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文默默地送行,沒有說話,走出門外,她放慢了腳步,想讓趙欣一直向前走,她好停住步履。
“謝謝你,有個冒昧的問題,就是你什么時候離開這里?”趙欣問。
“說不準?!?br/>
“能說個大概時間嗎?”
“為什么?為什么要和你說呢?我們又不認識。”
“你看,這不就認識了嗎?我沒有惡意,我想和你一塊走。”
“我說過,我說不準什么時間回去?!?br/>
“那我就在這里等?!?br/>
“那我就不回去?!?br/>
“好吧,我就等你想回去的時候?!?br/>
“我回不回去,和你沒有關系?!?br/>
“那是過去,現(xiàn)在我認為有了關聯(lián)?!?br/>
“沒有關聯(lián),再見!”
文文說完扭頭往姨媽家里走去,趙欣站在那里,并沒有生氣。
“我會在這里一直等你!”
文文聽到趙欣在她身后喊了一句。
文文已經沒有了心情,繼續(xù)在姨媽家里。
當然,這并不全是因為那個突如其來的趙欣。她是個情竇未開的少女,也許可以用情竇初開形容。過去,家人和自己,還有幾個同性的好友,是她情感的依托。目前為止,她還從未對某個男性有過超出平常的情感,當然爸爸除外,那是親情。
她是一潭沉靜的弘水,在自我珍愛和大自然里面沉醉。這樣的女孩,并不多見,也格外富有神秘的吸引力。文文對此毫無察覺,更不愿招搖和急于邁向成熟。
她惱怒那個趙欣,破壞了她的寧靜。
對于他的追隨,文文此時還沒有什么感覺。就如她的個性,并不喜歡這突如其來的事情,而且還有內心的抗拒和排斥。要是說討厭,文文也沒有這個心理。憑著少女特有的敏感,她覺得這個趙欣也該是個嚴謹?shù)娜耍€有不可多見的紳士情度。只是,這和她有什么相干呢?那偶然的“被撞見”,還至今使文文耿耿于懷呢。
她認識到,過去的自由自在和一個女孩自己的唯美天地,是要遠去了。至于未來的生活,她還沒有考慮,也沒有徒然費神思想。
只是,再也不能無所顧忌地,在姨媽那里沐浴了,她想。要是姨媽知道了這個秘密,成為少女的她,也會被認為是驚人的舉動和不良的嗜好。
小的時候,那種隱秘的愛好,會被理解為天真和好玩,現(xiàn)在就會被誤解。因為她的身體已經發(fā)育,發(fā)育成為一個飽滿和令男人充滿欲望的“女人之軀”。她驚訝地發(fā)現(xiàn),自己是不是已經進入騷動的青春期?這騷動被她沉靜的內心給壓制住了。例假是來過了,心理上她還真的不情愿長大。
文文留戀地回憶自己無憂無慮的時光,更加留戀這里迷人的山山水水。這會成為她一生的美好回憶和面對生活本身心靈深處的悠遠寧靜。如果明年再來,想必是另一番的心情和感受。會是什么樣?她也不清楚。無論怎么樣,快樂和寧靜是不可或缺的。
文文決定,要提前離開姨媽家,她根本也沒有去想那個趙欣,也不會按照別人的要求去做不情愿的事情。她沒有感覺對不起,因為還沒有誰進入她的情感天地。趙欣僅僅是個過客。
文文在回家和就要開學的空檔,偷偷地在心里想象了一番,她理想的白馬王子的形象。她也意識到,這是個所有即將進入懷春期少女,都會繞不過的問題。
他該是和自己的年齡相仿,要比她大幾歲最好。因為女孩表面鎮(zhèn)靜,骨子里都滿是撒嬌的情懷。他大一歲或是幾歲,就是生活的原樣,起碼志趣相投,和時代合拍。有話說,能溝通,也有撒嬌的依據(jù)。
大男小女或是老男小女,她不喜歡。找個老男人,一般就是看重錢財和地位,生活的目的就是物質和“變態(tài)的父愛”。臣服,脆弱,沒有愛和恨的原生態(tài),她不會去選擇這樣的組合。
他太成熟,這個不好。城府太深,沒有青春的激情和純真,猜不透又難于琢磨。這種人沒有情趣,只有理智,要是他喪失了理智的時候,會更加可怕。太成熟的男人,一般就是磨難過多或是見多識廣,他們會把自己掩藏起來,要是像獵人盯住獵物一樣戀愛,真是挺不陽光的。
他太幼稚,直接免談。無論他有什么財富和靠山,都是有恃無恐的依據(jù),離開了父母和所依賴的東西,寸步難行。和這樣的人挽手相伴,還不知道前面的路上,會有什么險惡。即便是善良的幼稚,還不是莽撞的山羊?
他得很漂亮嗎?不是的。男人要用俊朗來形容,當然不能相貌很差。漂亮是女孩的專利,因為社會已經習慣了“男人世界”,女人再努力,也不過如此,她更需要的是愛和滿足。所以,女孩要漂亮,是對社會的負責。這不是說,女孩要僅僅憑“一張漂亮的臉蛋”,就可萬事大吉。要漂亮地生活,漂亮給自己所愛之人看,這就需要心中裝點獨立的東西。
長得丑的男人怎么樣?不可取。遺傳的基因會顯示歷代生活的痕跡,就是有才華也無法去除他內心的自卑,這自卑會轉換為狂傲和不羈??傊荒軈f(xié)調步伐,丑男人的虧欠感和占有欲,是生活的負擔。至于個子,當然是要高于她了。
他目前就要功成名就嗎?不是的。這樣的男人,會很快花天酒地,就是隱忍,也不會忍多長時間。因為,他要開始索取,彌補他過去曾經遭受過的冷遇和寂寞。
理想的白馬王子,就是有事業(yè)心,執(zhí)著于追求,還會珍愛自己。頭腦通達,富于慈善之心又機智靈活,不木訥,能傾聽她的心。
怎么相識呢?文文想,最好是緣分,不能預設前提。
她還羞澀地想了許多,最后又想不起什么來了。她偷偷嗤笑自己,身心不知不覺就引發(fā)了小小的騷動。
開學后的第一個禮拜天,文文在宿舍睡到接近九點鐘。她剛剛起床梳洗完,樓下的傳達室的阿姨就通知,有人來找她。
她好奇地走下樓梯,來到宿舍大門口。
趙欣一臉微笑地和她招手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