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深是真的沒有想到,他在剛剛打開門的時候,趙聲鋼會剛剛路過他的門口。
并且還喊著他一起去開會?
何深看著面前的趙聲鋼,沉默片刻后,放棄了回家稍微休息一下的欲望,對著他微微點頭道。
“行,走吧?!?br/>
說罷,何深便先行向著辦公室方向走去。
趙聲鋼也同樣起步,緊緊地跟隨著何深的步伐,站在何深的身后大概半步不到的地方。
有一說一,何深很討厭開會。
從何深的琴房到辦公室還有很長的一段路,這也就是為什么何深并不想開會的主要原因。
畢竟,開會的這段時間,自己做點什么不好?
非要到那群都快跟他爸一樣大的人里面,去跟他們開會?
并且……
何深是真的很想吐槽。
開會雖然說帶著自己,要培養(yǎng)自己,不過大部分自己都只是充當一個吉祥物。
他們說的很多東西考慮的很多地方,何深都沒有想過。
等何深想到的時候,那群人已經(jīng)開始討論下一個議題了。
何深之前問過周叁這類事情,他對于開會這玩意并不是特別擅長,他更擅長的還是彈琴跟教學,為什么會還要一直跟著他們繼續(xù)開會什么的。
周叁則只是笑了笑,并沒有解釋,只是讓他多看多聽多學,說以后會用上的。
因此,何深對于開會,一直都沒有辦法產(chǎn)生喜歡的感覺。
不過,就算再怎么不喜歡,自己現(xiàn)在也是這個學校中的一員,總需要負責。
因此,何深只能面無表情地向著會議室方向走去。
就在何深走在通向會議室的路上的時候,周圍許多還沒有回家,或者已經(jīng)提前返校的學生,看到何深的第一眼,眼睛猛地一亮,立刻鞠躬對著何深打一聲招呼。
“何老師好!”
“何教授好!”
“何教授辛苦了!”
“何主任!”
“……”
不管是誰,看到何深的第一眼,基本上都會對著何深打招呼。
畢竟,自從何深回到了江州音樂學院,江州音樂學院那邊的宣傳重心,便放在了何深的身上。
這也就讓很多的學生加入江州音樂學院,都是沖著何深來的。
學校宣傳重心放在何深身上很好理解,畢竟一所學校強不強要看三個方面。
最頂端的力量,是否足夠強大。
中端的教學質(zhì)量,是否得到保障。
學生的天賦,是否值得培養(yǎng)。
而最容易對外宣傳的口,便是中端的教學質(zhì)量,還有最頂端的頂級教師教授!
這些人能夠讓所有人更加清晰知道這所學校的存在。
就比如說,川州音樂學院可能說不出其他什么來,但是如果說川州音樂學院里面的頂級老師。
基本上大部分都能想到但義教授,以及李笛云……
噢,不對,李笛云他在川州個人鋼琴工作室的牌子已經(jīng)被摘了,榮譽教授的名聲也被取下,不能算得上是川州音樂學院的一員了。
不說川州音樂學院,就說華國音樂學院,里面最頂尖的周仁廣,韋文丹等人,每個人的名聲都無比的響亮。
華國音樂學院也正是因為周仁廣等人的名聲,在華國內(nèi)幾乎穩(wěn)坐頭牌交椅。
海城音樂學院能夠跟華國音樂學院正面對抗的最主要原因,也是他們有著非常響亮的頭牌教授。
比如說之前跟何深合作節(jié)目的廖永校長。
那些選擇余地很多的學生,他們選擇學校并不是看學校的名聲,而是看老師。
他們會跟著他們的老師去他們想要去的學校。
這也就導致,那些擁有頂級老師的學校,他們能夠擁有的頂級學生也越多。
擁有的頂級學生越多,越能夠提升自己這一所學校在國際上的排名。
然后吸引更多頂級的老師進入這一所學校之中進行教學。
這一切,全部都是相互促進的。
而江州音樂學院,之前雖然中端的力量非常足,可以算得上是實力雄厚的一所音樂學院。
但是他們那兒,并沒有一個能夠真正站起來的頂級老師,因此他們就算想要宣傳,也只能宣傳自身的基礎雄厚,以及宣傳他們的學校老師,要么是海歸精英,要么是之前江州師范大學音樂學院跟江州藝術大學音樂學院的老師。
正因如此,他們的宣傳方向,僅限于江州內(nèi),就算他們想要向著全國范圍宣傳,宣傳的效果也并不是特別如意。
不過現(xiàn)在不一樣了!
