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穿了吧。”一直默不作聲的林凡威忽然開了口。“城樓之上、居高臨下。到時候有潤之護著。易姑娘該是沒有危險。”
這話若是換成別人說出來。易無憂倒覺得沒什么??墒菑牧址餐诶镎f出來。聽在她耳朵里還真不是個滋味兒。因這一句話。屋子里忽然之間又安靜了下來。想著林凡威的話。易無憂忽然又想起了林嘉來。她和林嘉的這些恩怨又該怎么算。林嘉所做的一切。怕是林凡威根本就不知道吧。不過也是。若是被他知道林嘉買兇殺人。依他這樣一個遵紀守法、鐵面無私的老將軍。怕是連自己的女兒也不會放過吧。
那天在院子里。若不是夏侯沐喊了她一聲。說不準林嘉真的就被她給掐死了。她害死了陸懷閔呀。是她買兇。當著她的面兒要了陸懷閔的命呀。這仇恨。這筆帳該怎么清算。可是夏侯沐。他是根本就不會讓她傷了林嘉的。想起那天他一個字也不說只默默地扶起了林嘉。易無憂的心里就隱隱地痛了起來。他和林嘉。自小青梅竹馬那么多年感情啊。更是在他灰暗的童年時光陪伴過他一路走來的身邊人啊。她又算什么。一個連娶都并非自愿娶進門的。。癡兒。
罷了吧。此時此刻還想那些東西有個什么用。收了心里的一片黯然酸楚。易無憂站起來恭恭敬敬地對著林凡威躬身一禮到底。
見她如此。屋內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林凡威更是驚地趕忙站了起來:“易姑娘這是做什么。怎么好端端地行這么大的禮?!?br/>
易無憂望著他一笑。抱拳說道:“晚輩想請林將軍幫一個忙?!?br/>
“什么幫忙不幫忙的。易姑娘但說無妨。只要林某能做到。定當全力相助。”見她如此認真。林凡威有些疑惑。不知道她會有什么事情找自己幫忙的。
然而就見她瞥了旁邊的大胡子一眼后。笑容謙遜地看著自己:“我這個哥哥雖是綠林草莽出身。卻的確是個將才。只希望將軍能編他入伍。讓他發(fā)揮自己的才干。而不至于被埋沒于草野之間一無是處?!?br/>
林凡威一愣。沒想到她居然是讓自己幫這個忙。夏侯沐和夏侯渲兩兄弟也是面面相覷。夏侯沐更是皺起了眉頭。這大胡子是自己讓他跟在她身邊的??扇缃袼尤灰屃址餐⒋蠛邮站幦胛椤D敲匆院笏陌踩趺崔k。詩畫那個丫頭即使是一身武藝??僧吘惯€是個半大不小的小丫頭呀。
大胡子一聽她的話。更是一下子從椅子上蹦了起來瞪大了眼睛連連擺手。之前讓他幫夏侯沐的忙他還能接受。可這賊丫頭居然說讓他去當兵。那怎么行。“不行不行。我一個綠林盜匪。怎么能入伍從軍呢。不行不行……”話剛說了一半。忽然看見易無憂那如刀鋒一般的眼神。硬生生地忍住了下面的話。低了頭不再言語。
“將軍考慮考慮吧。我這哥哥當年管治天青寨的時候當真是如治軍一般?!闭f道這里。易無憂忽然狡黠一笑?!瓣P于天青寨的一些情況。將軍不妨問問潤王爺。他該是曉得的。若是沒了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告辭了。將軍若是同意了。直接派人通知他就行?!?br/>
抱拳施禮。轉身的瞬間易無憂忍著笑。有意無意地瞟了眼微微抽搐著臉的夏侯沐。默不作聲地走了出去。跟在后面的大胡子。一雙眼盯著緊盯著她的后腦勺。恨不得就揍她一頓。這個賊丫頭。還真是替他“想的周到”。居然讓他去從軍。也虧她想得到。無奈地跟在后面。大胡子繼續(xù)用那“熾熱”的目光盯著她的后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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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大地一陣輕顫。嚇得易無憂立馬從睡夢中驚醒以為是地震。跳下床來連外衣都不曾披上就往外間跑。
“如錦、詩畫??炱饋砜炱饋?。地震了地震了……”急急地拉起還在熟睡的如錦和詩畫。易無憂大聲喊著。揉著惺忪的睡眼還沒弄明白怎么回事。兩個丫頭就被她拉扯著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門。突襲而來的寒意讓易無憂略微慌亂的心神稍稍安定了些許。站在院子中央等了片刻卻發(fā)現震顫的大地早已平息了下來。只是遠處隱約傳來的模糊不清的吶喊聲。在這個寒冷的冬晨顯得異常的刺耳。這根本就不是地震。
彼此對望一眼。三個人心里都是一驚。。西寧軍又攻城了。在這一大清早。其實是人最困乏的時候。想到這里。易無憂剛靜下來的心又微微慌了起來。迅速沖進房里套好了衣服。草草地梳洗一番。
剛剛收拾妥當。大胡子就急急地跑了進來。拉著她就跑:“打起來了。六爺讓我叫上你一起去。”
