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大半年過去了,美依的發(fā)展勢頭不錯。經(jīng)過蕭葉超團(tuán)隊(duì)的不斷努力,他們的品牌打進(jìn)了文城各大商場,且銷量口碑不錯,他們的廣告也在文城電視臺白天黑夜地播放,在文城廣場上還樹立著一個二線明星代言的美依服裝的大大的廣告牌。
別人都艷羨美依快速地做大做強(qiáng),但是只有荀芷粟知道,這其中蕭葉超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她知道他的腦子里除了美依就是美依,她知道他每天都是第一個來,最后一個走,她知道有一段時間他吃住都在美依。
在佩服他的同時,她也在想,說到底這也只是一個工作而已,說的再高尚點(diǎn),這是事業(yè),可是,用得著這么拼命嗎?難道他要向誰證明什么嗎?
荀芷粟的生活緊張忙碌但是有條不紊,她想,這正是她想要的生活。有時,王阿婆在閑談時也會告訴她,哪家哪家有一個不錯的小伙子,荀芷粟會淡然一笑,王阿婆一拍腦瓜道:“你瞧我找老婆子,你和葉超談戀愛呢,不過,他好久沒來了,工作忙吧?”那時,荀芷粟才想,原來做他冒牌女朋友還是有利的。
這一段時間,蕭葉超特別的忙,為了美依的發(fā)展,需要找客戶談生意,需要上下打點(diǎn)疏通關(guān)系,很多情況下就在酒桌上進(jìn)行。
有時候,荀芷粟喝著喝著酒,忽然抬頭,便會看著一個個紅著臉、大著舌頭互相吹噓的男男女女,看著男人們色迷迷的眼神,看著女人們暗送秋波,便會走神。她想,唐盛揚(yáng)在酒桌上也會是這樣的狀態(tài)嗎?會趁著酒勁揩女人的油,會講著帶葷腥的笑話?會從冰冷變得狎昵的熱情?
不會,不會,他不會的,他怎么會這些男人一樣呢?荀芷粟看了看身旁被慣得早已不省人事不知東西的蕭葉超,有些心疼。蕭葉超在酒桌上雖然也圓滑一些,會左右逢源,但是他卻還是一個知道分寸的好人,至少她在他身邊的時候,他從來沒有失態(tài)讓荀芷粟失望過。
這一次,為了這份訂單,他真的是拼上了。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一起圍攻他們兩個,一開始蕭葉超還為她擋酒,后來實(shí)在喝太多了,荀芷粟還替他喝了幾杯。其實(shí),荀芷粟的酒量還比蕭葉超好一些。
幾個回合下來,酒喝了個底朝天,只剩下殘羹冷炙和一群醉鬼和半醉不醉的人。
客人走了,荀芷粟給自己倒了一大杯茶水咕嘟咕嘟地喝起來,喝完之后她站起身來,拍了拍趴在桌子上的蕭葉超的肩膀,:“蕭總,蕭總,我們該回去了?!?br/>
蕭葉超被她搖晃起來,揉了揉紅紅的眼睛,啞著聲音問道:“他們走了?”
荀芷粟點(diǎn)點(diǎn)頭,又拿過茶壺給他倒了一杯:“嗯,合同成了,你醉的也值了?!?br/>
蕭葉超搖搖頭,難受地哼哼了兩聲,摁著腦門說:“這伙人真他媽能喝?!?br/>
荀芷粟把茶水放到他嘴邊,硬讓他喝下去,又從包里拿出濕巾,幫他擦了擦臉:“等明天我去買點(diǎn)解酒藥,這么喝的話,身體哪能受得了?等事業(yè)做成了,自個身體也垮了。”荀芷粟也是喝多了一些,否則在平時她是沒有這么多話的。
蕭葉超熱熱的臉頰上被涼涼的紙巾一擦,舒服了不少。忽然荀芷粟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臉。
他直直的盯著她,可荀芷粟并沒有注意到他的變化,還在那里不聽地嘮叨:“明天也沒有什么事,你好好休息一下,別那么拼命……”
感覺到兩人之間的微妙,是因?yàn)檐鬈扑谝咽帜没貋韰s被他鉗住動彈不得,她定睛看他,他紅撲撲的臉上表情并沒有多大變化,但是在看他的眼睛,似乎是喝了酒的緣故,里面多了一份溫柔,就像,就像看自己的愛人那般溫柔?