何深來了!
何深作為肖邦國際鋼琴比賽冠軍,親自參與教學,坐鎮(zhèn)江州音樂學院鋼琴系。
跟其他的鋼琴家不同,他們大部分人在奪得冠軍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先開音樂會,然后從各個地方尋找賺錢機會之類的。
而何深則是沉淀下來,老老實實地練琴,然后教學生。
跟那些鋼琴家完全不一樣!
這也就是為什么學校里的那些人,看到何深的第一眼,便是無比的尊重,而不是崇拜之類的神情。
因為他們所有人都看到何深在江州音樂學院音樂教學上做的一些事情。
比如說帶學生,開一些公開課之類的。
完全沒有一副自己是世界冠軍,自己已經(jīng)是大明星的氣場。
就跟一個普普通通的鋼琴老師沒有什么區(qū)別。
也正是因為如此,這群學生看著何深的目光,便變得更加尊重。
何深看著這群學生,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在他們問候的時候,對著他們微微點頭。
雖然什么都沒有說,但是那股鋼琴大佬的氣勢已經(jīng)體現(xiàn)的非常清晰。
或者說……系主任的氣勢?
趙聲鋼站在一邊看著何深,眼睛微微瞇起,略微頷首。
趙聲鋼想了片刻后,便往前走了兩步,走到何深平齊的位置,對著何深開口,裝作隨意地問道。
“何深,看來你很受學生歡迎啊,話說我一直沒有機會問你,你最近感覺最近如何?剛剛接觸學校里的事務,是否還能夠接受?”
“還行……”
何深點頭,并沒有在意趙聲鋼站在了他前面半步的位置,就這么直接隨口道。
“相對來說,學校里的學生學習意愿還算比較濃厚,教起來也不是特別的困難。”
趙聲鋼轉(zhuǎn)頭看向何深,笑著問道:“只是教書嗎?其他方面呢?比如說……之后江州音樂學院未來發(fā)展方向的規(guī)劃?還有跟其他地方音樂學院之間交流,或者其他的一些東西,這些東西你都有考慮嗎?”
何深并沒有回答,而是看向趙聲鋼,同樣隨口問道?!摆w主任,我想要問一下,你現(xiàn)在手上能夠彈奏最好的一首作品,應該是什么?”
“最好的一首作品?”趙聲鋼愣了下,沒有想到何深將話題突然轉(zhuǎn)到這個地方,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遲疑道:“如果沒記錯的話,我現(xiàn)在練的最好的,也是我個人保留曲目之一的作品,就是肖邦的第一鋼琴敘事曲。”
說罷,他將頭微微側向何深,看著何深略帶不解道:“怎么了?為什么突然問我這個問題?”
“沒什么……”何深搖頭,似有意似無意道:“就是想要問一下,你卡在那個地方多久了?”
“卡在那個地方多久了?”
趙聲鋼徹底愣住,他的步伐不由得停滯下來,等何深走到他前面好幾步后,才突然想起,立刻趕上去,遲疑道。
“肖邦的第一鋼琴敘事曲,卡???你指的是那種,感覺自己好像還可以繼續(xù)向前進一點,但是無論怎樣,都不知道怎么繼續(xù)前進的那種感覺嗎?”
“對。”
何深點頭:“你有那種感覺多久了?也就是說,你卡在那個地方,多久了?”
趙聲鋼沒有說話,他本來還想說帶著何深多了解一些,關于音樂學院內(nèi)部事情,但是現(xiàn)在他完全沒有心思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何深從那個地方知道他卡在那個境界卡很久了。
趙聲鋼雖然作為一名鋼琴系教授,絕大部分的時間都是放在工作上,對于家庭他從來不怎么在意。
但是他并不是說,他不練琴了。
如果就說整個華國內(nèi)練琴最勤奮的幾個頂級鋼琴老師,鋼琴系主任的話,那么絕對有趙聲鋼一個人。
趙聲鋼就算再怎么忙,每天都會抽出最起碼兩個小時的時間,讓自己去練琴。
這么短的時間雖然不能練上特別多的東西,但是讓自己的不停保持著細微進步還是沒多少問題的。
而之前何深跟他說的,問他在什么時候感覺到自己卡在某個境界的那種感覺……
趙聲鋼往回想了一下,感覺最起碼已經(jīng)有半年以上!
