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官到!”
只聽小廝一聲吆喝,一眾畢家族人、侍從侍女,連忙讓出一條寬闊的道。
“吉時已到,開門,請新娘!”
貼著大紅喜字的雅間內(nèi)并沒有喜娘催促,片刻后,“吱呀——”一聲房門打開,隨后兩個眉清目秀的伴娘,攙扶著龍盛娜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看熱鬧的賓客不計其數(shù),新娘出場的時候紛紛眼前一亮。
只見龍盛娜頭戴紅艷的鳳冠,細密的金絲珠簾隨意垂下,將她的面龐完全遮蓋,氣若幽蘭,只露出一塊燒藍通靈寶玉靜靜躺在頸前。身上一襲拖地云紋錦鍛所制的大紅喜袍,腰間系一條金束帶,勒出窈窕身段,黑亮長發(fā)柔柔的綰于身后。足踏小巧的金絲履,蓮步輕移,雍容端莊,裙擺一層淡薄如清霧籠瀉絹紗,平添一分淡雅之氣。
隨著新娘緩緩走來,每一步都如同點在云端,閑庭信步般又不失華貴閑雅。男賓客們眼中無不精光閃爍,一陣賞心悅目,女賓客們在這宛如仙女臨凡的姿態(tài)面前,也都黯然失色。
“好好好!”
畢恒看的是無比滿意,不住點頭。雖說他事先點了龍盛娜部分穴位才讓其不那么鬧騰,但婚禮進行到這一步都沒出岔子,他甚至覺得穩(wěn)了。
就連李博這樣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軍官都不禁多看了幾眼。不得不說,雖然龍盛娜修煉上沒什么天賦,但在從商辦事這塊,還有儀容氣質,那絕對是北開城數(shù)一數(shù)二的女子。
“少爺,新娘子到了?!?br/>
李博低聲提醒了一句,見李思源依然毫無反應,干脆帶他去花轎旁等候了。
隨著龍盛娜愈走愈遠,眼看要出潛龍商會上大轎,畢恒身旁一名美婦以繡帕掩面,走上前啼哭起來。
這美婦正是畢恒妻子趙氏,由于龍盛娜母親很早去世,父親今日也未露面,便主動擔起哭送的角色。
圍觀不少人見此情形都心有所感,忍不住低頭抹淚,只有知情之人心中不屑一顧,暗罵惺惺作態(tài)。
龍盛娜雖被限制了行動,但珠簾下她的面孔上,也露出極度厭惡的神情。
終于來到花轎前,兩個伴娘松開手,向后退去。由于龍盛娜沒有兄長,滿面青紫,臉腫成豬頭的畢浩只能硬著頭皮,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掩面跑來,匆匆把龍盛娜抱上轎。
炮仗聲響起,到這里迎親基本結束。
李博將李思源抱上馬,高喝一聲,迎親隊伍頓時浩浩蕩蕩的折返,潛龍商會的送親隊伍也緊隨其后,直奔城主府而去。
畢恒沒有跟去送轎,見龍盛娜終于送走了,悠哉的品了一口茶水后,不禁暢想起畢家的大好前程。
不多時,一個侍從快步走來,半跪在地說道:“稟告家主,門口有一打扮粗陋的漢子要見會長。”
畢恒輕蔑一笑:“老子現(xiàn)在就是會長,今天心情好,去見見他?!?br/>
說罷,他背負雙手,擺出一副狂傲姿態(tài),不緊不慢的向外走去。
隨著新娘子離開,看熱鬧的百姓們都逐漸散去,潛龍商會也恢復了清閑的景象。
“這位小哥,請問你們會長什么時候到?”
大門外,一名身高八尺,臉上長著濃密絡腮胡,穿著粗麻布衣的大漢笑著問道,正是歐陽煉。
一名領事打扮的男子嫌棄的瞥了他一眼,冷漠說道:“不知道,會長大人他可能在忙,你先等著吧。”
歐陽煉憨厚的搓了搓手,點頭稱好。
“哪來的土鱉,這里不歡迎你,趕緊滾。”
就在此時,身穿華服的畢浩滿臉厭惡的走來,指著歐陽煉很沒禮貌的罵道。
歐陽煉不禁皺起眉頭,壓低心中怒意問道:“這位公子何故辱我,若是沒記錯,我好像沒有哪里招惹過公子吧?”
畢浩摸著臉上腫痛的地方,正想找人撒氣,囂張的叫罵道:“還說沒有招惹我?你站在這礙著小爺眼了,還不快滾?!”
歐陽煉見畢浩穿的人模狗樣,嘴卻這么臟,頓時也來了火。他虎目一蹬,面露兇色,揚起大手作勢便要打去。
畢浩瞬間慫了,嚇得連連后退。一旁的領事見狀心中偷喜,絲毫沒有幫畢浩出頭的意思。
“住手!”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高喝,畢浩聞言一喜,連忙跑過去求救。
“爹!這人想打我!”
眼見一名面目嚴肅的中年男子帶著幾名侍衛(wèi)朝此處走來,歐陽煉料想此人身份不一般,于是收回手,向對方抱拳施禮。
“嘿嘿,我跟這位公子鬧著玩的?!?br/>
來人正是畢恒,他看見歐陽煉向自己打招呼,卻并未放在眼里,而是問畢浩道:“怎么回事?”
