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輛面包車,唐寧又很快緩了過來。
“快上車吧小寧,要走了?!?br/>
面包車在一個狹小的空間里,車頂上方落了好多葉子,像是好久沒有用過了,所以唐寧覺得可能只是湊巧這個車子和跟自己出車禍的那輛車很像,也沒有再多想,回過頭朝著王麗麗走去。
上了車后唐寧繼續(xù)在大腦里瘋狂思考,這一次該怎么辦,不會又要再來一次吧?要怎樣才能避開車禍呢?也總不能為了這種聽起來就讓人覺得匪夷所思的循環(huán),而不出門不去庭審現(xiàn)場吧。
如果說偏偏在這次循環(huán)就結束了呢,那就不僅是毀了自己的聲譽,還會砸了律所這么多年的‘招牌’,要是這樣,那陳叔還不得滅了自己,想想都可怕,陳叔哎!
信弘律師事務所在康垣市也算是有名號有威望的,畢竟律所已經(jīng)在這個地方存在了31年,所里的老大就是唐寧口中的陳叔---陳信弘。
唐寧剛進入律所實習時就是他帶著的,從唐寧接觸到第一個案子到之后的獨當一面,陳叔可出了不少力,好在唐寧也沒有讓他失望,一直行走在勝訴的道路上從未敗過陣。
陳信弘為人正直,爽朗,說話也不拐彎抹角,不過有一點就是太直白了,凡是要拿到臺面上說,他說只有這樣,才可以讓大家長長記性。想起之前王軍因為一個案子沒辦妥,導致陳信弘每每都要逮住他說上兩句,搞得王軍現(xiàn)在一看見陳叔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不讓陳叔看見他。那要是這一次唐寧出了紕漏,絕對免不了一頓說,而且還是當著那么多同事的面。
唐寧搖搖頭:“不行不行,我得自己解決問題?!?br/>
隨著長達40分鐘的路程,唐寧終于到達了法院門口。
她揚天長嘆一口氣,垂著頭上了大階梯。
在庭審環(huán)節(jié)中唐寧一頓輸出,到現(xiàn)在她都已經(jīng)記不清這是自己今天進的第幾次法庭了。此時,唐寧覺得對被告方還是挺抱歉的,因為經(jīng)歷了這么多次,她都可以背得下來對方辯護律師的辯護詞了,這想不勝訴也難?。?br/>
不過抱歉歸抱歉,為了當事人的合法權益,為了自己的未來名譽,辯護還是要做的,不僅要做,還要做的漂亮。果然,對方還是敗下陣來,懊惱不已。
庭審再一次順利結束,唐寧托起沉重的身體朝樓下走去。沈思唐確實也沒有來,于是她為了證實自己的想法,選擇了最近的一條斑馬線。
眼看著馬上要到路口了,唐寧內(nèi)心慌亂不已,她開始用言語給自己打‘鎮(zhèn)定劑’,但是絲毫沒有用,大腦里蹦出來太多太多的可能性。
“冷靜,冷靜!”
唐寧哆哆嗦嗦的走上了斑馬線,提高警惕觀察著四周。
這個時候街面上沒有多少行人,停在斑馬線邊的車輛也可以用手指數(shù)得過來,唐寧放眼望去卻并沒有看到米白色面包車的蹤影,看來這次是安全的,可就在她為此想要歡呼雀躍時,面包車出現(xiàn)了--
此刻唐寧還在馬路正中央,離對面路口還有一定的距離,看著面包車一步步逼近,她撒腿起跑,可是兩條腿又怎么能跑得過有四個輪子的呢!
“砰——”
有巨大沖擊力的面包車將唐寧撞出去很遠很遠,公文包掉落在不遠處,躺落在地面上的那一刻,唐寧濃密的黑發(fā)散落在街面上,鮮血止不住的從嘴角流出,她一下一下抽搐著,無助極了。
墻面上的掛鐘發(fā)出‘嘀-嗒-嘀-嗒-’的轉(zhuǎn)動聲,清脆的聲音在這寂靜的辦公室里聽得格外清楚。唐寧趴在桌子上猛然睜開眼,她額頭頂著小臂,許久都沒有抬起頭。
在這次‘實驗’中唐寧證實了自己的想法,車禍跟沈思唐在與不在都沒有任何關系,面包車就是奔著自己來的,而且車子確實沒有車牌號。
經(jīng)過這么多次循環(huán),唐寧已經(jīng)身心俱疲,無力吐槽了,她現(xiàn)在關心的是自己到底招惹了什么人,竟然要置自己于死地,這是她在此之前從未遇到過的。
辦公室外突然開始吵鬧,只聽到一個大嗓門的女人怒聲吼道:“賠錢,姓王的的那個律師呢,讓他出來,我要討個說法...”
“女士,女士,王律師現(xiàn)在不在...”
唐寧想起來早上是有個女的來律所鬧事,是來找王軍的,好像是因為一起盜竊案。聽王軍說當時是同時接了兩個案子,所以對這一起盜竊案并沒怎么上心,導致最后的結果沒如當事人的心意,便老是會受到當時人的電話騷擾和言語辱罵,沒想到這次直接跑到律所來鬧了。
唐寧一聽這情況,立馬起身出門解決。
“小寧!”
唐寧朝王麗麗擺擺手:“我來!”說著走到那個穿著大紅色雪紡衣服的女人面前:“溫女士是吧?你好,我是唐寧!”