想到這里荀芷粟也被自己嚇了一大跳,忙抽出手,慌忙從包里摸索出電話,假裝鎮(zhèn)定地給司機(jī)打電話,讓他上來接蕭葉超。
她知道是自己多想了,可能是喝醉了酒的人眼睛比迷離,而她也喝了不少,雖然這樣想著,但是視線碰撞間,她卻很快地移開眼睛。
等司機(jī)的這幾分鐘里,她走出了包廂,走到走廊最盡頭的窗戶旁,打開窗戶,讓晚風(fēng)吹一吹,或許自己能更清醒一些,回想著和蕭葉超的關(guān)系。
這幾天,他們還是和以前一樣,是正常的工作關(guān)系,她也沒有什么無意的暗示,今晚這樣迷醉的氣氛讓人產(chǎn)生什么想法念頭也不是不可能的,再加上她給他擦臉的動作也是有些曖昧了,所以才會……
荀芷粟呼了一口氣,默默告誡自己道,以后做事前一定要數(shù)上十個數(shù),多考慮一下,不要只憑自己的熱心,也許好心辦壞事。
走廊里很安靜,燈光昏黃,她一抬眼,忽然看到走廊的另一頭有一個人影閃過,那個人影竟然那么像,那么像那個人。
她揉揉眼,哪里有什么人影,是自己眼花了嗎?明明是公司的陳司機(jī),陳司機(jī)沒有那個人高,差不多要矮上一個頭,身材也比那人要壯實(shí)不少。
她心中有些失落,其實(shí)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希望看到他,即使他在她面前到她又能說些什么呢?她搖搖頭,往包廂方向走去。
就這么短短的幾分鐘,蕭葉超又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來。荀芷粟想,剛才確實(shí)是自己過濾了。
好在陳司機(jī)當(dāng)過兵,身體壯實(shí)強(qiáng)健,把蕭葉超往身上一架,看起來也沒有費(fèi)很多的力氣。
荀芷粟今天的鞋子跟有些高,她拿著包腳步踉蹌地跟在陳司機(jī)的后面竟然有些跟不上。
走出酒店,陳司機(jī)似乎發(fā)覺后面有個人掉了隊(duì),放慢步子,等著荀芷粟跟上來。
十二月的天氣著實(shí)冷,荀芷粟不禁打了一個寒戰(zhàn),氣喘吁吁地走到陳司機(jī)跟前,勉強(qiáng)笑了笑:“陳哥,你走得好快?!?br/>
陳司機(jī)這人比較口訥,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塞到荀芷粟手里,原來是一個圓溜溜的橘子。
荀芷粟看了看手里的橘子,又奇怪地看了看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陳司機(jī)往上扛了扛蕭葉超,朝她靦腆地笑了笑:“荀助理,這是我出來的時候,我老婆塞給我的,說讓我提提神,吃完橘子瓣聞聞橘子皮。”
荀芷粟沒見過陳司機(jī)的妻子,但是有幾次她看到陳司機(jī)的手機(jī)屏幕上是一個長相端莊的女人的照片,她想,那個應(yīng)該是他的妻子吧。那樣端莊的女人,應(yīng)該有一顆細(xì)致如此的心。
上了車,荀芷粟和蕭葉超坐在后面,怕他坐著不舒服,荀芷粟讓他把頭靠在自己的肩頭。聽著他有些粗重的呼吸聲,荀芷粟想,這一天終于又要過去了,不管怎么說,今天簽了一個大單子,一切都是很好的。
忽然,她想起了包里的橘子,從包里找出來那個小東西,輕輕地剝開橘子皮,一股清香撲鼻而來,小小的橘子瓣晶瑩剔透,可愛的攢聚在一起,漂亮極了,荀芷粟端詳了好一會兒,竟然有點(diǎn)不舍得吃掉。
她掰了一個瓣,輕輕地放在嘴里,又酸又甜的味道無比舒服,剛才的酒醉似乎減輕了不少。她撕了一小塊橘子皮,用拇指和食指輕輕一捏,頓時清香彌漫,蕭葉超似乎也聞到了聞到,用力地嗅了嗅。
前面的陳司機(jī)則嘿嘿地笑了兩聲,
陳司機(jī)和荀芷粟都是不善言談的人,平日里交流也不多,平日里三人在車上的時候大都是蕭葉超說的多。
今晚荀芷粟喝了酒話便多了一些。
她又往嘴里填了一枚橘子瓣,客氣道:“陳哥,真不好意思,把嫂子給你買的愛心橘子給吃掉了。這橘子很好吃?!?br/>
陳司機(jī)頓時紅了臉,有些結(jié)巴道:“荀助理,沒、沒事,她給我裝了兩個呢,我口袋里還有一個呢。荀助理,也不是啥愛心橘子,就是超市里的橘子打折比市場上還便宜,我那老婆圖便宜就多買了點(diǎn),上班前就塞給我一個。”
荀芷粟托著下巴看車窗外的風(fēng)景,其實(shí),除了霓虹什么也看不真切:“陳哥,你真幸福,嫂子對你真好?!?br/>
陳司機(jī)笑了一聲:“嗯,她對我挺好的,有時候我脾氣不好,朝她發(fā)火也不言語。”陳司機(jī)看了看外面,自己的妻子現(xiàn)在在干什么呢?這個點(diǎn)一定是輔導(dǎo)完孩子做完作業(yè)了,她應(yīng)該是在收拾家吧,然后熱上一碗自己愛喝的湯,等著他回家。他的家不很大,但是邊邊角角都被她收拾的干干凈凈,很溫馨,他的家不富裕,但是有那么一個愛自己的人在那等著他,很溫暖。
荀芷粟捏著手里的橘子,那個女人在賣橘子的時候,一定是從一大堆橘子里面認(rèn)認(rèn)真真地挑選了好長時間,想著什么樣的酸,什么樣的甜,哪個沒有疤痕,哪個看著新鮮。她還會想著那個男人吃的時候是多么高興,那時候,她一定會抿著嘴笑。
一會兒,車子駛離了市區(qū),荀芷粟也有了困意,便倚靠著蕭葉超打起了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