他每天都在練琴,對于這一首肖邦的第一鋼琴敘事曲他練習的格外的多。
但是說真的,那一股卡著的感覺,是越來越強,一直沒有找到一個非常清晰的方法去解決這種卡著的感覺。
趙聲鋼沒有多想,立刻往前走了兩三步,對著何深道。
“大概半年了,你為什么會突然問這件事?我應該沒有跟其他人說過這個……”
“聽出來的?!?br/>
何深聽到這里不由得笑了笑。
雖然說系統(tǒng)發(fā)獎勵什么的,經(jīng)常都是延后。
比如說之前在拿到肖邦國際鋼琴比賽冠軍,非得要等人家工作人員,還有那些大佬將結果徹底宣布出來之后,才對著自己說這件事完成,可以獲得獎勵。
但是,查看個人信息個人狀態(tài)這方面,居然是沒有延遲的。
何深繼續(xù)向前走,一邊走一邊對著趙聲鋼道。
“雖然說你們很想讓我接任江州音樂學院的職務,但是我不得不說,我對于行政方面不是特別感興趣?!?br/>
“如果你有空的話,你就過來跟我學學肖邦第一鋼琴敘事曲吧,雖然說我彈奏的肖邦第一鋼琴敘事曲大概就是全世界前幾的水平,但是幫你突破那一層屏障應該沒什么問題的?!?br/>
“對行政不感興趣,全世界前幾,幫我突破……”
趙聲鋼滿肚子吐槽說不出來,他看著何深那對比他顯得無比稚嫩的臉龐,又摸了摸自己粗糙的大手,怎么想都感覺不對勁。
對行政不感興趣,這個其實還好,周叁跟他只是一個想法,想試試看能不能將江州音樂學院放在何深手上,提前培養(yǎng)接班人什么的。
既然何深興趣不大,那么回頭再看看就是了。
而后面的全世界前幾……
雖然說何深現(xiàn)在是肖邦國際鋼琴比賽冠軍,但是這個肖邦國際鋼琴比賽冠軍應該不是全世界前幾吧?
還有何深應該只是彈奏能力好吧?他能讓自己突破那一層膜?
教書這玩意,很大程度上是要看經(jīng)驗的。
教的越多,對于每一種學生的理解,就更加透徹。
就更加能夠理解那一種學生應該怎么教。
原本趙聲鋼還特別著急何深如何去幫他突破屏那一股屏障的心,瞬間淡下來許多。
甚至還不由得自嘲地笑了一聲。
他果然是想太多,之前一直沒有突破的那一種感覺讓自己太過于著急,從而忘記了很多關鍵的信息。
因此,趙聲鋼的臉恢復了平靜,只是對著何深點了點頭,溫和地笑道。
“行,那我很期待何老師你的教學,希望你能幫我突破?!?br/>
“嗯,你會的。”
兩人說完話后,周圍的環(huán)境立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之中。
每個人都在想著自己的事情,沒有任何一個人先行開口。
這股沉默的氣勢讓許多周圍原本想要跟何深打招呼的同學,都不由得閉上了嘴,只是微微彎腰。
兩人快速走到電梯處,等待著電梯。
就在二人等待電梯之時,何深的身邊突然傳出來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
“我就說何老師他關于鋼琴的什么東西都會!他哪天給我掏出來一個音樂治療方向的技能,我都不會有任何一絲絲的意外!”
“你看了沒?那天晚上,聲入人心里面何老師給其他學生彈伴奏的樣子,哇,真的是,太帥了!”
“特別是那個,你隨便唱,我能跟上!我的天,真的是好強好強!”
