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千惠的催促,秘書長剛好趕上紐約飛東京的末班飛機。
千惠終于松了一口氣,起碼安子沒有趕過來攪局。漫長的旅途,她故意將腦袋輕輕靠放在秘書長寬厚的肩膀上,靜靜享受這自己掙來的旅程快樂。
恰好,與秘書長鄰坐的,也是一對戀人。
坐在秘書長身邊的男人,回頭打量秘書長一眼,立刻瞇起眼睛,突然從心靈深處爆出一聲歡呼:“您就是聯合國秘書長泰平柯林先生,我今天真是幸運!”說完,伸出肥大的手掌,向秘書長握過來。
秘書長見鄰坐特親熱,也就禮貌性的跟他握了把手,抬眸瞧去,并不認識,只感覺這人長得挺像喜劇演員,天庭飽滿,地寬方圓,肥面大耳,渾圓的光頭大腦袋,球一般安放在脖子上。
那洪亮的聲音再次響起:“秘書長這是要攜夫人回國省親?”
秘書長反應好慢,慢得千惠差點笑出聲來,但他還是慢條斯理說:“我這是回去給夫人墳頭上香祭奠,算不算省親?”
千惠前一刻臉上還流光溢彩,后一刻馬上密布陰云。
那個聲音尷尬了一下,遛彎說:“攜現任夫人給前任上香,也算。秘書長您好,我叫舒爾特,國家科學院院士,與愛人一道去日本參加年度學術交流會。這位是我最最愛人蒙娜麗莎?!?br/>
“蒙娜麗莎?“千惠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就見舒爾特身邊的女人優(yōu)雅點了下頭,微笑說:“秘書長好,夫人好,我是蒙娜麗莎。“
那聲音好獨特好優(yōu)美好動聽,宛如少兒頻道的主持人在哄孩子一般。
天啦,千惠都覺得意識有些混淆了,因為這女人的長相幾乎就是從盧浮宮墻壁上的肖像畫里走出來一般,或者說,五百年前她就是畫家達芬奇筆下的模特,也或者說,五百年后,她是按著畫里的模樣長出來的,還取同一個名字,一一蒙娜麗莎?
慢慢慢,都沒么久了,有個問題必須澄清一下,秘書長說:“她叫千惠,是聯合國派給我的保鏢。是陪我去給夫人上香的?!?br/>
舒爾特臉色再次尷尬,噢,原來只是個女保鏢呀,慚愧。
秘書長自顧自的抬眸瞥了眼蒙娜麗莎,見她端莊微笑的坐在一旁,完美得超出常人的想像,還取這么奇怪的名字,出于禮貌,他還禮的同時,也友好伸手握了過去。
“舒夫人你好,很高興認識你?!?br/>
“喂喂喂,”舒爾特一把抓住了秘書長的手,“我的愛人只屬于我,我是從來不允許別人碰她的?!?br/>
秘書長撇他一眼,縮回手,“你這人怎么這樣?”
舒爾特大笑:“我這人就是這樣,小氣,吝嗇?!?br/>
是自戀吧,不碰就不碰,有什么了不起?變態(tài)!
到了東京,已是傍晚。
舒爾特決定跟秘書長住同一家酒店?!拔疫@個人,就是喜歡熱鬧?!?br/>
千惠選了一家靠近新干線的酒店住下。準備明早起來乘高鐵去名古屋。
酒店的裝修很古典,也很溫馨。
蒙娜麗莎總是保持優(yōu)雅的姿態(tài),卻習慣性的提了兩個人的行禮,先進了房間。
千惠也將行禮弄進了房間。
然后,四個人圍著一間小雅間,吃起了晚餐。
飲料挺好喝,是現場剛剛榨制的新鮮紅富士蘋果汁,添加了少量蘋果醋,酸甜剛好。
三個人挺愉快的吃著,喝著。
“那你為什么不吃?”
年輕的女服務員盯著蒙娜麗莎,問了一個本不該問的問題。
秘書長和千惠同時抬起目光,好奇的望向蒙娜麗莎。
蒙娜麗莎仍是微笑著,并沒有對服務員表示不滿意,只是稍稍點了下頭,解釋說:“我有個怪癖,從不當著陌生的面吃東西。這樣吧,親愛的,你在這陪著客人吃,我先回房間了。”說完,端起自己面前的飲料,和著盤子里的甜點,獨自先回房間了。
除了舒爾特,大家的心里都在暗嘆:真是個怪人。
僅一會兒功夫,她突然打開門大叫了一聲:“親愛的,不好啦,這飲料有毒,別吃了!”