女人斜眼上下打量著唐寧,眼神中盡是不屑,撇了撇嘴:“我找的不是你,我找那個姓王的,讓他出來!”
“溫女士,請您諒解!王律師他有事出去了,現(xiàn)在不在的。您可以改天過來找他!”
“我不管,那我就在這兒等他回來,我必須要討個說法,你們都一群是騙子,說著可以把錢都追回來,可到頭來我還倒貼了不少,給了你們那么多錢,結果就是這么個樣子,你們律所到底是怎么辦事的?”
“這是您和王律師之間的事情,我們不便過問,您還是等他回來跟他本人聊吧。不過現(xiàn)在是我們上班時間,大家都還有工作要做,所以您先回去好嗎?”
“我不,我就在在這兒等那個王軍律師回來,見不到他我就不走,我還就賴在這兒了?!闭f著女人將身旁桌子上的一摞資料推到一邊,然后‘哐--’一聲一屁股坐上了辦公桌,差點沒把上面的花瓶打翻。
“那你下午過來找他吧,他現(xiàn)在有其他事情出去忙了,就算你在這兒耗著也等不到?。 ?br/>
“沒事,我等著,沒想到你們這里還挺舒服,這陽光不錯!”
唐寧見她聽不得好言相勸,不僅賴著不走還享受起來了,看來只好用上氣勢,上硬手段了。
“溫女士,我再說一遍,這是我們工作的地方,不是你用來撒野的。你所占用的每一分鐘都有可能是其他人生死攸關的時刻,我希望你可以搞搞清楚這之間的利害關系,如果你還是執(zhí)意要鬧,那我們就讓請警察出面解決,或者,我再親自給您遞一份律師函,您覺得呢?”
唐寧看著女人臉上微妙的變化,她逐漸加重了語氣:“如果沒有其他事情,那請您先行離開,王律師回來了我會轉(zhuǎn)告他,讓他聯(lián)系你。您放心,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果的!”
女人或許是被唐寧強大的氣場震懾住了,她略顯慌張,默默地將她快200斤重的身體從桌子上挪了下來,拿起地上撒潑時扔下的黑色皮包,仰著頭向周圍說道:“我可以先走,不過我還是會來找他的?!?br/>
“好,您慢走。小劉,送一下!”
看著女人遠去的身影,唐寧無奈的嘆了口氣:“麗麗,你記得給王軍提一下??!我怕我忘了?!?br/>
“好的?!?br/>
解決完王軍先生的這個麻煩事后唐寧立馬抬起手腕,低頭看了一眼時間,11點40過一點,減去剛剛可能花費的10分鐘時間,也就是在11點半她又回來了,時間還是提前了半個小時。
唐寧回到辦公室再一次進行回憶:
米白色面包車;確實是沒有車牌號;而且目標真的是自己;可是沒有看清司機是誰啊,當時只顧著看驗證面包車是不是沖著自己來的就沒注意看司機,看樣子還得再來一次了。
由于內(nèi)心飽受著折磨,唐寧實在是靜不下心來干其他的事情,于是在接下來的20分鐘時間內(nèi),她拿起掃把將律所里里外外進行了打掃,承包起平常律所保潔阿姨的工作。周圍同事看到唐寧這個樣子,都睜大了眼睛面面相覷,不知道唐寧這是怎么了,懷疑她是不是受了什么打擊。
正好這時陳信宏從辦公室里出來,他看到有人在埋頭掃地,心想這個時間段為什么要打掃?。康鹊剿ňσ豢?,耶~這不是我的愛徒唐寧嗎?怎么掃起地來了,還一度懷疑自己看錯了,走上前看了看,還真是唐寧,他推推鼻梁上的眼鏡,開口:
“小寧,你在干嘛呀?這不是你干的活!”
“沒事陳叔,我就是有點無聊,想找點活干?!币宦牼吐牫鰜硎顷愂宓穆曇?,唐寧便頭也不抬的回答著。
“無聊?你下午不是開庭嗎?資料都準備好了嗎?當事人聯(lián)系了嗎?庭審能贏嗎?...”
得得得,完蛋!陳叔又開始了,天天就知道念叨我,你念死我得了,唐寧低著頭緊閉雙眼,心里止不住的吐槽但身體卻很誠實,聽陳信弘念叨完,她立馬直起身,站的恭恭敬敬的,嘴角扯出一絲敷衍至極的笑:“知道了陳叔,我馬上走!”
繞過陳信弘,唐寧將掃帚放回到原來的角落里,兩腿飛快的移動跑進了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的一瞬間只聽見門外一陣哄笑聲,想來又是師傅在眾人面前吐槽自己了,哎,難搞哦!
“叮鈴鈴——”
唐寧將手從門把上拿下,走上前接起電話:“你好,信弘律師事務所,我是唐寧?!?br/>
“唐律師,下午我需要去律所找你嗎?”
聽到這話,唐寧愣了一下,又很快晃過神:“不用了,直接到法庭。”
掛了電話唐寧呆呆的站在原地,她不知道這些事情還會再經(jīng)歷多少次才能徹底迎來明天,車禍她還需要經(jīng)歷多少次,像這個電話她還需要接聽多少次,那像接下來的外賣她還需要吃多少次呢?
“咚咚咚--”
“請進?!?br/>
“小寧,你的外賣!”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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