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譚宅,唐果感覺自己就像個有家不能回的小孩兒。
可下一秒,她又自嘲的笑了起來。
家?對她來說是多么陌生的字眼。a市這么大,偏偏沒有她的棲身之所!
漫無目的的在大街上游蕩,她覺得自己都不如一只游魂,直到抬起頭,“中心醫(yī)院”幾個大字映入眼簾,她的心才有了一絲溫暖。
嘴角牽強的向上彎了彎:“媽,我來了……”
剛走到“606”特護vp病房門口,唐果就看見從里面走出幾位醫(yī)生護士,他們個個表情嚴(yán)肅,小護士在病歷本上認(rèn)真的記錄病情。
這是全市最權(quán)威的醫(yī)院里,最高級的病房,設(shè)施最全,服務(wù)最貼心,當(dāng)然價格也最昂貴,可她從來不需要為錢的問題擔(dān)心,這些事情凌月霆都替她做了。
兩年前那天夜里,媽媽被凌月霆送進醫(yī)院后,外傷治愈卻莫名患上了間歇性精神病。
她對唐果的關(guān)愛越來越少,無端的狂躁卻越來越多。
開門之前,唐果緊張的呼出一口氣,才扭動門把,微笑的對坐在窗前的中年女人喚了一聲:“媽,我來了?!?br/>
莫雪晴的精神還算不錯,看到唐果走進來,立刻露出了笑臉:“果果來了?!?br/>
唐果強迫自己忘記那些不開心的事情,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便走了過去:“媽,今天你的精神很不錯?!?br/>
“是啊。”莫雪晴笑,指著床頭柜上的花瓶說:“每天一醒來就能看見月霆派人送來的鮮花,媽能不高興嗎?”
“……”唐果望向花瓶中的香水百合,早上撒過的露珠還沒有全部干涸,水盈盈的十分好看,她抽了抽嘴角:“花很漂亮。”
“傻丫頭,月霆送的哪會不漂亮?”莫雪晴hn溺的白了她一眼,而后向她身后看看:“怎么他沒來?”
“恩?!碧乒岔樦哪抗猓那閺?fù)雜的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空蕩蕩的地面,結(jié)婚后,凌月霆害怕莫雪晴會突然發(fā)病傷害到唐果,所以每次唐果來探望母親,他必然陪在身邊。
“從前他再忙,也一定會陪著你來看我……”莫雪晴墨黑的眼珠轉(zhuǎn)來轉(zhuǎn)去,表示很懷疑:“你們……怎么了?”
“……”唐果咬咬嘴唇,頓了很久,才回答:“媽,我要和他分開?!?br/>
“分開?”莫雪晴沒有完全消化這兩個字,纖細(xì)的身子向后退了兩步:“你再說一遍!”
“媽,我知道你很喜歡這個女婿,可是,我已經(jīng)決定要和他離婚了。”
離婚,那是他們早就談好的,況且她這次是真的對凌月霆很失望,他不該動手打思琴哥!
“聽嗎的話,馬上回去,你不能離開凌月霆!”莫雪晴胸口劇烈起伏,消瘦的臉上皺紋仿佛更深了一層。
“媽,這是我的決定,不需要你ha手!”唐果情緒也很激動。
“回到凌月霆身邊,立刻,馬上!”莫雪晴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我不要。”唐果執(zhí)拗著搖頭。
莫雪晴布滿滄桑的眼中瞳光在不斷放大又縮小,她幾步走到唐果面前,用力去推:“你不能離開他,離開他就等于斷了媽的后路,你知不知道……”
“媽!”唐果難以置信的看著母親,兩年前那個老實本分的樣子全然不見了,這個時候她不關(guān)心自己傷不傷心難不難過,居然還想自己的后路?
唐果跺著腳:“我知道你很滿意他,但是我需要有屬于自己的生活,我要自由!”
“啪!”一個清脆的響聲,莫雪晴的右手在顫抖,她望著唐果半邊腫脹的小臉,淚水止不住的向下流。
接下來又是一聲。
兩巴掌打在唐果的臉上,莫雪晴也紅了雙眼,似乎受了刺激,她開始大喊大叫:“自由算個屁!滾回凌家去,唐果,我警告你,你要離開凌月霆就不要認(rèn)我這個媽!離開他我誰來養(yǎng),你這個不孝女……不孝女,我要掐死你!”
唐果不斷后退,直到按下墻壁上的呼叫按鈕,幾個醫(yī)生護士和黑衣保鏢便涌了進來。
醫(yī)生開始指揮:“病人發(fā)作了,注射鎮(zhèn)定劑!”
隨后一桿人等將莫雪晴按在床上,開始注射藥物,而她的眼睛瞪得渾圓,就算牙齒咬破嘴唇,憤恨的盯著唐果看。
“少夫人,你在這里很危險,而且也不可以再刺激莫夫人了!”一個留守病房的黑衣人勸了一句。
“媽……”唐果捂住面頰,喃喃自語:“難道榮華富貴對你來說比女兒的自由都重要嗎?”
眼淚決堤,唐果轉(zhuǎn)身就跑了出去。
病房里,莫雪晴卻突然停止了咆哮,任由醫(yī)護人員的強行治療,她閉緊雙目,兩行熱淚滾落:“我的果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