但跨出門的她立刻驚掉了眼睛,因為小雅間里的三個人全癱倒在坐椅上。坐在門口的千惠被突然伸出的兩雙手拉到了門外,另外跑進來四個人架起秘書長和舒爾特就要離開,她狂飚而上,一個箭步堵在了門口。也不廢話,伸掌就劈,握拳就打,橫腿掃蕩,快如旋風。輕松幾下,就將四個彪漢全打趴下。然后她右手掖著舒爾特,左手掖起秘書長,一腳踹開窗戶,輕松帶著兩個男人,飛身躍了出去。
被打倒在地上的四個壯漢爬起來,齊齊趴在了窗口,外面是五樓的窗臺,想保命的人誰敢跳?他們一齊撥出槍來。
但,匪夷所思,那女人如同掖著兩陀棉花,輕絮般飄落在十米之外,再袋鼠般幾個縱躍,早消失在大街轉角。
半夜時分,舒爾特跟秘書長在醫(yī)院的病床上相繼醒來,聽蒙娜麗莎說,醫(yī)生已替他們洗了胃,只是飲料里有大劑量的安眠藥,已經沒事了。
舒爾特慢慢坐起來,張嘴罵起了娘:“真他娘的,我們才到東京,怎么就住上黑店了,這幫人,到底是想劫財,還是想劫色?對了,秘書長,你的保鏢千惠到現在還沒找到,肯定被劫色了?“
秘書長回想起1前前后后的經過,斷定說:“這幫人既不劫財,也不劫色,他們要劫的人是我。所以,他們也不會為難千惠的?!?br/>
“他們要劫持你,來得這么快,秘書長你肯定被定位了?!笆鏍柼匾餐δ芾斫?,“你現在必須關掉手機?!?br/>
“多謝老兄提醒。舒爾特,你今天遇上我不是幸運,而是災難。今天還多虧你愛人的怪癖,不然我們就死翹翹啦。你愛人真有這樣的怪癖?”
“怪一一癖?”舒爾特好玩說,“我愛人的怪癖多著呢,隨便說一樣就嚇死你。怪癖一,她從來不吃任何東西。所以永遠不會中毒,永遠不會餓死。”
這算怪癖么?應該叫,怪事!是人哪有不吃東西的,除非她不是人!
咳,怎么想到的?秘書長飛快瞟了眼依然端莊微笑站在那兒的蒙娜麗莎,“難道她……只是舒爾特的玩偶?”
機一一器一一人?
舒爾特拍巴掌笑說:“不用想了,秘書長,她就是機器人,是我親手鼓搗出來的機器人。你瞧,她美麗多溫柔多體貼多忠誠。自從我的前妻背叛我以后,我就再也不相信愛情了,我跟蒙娜麗莎相濡以沬整整十年。她對我千依千順,我對她寵愛有加,每天幫她化妝,穿衣服打扮,我們彼此稱呼親愛的,我們真是天設地造的一對。”
舒爾特,我早說過你是自戀,現在看,你簡直是自戀狂人。
“我早該想到,五百年前,自戀的達芬奇將自己的自畫像取名蒙娜麗莎,五百年后你又用蒙娜麗莎完成你另一個自己,是這樣吧,自戀狂人?”
舒爾特嘿嘿自笑,并不作答。
“來,秘書長,你喝水?!泵赡塞惿允侨鹎f微笑的遞給秘書長一杯水,然后將另一杯遞到舒爾特手上,“親愛的,你也喝。”
秘書長習慣性的說了聲“謝謝?!彼恢?,對機器人該不該說謝謝。
舒爾特笑望著秘書長,“下一步怎么打算?”
“既然是回國上墳的,明天就接著上墳好了?!?br/>
“你傻呀,他們知道你要上墳的,還不在墳頭等著你?”
“必須去。如果有人引誘我回國上墳是個圈套,我只有去了才可以拆穿。還可以證實,害我的人到底是不是懷疑中的那個人?!?br/>
舒爾特想了下,說:“既然你的保鏢不在,要是這樣的話,就讓我舒某人做一回你的保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