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珠看了崔久安身上并沒有濺到湯汁,心才安下來。
低頭時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擱在崔久安的腿上,眼神順著對方的腿,一點點,一寸寸上延,直到落在那張讓她魂牽夢縈的臉上,緊致的下頜,微抿的唇,挺直的鼻梁,雙眼輕闔,臉頰酡紅。
緩緩湊近,近了,更近了,那雙紅唇,就在咫尺之間,一聲尖叫劃過夜空。
“啊……”
“蝎子……”
站在二人不遠處的崔染心捂著嘴,故作害怕地叫著。
朱珠嚇得后退一步,在崔久安身后的那株海棠樹上真的有一只蝎子。
被嚇得花容失色的朱珠也顧不得羞怯,撿起旁邊的石塊就砸過去。
“公子,你快走開,那里有,有蝎子?!敝熘榈穆曇纛澏段蓙y。
崔久安徐徐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朱珠身后崔染心身上,朝她招手。
“過來扶我?!彼穆暰€略帶嘶啞,溫柔低沉。
“我又不是你的婢女,還不快去扶你們主子?”
崔染心朝朱珠說完就要走,崔久安扶著樹干起身,上前去拉她,誰知道一個踉蹌,沒站穩(wěn),整個人向地面撲去。
還好趕來的何洛穩(wěn)住了他,只是手中的醒酒湯再次灑了一地,瓷碗掉在軟泥上并沒有摔碎。
何洛歉意地看向朱珠,“麻煩姑娘,再去熬些了?!?br/>
朱珠撿起碗,看了崔久安一眼,又順著崔久安朦朧的視線看向崔染心,咬了咬唇,離開了。
“你也走,我要她扶我?!?br/>
崔久安推開何洛,跌撞著往崔染心身邊蹭。
“公子你太重了,小姐扶不動你的?!?br/>
何洛在一旁勸著,這么高大的身子,他都吃力,何況瘦瘦弱弱的姑娘。
“我不管!”
崔久安任性地搖了搖頭。
崔染心無奈地嘆了口氣,擼起袖子,走近,“我來吧!”
吃力地接過何洛手中的崔久安,比在山谷中真的沉了好多。
“你是一灘爛泥嗎?自己也使點勁呀!”
朝他耳邊大聲吼道,那人揉了揉被震得嗡嗡響的耳朵,聽話地點頭。
“知道了?!敝蓺獾泥洁炻?,像孩子一般。
看著二人互相扶持的背影,何洛長大的嘴巴,久久不能合上,他好像發(fā)現(xiàn)了一個秘密。
好不容易把人安頓在床上,細細看著剛才引誘朱珠偷親的這張臉。
上手捏了捏,皮膚緊致滑嫩,手勁加大,突然床上的人,睜開眼睛,嚇得她趕忙松開手,假裝給他拂去貼在臉上的發(fā)絲。
等了半天,對方看了自己一會,笑了笑,再次閉上眼睛睡去,崔染心才拍了拍突突跳的胸口,真是嚇死她了。
把被子拖來一角給他遮住肚子,準備離開時,手指被人拉住,沒辦法,只能乖乖坐下,漸漸睡意襲來,不知不覺趴在對方的肚子上沉沉睡去。
何洛端著醒酒湯進來時,就看到了眼前這一幕,二人都睡得香甜,他關好門,把醒酒湯倒進花盆里。
朱珠趕來問:“公子喝了嗎?”
“嗯,公子已經睡了,我們別打擾他了?!?br/>
何洛攔著要進去的朱珠,拽著她一起離開。
一出門,就碰到來尋崔染心的清酒,何洛慌張地松開拽著朱珠衣袖的手,跑到清酒面前搶著開口:“我們那邊說話?!?br/>
莫名其妙的清酒跟著何洛走到偏僻的角落,開口問:“怎么啦,帶我來這?”
