開車,可眼神還是會忍不住朝后視鏡瞟去??匆娤瘯喜荒陀旨毿牡靥媸捚钛┱恚匆娝皇捚钛┫訔墔s還是強摟著她的樣子。
我的天!這哪兒還是他們那個一言不合就放冰刀的總裁?!這明明是…大街上隨處可見的二十四孝男友啊…
不,不是隨處可見…起碼那些人還做不到一個項目幾千萬的利潤說讓就讓出去。
袁文杰驚訝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一旁的陳影撇嘴,眼中有著明顯的不屑。心想你這還總秘呢,這點兒程度的都能驚訝成這樣,切!
回到公寓,蕭祁雪剛進門就接到了梁一新的電話。
“蕭總,kj來電話說,愿意出資和我們一起啟動方案,利潤…歸我們。”
瞟了一眼席曄進書房的背影,蕭祁雪覺得既無奈又幸福,“拒了吧,違約金如約給他們?!?br/>
“可是蕭總,明明這么好的機會為什么要放棄!”
“這種機會不叫機會?!闭f完就把電話掛了,只留下梁一新在那頭看著電話吶吶無言。
扣了扣門,沒聽到屋內(nèi)人回答的聲音,蕭祁雪自行將門推開。
“席總,還在忙嗎?”
看著一身家居服的小姑娘,席曄只覺心中熨帖,一片溫暖。朝她招了招手,“過來?!?br/>
蕭祁雪笑了笑,乖乖走過去,在他懷里尋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今天的她異常乖巧柔順,不像往日那般,總會擰著身子和他折騰半晌。
或許是這段時間經(jīng)歷了太多事,現(xiàn)在能夠安靜地被他摟在懷里,這已經(jīng)讓她覺得十分幸運,抱在他腰間的手也不自覺收緊了一些。
席曄察覺到她的異常,拍了拍蜷縮在他懷里的小姑娘,柔聲道:“怎么了?”
蕭祁雪埋在他胸前的頭搖了搖,“沒什么,只是覺得…還能和你在一起,真好!”
席曄失笑,眼神突然變得有些深邃,“傻丫頭,未來的好幾十年,我們都會一直在一起,那樣,你還會覺得好嗎?”
“當然了?!笔捚钛┨ь^,目光清澈坦然。席曄笑著將她拉進懷里,眼中卻有些深沉。
你還那么小,又怎么會懂得一輩子有多長。
晚間,蕭祁雪還在浴室里泡澡,席曄接到kj總經(jīng)理的電話,言明他們提出的合作案被柏氏負責(zé)人拒絕了。
“總裁,您看這事兒…”
“另外再找合作方吧?!?br/>
秋夜的天空沒有那么多星光璀璨,萬物皆透著蕭索。席曄坐在大大的落地窗前,靜靜地享受這種冷清寂靜的感覺,仿佛與窗外的夜色合二為一。 蕭祁雪搭著浴巾出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高大俊美的男子,坐在那里,不用做什么,就已經(jīng)自成一畫??墒恰@樣的他美則美矣,卻渾身都透著一種孤獨。她幾乎可以從這一眼預(yù)見到他從
前的二十余年…
這樣的席曄,讓她癡迷,也讓她心疼。
“又在看什么書?天天看書,你不膩嗎?”
女孩軟軟糯糯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思緒,可是一聽這話…對于蕭祁雪的懶惰和不愛看書,席曄是真的覺得很無奈,明明那么聰明一姑娘,具備成為學(xué)霸的潛質(zhì),可也僅僅只有“潛質(zhì)”。
抬頭正想教訓(xùn)一下她,就看見她披著浴巾,頂著一頭濕噠噠的頭發(fā)走了過來,身上也只穿了一層單薄的長袖睡衣。
席曄皺眉,“怎么又不吹頭發(fā)?”
“書上說,頭發(fā)自然晾干可以促進血液循環(huán),延緩頭皮衰老,防止脫發(fā)…”
“你也會看書?”
蕭祁雪:“…”
拿過扔在一旁的毯子將她裹住,隨后起身去洗浴間找電吹風(fēng)。蕭祁雪坐在暖和的小飄窗上,看著長身玉立的男人為她披毯子,找吹風(fēng),未免有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在她的跟前,席曄真的完全像變了一個人。雖然舉手投足間的尊貴和高傲仍在,可是那周身的冰冷卻像徹底消失了似的。
“小呆子,又想什么呢?”
“沒想什么,只是覺得有點兒不真實?!?br/>
“席總親自為我吹頭發(fā),嘿嘿嘿嘿,說出去都沒人信誒。”
席曄睨了她一眼,失笑道:“誰說我要替你吹頭發(fā)了?”
“啊?”
“喏,自己去那邊吹,別影響我看書?!?br/>
靠!蕭祁雪剛剛還一臉夢幻的星星眼頓時就不見了,垂頭喪氣地看著他,暗道自己真是想不開,居然在這個刻薄小氣的死男人身上幻想浪漫!
看著蕭祁雪一臉怨氣的鼓著嘴自個兒吹頭發(fā),席曄的眼中閃過一抹笑意,他才不會承認確實想給她吹頭發(fā)來著,要出國的人不能被這么驕縱。
“打算什么時候走?”
蕭祁雪詫異地抬起頭,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出現(xiàn)在此時此刻,確實有點兒不合時宜。
“嗯…記得提前一個星期收拾行李。”
看著他一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蕭祁雪有些氣悶,“你怎么知道?”
席曄合上書,用看白癡的眼神看她,仿佛在說,這還用問嗎?小姐。
“什么時候走提前告訴我,我?guī)湍惆才艑W(xué)校和公寓?!?br/>
“你知道我想去哪個國家?”
“美國的經(jīng)濟管理專業(yè)是世界頂尖,不然你還想去哪個國家?”
蕭祁雪扭頭,“我不去美國?!?br/>
“為什么?”
“因為你在啊,如果我在美國,不管是作業(yè)還是考試,你都會過問,還會讓我和你一起?。 ?br/>
“kj的分公司遍布全球,你去別的國家我就不會了嗎?”
蕭祁雪瞪著眼前這個資本階級總代表,有錢了不起??! 好吧,有錢就是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