“爹,就是他,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打人?!?br/>
歐陽煉給的臺階畢浩壓根沒理會,反倒惡人先告狀。
畢恒揪了揪下巴的山羊胡,語氣輕蔑的道:“一介村野莽夫而已,何必與他一般見識,否則怎么對得起你穿的這身衣裳,你先進去吧?!?br/>
歐陽煉見畢浩囂張的離開后,強忍著怒意道:“方才是那位公子辱罵在先,我并沒有想與他動手的意思?!?br/>
畢恒很不耐煩的伸出一只手,打斷了歐陽煉的話。
“這件事就罷了,就此為止,還是說說你來此的目的吧?”
畢恒故意岔開話題,歐陽煉也沒與他計較,正色道:“閣下可是潛龍商會的龍會長?在下歐陽煉,有事相求?!?br/>
歐陽煉?沒聽過這人的來頭。
畢恒心中暗忖,再次打量一番眼前的漢子,似乎消除了心中顧慮。
“龍會長身體有恙,不方便見人。吾乃畢恒,如今代為潛龍商會會長,你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說吧,我替你轉告他?!?br/>
畢恒假意糊弄道,心里只想快點把歐陽煉打發(fā)走。
“近日可有一位名叫景風的少年拜訪貴商會,若是有他的行蹤,還請告知我?!?br/>
聽聞此話,畢恒臉色一變,立即嚴肅問道:“你是他什么人?”
顯然歐陽煉聽出對方和景風相識,卻并不知道景風和他不對付,憨笑答道:“我……是他叔叔,這小子從家走的急,我特意給他送東西來了?!?br/>
說著,歐陽煉卸下后背的包裹,撥開纏繞其上的長布,露出一截鞭尾。
“原來是歐陽兄,景風此刻正在我商會做客,我?guī)闳ヒ娝??!?br/>
畢恒見眼前漢子毫無防備,頓時心生殺意,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這怎么好意思麻煩畢會長,你只管告訴我地方,我自己去找他便是?!?br/>
歐陽煉似乎有所察覺,但表面依舊不動聲色的回道。
“哎呀,何來的麻煩一說,來人,請歐陽公子上座。”
畢恒見歐陽煉上鉤,立馬換了一副嘴臉,故作熱情的招呼道。
就這樣半推半就下,畢恒將歐陽煉請進了潛龍商會中。
與此同時,景風趁著李家迎親的空隙,前往城里的其他商會購買了一些裝備,隨后又去了冉千先前的居所,想尋求他的幫助。
可惜的是,店家告訴景風,冉千早就搬離了,不知去了何處。
至于卞月,雖然也是景風為數(shù)不多認識的人,而且恰好也在北開城,但景風并不覺得能請動她來幫忙,何況也不清楚她的行蹤。
沒辦法,事到如今只能靠自己了。
景風調(diào)理好自己的狀態(tài),順著迎親隊伍的必經(jīng)之道,來到一處高樓頂端,靜候時機。
冷風從耳旁呼嘯而過,讓他無比清醒。
很快,敲鑼打鼓聲在下方街市響起,愈來愈近,景風心一橫,縱身向下躍去。
李博此時坐在馬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原本將軍說好讓我去迎接皇室的貴客,沒想到臨時還是讓李農(nóng)去了,擺明了沒拿我當回事!”
就在他心中忿忿不平時,只聽耳邊傳來數(shù)道“砰”的爆炸聲,一下子將他拉回現(xiàn)實。
濃重的煙霧在大街上彌漫開來,人群頓時亂作一團。
“怎么回事?哪來這么大的煙霧?”
“敵襲!是敵襲嗎?”
“有人丟了煙幕彈,究竟是誰!”
事出突然,迎親隊伍一時間人仰馬翻,幾乎亂了套,每個人的視野里都只有迷蒙不清的白煙,連自己的手都摸不到。
李博還算鎮(zhèn)定,當下清楚定是有人劫道搶新娘,于是高呼:“全都安靜,所有人向后方聚攏,保護少爺和新娘!”
李博探手一抓,確認身旁的李思源平安無事后,縱身從馬背上躍起,緊奔后方花轎而去。
原本坐在花轎上的龍盛娜幾乎都要認命了,外面陣陣突如其來的嘈雜聲響驚到了她。
“發(fā)生何事了?”
龍盛娜被點住了穴道,無法起身,就在她疑惑時,花轎的珠簾突然被人掀開,隨后扛起她就跑。
“??!你是誰,快放開我!”
龍盛娜被嚇得花容失色,急的大喊。
“別出聲,是我景風?!?br/>
來人壓低聲音說道,在煙霧的掩護下,快速遠離人群。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龍盛娜霎時間心中一喜,也就放棄了掙扎。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br/>
龍盛娜只覺得鼻子一酸,鳳冠下的美眸瞬間濕潤了,委屈巴巴的呢喃道。
景風偏過頭,目光復雜的望了龍盛娜一眼,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二人身后傳來一聲怒喝。
“賊人,哪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