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18時:45分。
白茫茫的雨幕之下,一輛破舊的捷達車在一家餛飩店門前停了下來。
那家餛飩店此刻還在營業(yè),雖然一眼看進去里面一如既往的沒有顧客光臨,但那老人依然還在那張木桌收銀臺旁坐著,點著一座熾黃的臺燈打瞌睡。
由于沒有雨傘,幾人下車進店的樣子有些狼狽。
“老伯,醒醒?!?br/>
來到收銀臺前,林季輕輕地敲了幾下桌面。
聽聞動靜,老人嗒巴幾下嘴,扯斷了從嘴角流出的哈喇子,忽地抬起眼皮,把那手中那張報紙塞進抽屜里,摘下了老花鏡,抬頭看著來人,不由樂呵的道:
“嘿,小伙子你又來了嘎,還是老樣子?”
“對,老伯,還是老樣子,給我整五份,再整一份香炒鹵豆和涼拌豆皮?!?br/>
“五份?你們是一起的?”老人一愣,不由地看向林季旁邊的幾人。
當(dāng)老人的視線掃向小鬼和李瑛時,他的瞳孔不由地收縮了一下,嘴皮微微抽了抽,不過被他很好的掩飾了過去。
直到老人的視線繼續(xù)移動,把目光落在正好擦干身上的雨水的劉老道時,老人的臉色頓時就變得不太好了,笑容一下子消失不見。
“李符?!”
迎面看著收銀臺這位頭發(fā)花白,矮胖矮胖的老漢,劉老道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怎么,你們認識?”見狀,林季好奇地道。
“哼,大名鼎鼎的龍城港符箓協(xié)會的會長,貧道怎會不認識?”劉老道哼笑一聲,說道。
混沌店這兩老人的身份果然不像是看起來這么簡單,早在前幾次,林季就隱隱猜測了,沒想到這老伯竟然是龍城港符箓協(xié)會的會長。
要是這樣,那么那次老伯‘賣’給自己的那張保身黃符就很合理了,符箓協(xié)會的會長,身上的衣裳恐怕都是符紙制作的。
不過作為龍城港符箓協(xié)會的會長,就算是退位下來,想要開一個餛飩店安詳晚年的話,怎么會開到榕城這邊來了呢,不是應(yīng)該在龍城港更好嗎?
林季有些想不懂,而且,看劉老道的這副神情,貌似他與老伯不好對付?
難道是死對頭?
老伯在龍城港打不過劉老道,所以藏在榕城里來?
林季這一刻的腦海中閃現(xiàn)出很多想法。
“……”
老人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也不打算掩飾了,他坦率地說道:
“劉瞎子,沒想到在這里也能碰見啊,這世界真小?!?br/>
“龍城港與榕城相鄰,固然不遠,只是讓貧道意外,你竟然還敢回到榕城這里,難道你就不怕被青面佛發(fā)現(xiàn)?”劉老道微微皺眉,看著李符。
“從符箓協(xié)會解散的那一刻起,我只是一個賣餛飩的老頭,一個回歸故土賣餛飩的老頭而已。”李符嘆了口氣,說道。
“這只是你的一廂情愿罷了,青面佛可不會這么認為,只要他發(fā)現(xiàn)你居然還敢回來榕城,他就必然認定你毀了約定?!眲⒗系腊櫨o眉頭盯著李符,問道:
“難道你就沒想過后果,青面獸卷土重來,榕城再次面臨滅頂之災(zāi)?”
“我只是回來榕城安詳晚年,順當(dāng)賣點混沌,并沒有節(jié)外生枝,自然說不上毀約了。況且,青面佛雖惡,但也還未到那種只手遮天的地步?!崩罘卣f道。
“隨便吧,貧道也不想蹚這趟渾水布師尊他老人家的后塵。”劉老道無所謂地轉(zhuǎn)身走到木桌前的椅子坐下,摸著肚皮說道:
“不談這些了。快點上餐吧,讓貧道嘗嘗大名鼎鼎的龍城港符箓協(xié)會會長親手做的餛飩?!?br/>
“嘿嘿,稍等一會,稍等一會?!?br/>
李符再次恢復(fù)那副笑呵呵的憨厚笑容,拖著那條瘸腿往廚房走去。
落坐。
林季此刻心中滿是好奇,剛才他們兩人口中所說的青面佛到底是何方神圣,聽起來挺屌的……
于是林季看向坐在自己左邊的劉老道,開口問道:
“劉老道,青面佛是誰?”
坐在林季對面的梁藝也是往劉老道這邊湊近,探著耳朵好奇地看著劉老道。
“就一尊壞透了的偽佛,貧道沒什么好說的。”劉老道淡淡地說道。
如此籠統(tǒng)的回了一句,顯然是劉老道不愿多說。
林季也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jié)了,他又問另一個問題:
“對了,你和那個老伯是什么關(guān)系?”
劉老道喝了一杯茶水,悠悠道來:
十年前。
劉老道的師尊他在四煞陣旁設(shè)下鴛鴦鬼陣后,曾被一只致毒蠱物侵入體內(nèi),他無法自救。
恰好他的至交好友是一名煉符高人,有一道神符可以拯救他的性命,但只可惜道神符是好友的傳世之寶,況且沒有再煉的秘訣,所以這道神符妮足珍貴。
一方是家族的壓力,一方是好友的性命,這讓李符的父親左右為難。
后來,李符的父親最終還是聽從了家族的命令,沒有動用神符救命。
劉老道的師尊被蠱蟲侵進了五臟六腑,他忍受不住疼痛,于是向天道獻出命格,給未完成的鴛鴦鬼陣算了一卦后最終痛苦離世。
同年,李符的父親內(nèi)心深處很是愧疚,于是離開了家族,至今下落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