點點頭易無憂也不知道說些什么。心里就這么慌亂亂的一團。以前做警察的時候雖然也碰到過各種各樣的場面??墒谴蛘虆s不在那個范圍之內。沒想到這么快西寧軍就發(fā)動了第二次的進攻。也不知道南夏軍有沒有做好部署;這么短的時間內有沒有派兵繞至西寧軍營周圍去。坐在疾速前行的馬車內。易無憂僵直著身子緊緊地捏著拳頭。
似乎看出了她的緊張。大胡子拍拍她的肩膀:“沒事的。你放心吧。到時候有我在。還有……還有潤王爺在身邊護著。會沒事的。西寧軍攻城而來。烏衣騎侍衛(wèi)正伺機而動準備燒毀西寧軍大營儲備糧草呢。”
“什么。烏衣騎侍衛(wèi)?!币谉o憂微微一驚。不曾想到林凡威的部署這么快。而且居然會是夏侯沐的烏衣騎侍衛(wèi)擔了如此重任。來到云漠城后就沒有看見烏衣騎和赤衣騎的侍衛(wèi)。就連鐘展、詩琴和詩棋都沒有看見過??磥硪恢倍际请[在暗處的。夏侯沐身邊的這些人是一個都沒有少呀。那到底他們父子倆葫蘆里賣的什么藥。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馬車突地一顛。拉回了易無憂有些飄忽的思緒?,F在可不是想這些東西的時候。眼前最重要的就是怎么贏了這場仗??粗蠛右荒樐氐谋砬?。易無憂心里也漸漸沉了起來。卻沒有了剛開始的慌亂。。這會兒可不是慌的時候。說不定到時候。她和夏侯沐那一箭就能扭轉乾坤呢。林凡威大概已經答應讓大胡子入伍了。而且可能在前一晚自己走后又把大胡子叫了去。要不大胡子怎么會知道這些呢。
聽著漸進的鼓聲和吶喊聲。易無憂的心里越發(fā)的沉重。就連面上也沒有了一貫的悠然淺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肅穆凝眉。那震天響的戰(zhàn)鼓聲和整齊如一的喊殺聲。似乎是響在易無憂心間的一般。震地她全身上下都緊緊地揪著。不敢有絲毫的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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躍下馬車。踏在似乎在微微輕顫的石板上。易無憂跟著大胡子往城樓走去。剛踏上幾階就見夏侯沐急匆匆地走了下來。手持強弓、一身戎裝。
點點頭算是和大胡子打了招呼。夏侯沐走到易無憂身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轉向大胡子:“有勞張大哥了?!?br/>
“人我就交給王爺了。我先走了。”說了一句話。大胡子就急急忙忙地走了。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做。
“怕么。”看著大胡子走遠了。夏侯沐凝視著易無憂??闯隽怂木o張。
亦是緊緊地盯著他。余光瞟見上上下下不停跑動的軍士。易無憂堅定地搖搖頭。還怕些什么。這么多人都在拼命呢。她又有什么好怕的。最壞的結果不過就是一死而已。
忽然用勁握緊了她的手。夏侯沐低聲卻堅定地吐出幾個字:“有我在?!?br/>
“嗯?!秉c點頭。易無憂反握了他的手。踩著戰(zhàn)鼓聲踏上了高危的城樓。極目望去就是黑壓壓的一片人頭攢動。
城樓之下兩軍對壘。健馬之上兩人長槍激戰(zhàn)。正斗得緊。然而其中一人忽然身子一歪。似是一不留神差點摔下馬來。卻以最快地速度穩(wěn)住了身形向城墻處撤來。易無憂定眼一看。剛剛險些墜馬而下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夏侯渲。心里一揪。易無憂差點嚇出一身冷汗。轉頭卻見夏侯沐居然是一臉平靜。似乎一點也不擔心夏侯渲的安慰。正自奇怪就見一人催馬出列。而西寧軍也有一人催馬而出。就這么斗了幾回合。看地易無憂心里真的是替城下的人捏了把汗。南夏軍居然是顯出了明顯不敵于西寧的弱勢。
西寧軍現在派出的肯定是先頭的前鋒部隊來打探虛實的。南夏軍若是再這么下去。怕是會引來西寧大軍大舉來攻。到時候如果南夏軍還是這樣的弱勢又該怎么辦。心里正著急著就見城下的那隊士兵迅速退回了城內。而西寧那邊倒也沒有追攻而來。
隔了片刻不見南夏這邊出城應戰(zhàn)。西寧軍里又有一人前來叫戰(zhàn)。隨著他的叫戰(zhàn)。城中又有一堆士兵出城應戰(zhàn)。可斗了幾回居然同先前的夏侯渲一樣。南夏軍依舊是顯出了明顯的弱勢。其中有的還負了傷。一連出城應戰(zhàn)三次。南夏軍的確都讓人察覺到了明顯的弱勢。而西寧軍似乎有越戰(zhàn)越勇的趨勢。緊緊地捏緊拳頭。易無憂的手心已經出了一片冷汗。真的就這么下去西寧軍真的就要大舉來攻了呀。
剛這么想著。遠處接天的地平線上黑壓壓的大片人馬迅速前來。瞪大了眼睛望著遠處的那片黑云。易無憂腦子里忽然有瞬間的空白。轉頭看了夏侯沐卻發(fā)現他的嘴角居然微微上揚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