“我,我,那個,五小姐照顧公子時睡著了?!?br/>
“那我就在門外等著?!?br/>
清酒轉身就走,何洛還想說些什么,最后什么也沒說,跟了過去。
翌日,清晨。
和昌王帶著數(shù)十個下人浩浩蕩蕩來到國公府,這巧府中眾人正在和崔真鼎告別。
崔染心醒來時,天已大亮,疑惑自己什么時候睡到床上了,聽到動靜,清酒推門而入,急匆匆地伺候她梳洗。
“小姐,快點,老爺今早動身,再不去就見不上面了。”
“那你不早點叫我?!?br/>
崔染心埋怨了清酒一聲,飛奔離開好醒閣。
她急急忙忙趕來就看到,劍拔弩張的和昌王和崔真鼎。
“說好等老子走了,才能接人的?!贝拚娑夂艉舻乇桓登帑[拉住。
“本王這不是還沒動手嘛,你快麻利的走?!?br/>
“老子今天不走了?!贝拚娑φf著開始脫卸身上的鎧甲。
“你不走就是抗旨?!焙筒蹼p手抱胸看著。
傅青鸞拉住還要爭辯的崔真鼎,“老爺,老爺,別鬧了?!?br/>
伏在崔真鼎耳邊輕說:“等明年心兒及笄,就立刻娶回來,先讓一讓王爺吧!”
好不容易把崔真鼎勸順了,這時眾人發(fā)現(xiàn)剛來的崔染心。
崔真鼎搶先一步,走到她面前,崔染心甜甜地叫了一聲:“爹!”
不遠處的和昌王拉著臉,看著他們父慈女孝。
門外走來一將士,恭敬地稟報崔真鼎,已經整裝待發(fā)。
朱珠輕輕地喚了那將領一聲“爹”。
將士微微點頭,便隨著崔真鼎步出門外。
上馬,崔真鼎打量了旁邊瘦弱的清秀士兵,點頭一笑。
那士兵回以一笑,打馬追上。
“我關玉寧做翱翔天空的饑鷹,也不做籠中安逸的家雀。”
“好,從此漠北荒原任你馳騁。”崔真鼎夾馬加速。
崔染心攜著傅青鸞在門外一直目送他們消失才依依不舍的回去。
傅青鸞紅著眼眶,沒讓眼淚掉下來,和昌王看見這樣的傅青鸞,有些過意不去。
“瑯兒,你隨我來?!?br/>
傅青鸞把欽瑯叫到身邊。
“心兒,你隨王爺去吧!”
“娘!”
“記得?;貋砜茨铩!?br/>
傅青鸞再也忍不住,淚汪汪地扭過頭,牽著欽瑯,攙著傅嬤嬤走了,崔染心想要追上去,被傅嬤嬤搖頭拒絕。
“瑯兒,皇上撤了你的封號,賜了你依舊姓欽,已經是莫大的恩典,你心中不要有怨?!?br/>
“母親放心,瑯兒貪戀的只是那份親情,無關身份?!?br/>
“好孩子,鳳兒,還好吧?”
“昨天母妃拉著我徹夜長談,哭了好久,父王認了我做義子,她才好些?!?br/>
“如此,你也常回去住住,知道嗎?”
“母親放心?!?br/>
隨著眾人散了,和昌王領著下人,跟在崔染心身后。
“都是父王不好……”和昌王先開了口。
“心兒在這里過的很好,姨,父,父,王不用自責。”崔染心磕磕巴巴叫著姨父,和父王。
和昌王看著有些拘謹,不如以前活潑的崔染心,笑著說:“不用急著改口,什么時候適應了再叫也行?!?br/>
面對對方的體貼,崔染心擠出一個笑容,微微點頭。
雖說是來搬東西的,不過,崔染心想著會?;貋碜。猿速N身衣物,什么都沒帶。
眼看著崔染心跟著和昌王出府,清詩清酒跪在地上,求著跟過去,和昌王見崔染心也是淚眼婆娑。
“行了,都跟過去吧?!?br/>
和昌王發(fā)話了,清詩清酒高興的擦淚抹鼻,對留守夢覺樓的小丫鬟,吩咐了幾句才戀戀不舍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