“唉,何老師為什么一直不肯認認真真看著我們呢?總感覺他對于那些綜藝節(jié)目里面唱聲樂的那群人,都比我們上心。”
說著說著,趙紫彤跟計夢婷兩個人的身影,突然出現(xiàn)在拐角,她們倆有說有笑地向著電梯處走來。
當然,全程以趙紫彤說為主,計夢婷則是無比溫和地站在一邊,小聲附和著趙紫彤。
當她們倆轉(zhuǎn)過拐角,看向電梯邊上的那一剎那,趙紫彤原本有說有笑的臉,瞬間僵住了。
她看向正站在電梯門口的何深,還有站在何深身邊的老爸,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
計夢婷倒是沒有多想,她并不知道趙聲鋼是趙紫彤的老爸,因此她只是快步走到何深的身邊,對著何深點了點頭。
“何老師好!”
說罷,她看向趙聲鋼,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小聲道:“趙主任好。”
趙聲鋼沒有說話,他只是將自己的目光看向正站在一邊沒有動靜的趙紫彤,一言不發(fā)。
而趙紫彤則低著頭,完全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應該怎么辦。
究竟是先跟自己的前老爸問好,還是應該跟自己的前老師問好?
一時間,她感覺自己的大腦轉(zhuǎn)速逼近過載的程度,完全沒有辦法認認真真地思考。
如果先跟自己的何老師打招呼的話,那么自己的老爸會怎么想?
如果先跟老爸打招呼的話,那么何老師又會怎么看?
就在她整個人陷入迷茫之時,何深看向她,淡淡道。
“過來,別傻站著,等下鋼琴系準備開會,由周叁校長主持,你們作為學校的研究生,同樣需要參會?!?br/>
“欸?哦哦哦,好的何……師兄?!?br/>
趙紫彤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老爸,發(fā)現(xiàn)他沒有什么特別的表情之后,立刻快步走到何深的身后,低著頭不敢說話。
計夢婷雖然感覺有一點奇怪,不過她感覺現(xiàn)在并不是適合詢問趙紫彤具體什么情況。
而趙聲鋼看著自己的女兒,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只是在心中緩緩嘆了一口氣。
他也不知道自己應該以一個什么樣的表情去面對自己的女兒。
并且自己的女兒,總感覺跟自己很疏遠,跟何深反而很親近的樣子。
難不成……
趙聲鋼又看了一眼何深,克制住自己摸下巴的沖動。
如果那樣的話,好像……也不是不可以?自己女兒絕對不虧!
雖然心中想法不停的跑動,趙聲鋼卻沒有多說什么,他只是將自己的臉板正,表現(xiàn)出一副無比平靜的表情,一言不發(fā)。
很快,電梯到達,眾人依次上了電梯,向著會議室方向走去。
何深站在前方,趙聲鋼站在何深的右側稍微靠后一點的方向,而趙紫彤計夢婷二人,則是跟在何深的身后。
四人邁步進入走進會議室。
而會議室內(nèi),已經(jīng)幾乎全部坐滿,只留下了首位的兩個位置。
周叁正坐在最中間的首席位置整理著資料,突然聽見有人開門的聲音,立刻抬頭。
看見何深四人后,不由得笑了笑,起身拉開座椅位置,對著何深道。
“何深,來了?剛剛讓趙聲鋼去找你來著,現(xiàn)在你們倆一起來了,看來他找到你了?!?br/>
“既然如此,那么我們這邊就不說廢話,會議直接正式開始了!”
“我們現(xiàn)在要討論的,就是對于明年的比賽賽程的規(guī)劃,學生在比賽中獲獎,對于我們來說非常重要!”
“今年九月份開學,后續(xù)宣傳以及學生管理方面都已經(jīng)說定。”
“如果開學后,我們可以成功帶領著隊伍,在比賽中拿到一點名聲,我們第二年全國性質(zhì)的招生,將會更加好做!”
“畢竟,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便是在整個華國古典音樂界打出江州音樂學院的名聲。”
“所以,一月份,華國音樂高等教育大賽,定出一位帶隊老師,讓他進行帶隊,拿下兩個名額!明年肖賽的名額!”
“拿下名額后,我們除了肖邦國際鋼琴比賽之外,還需要針對范·克萊本國際鋼琴比賽,李斯特國際鋼琴比賽進行分析,爭取進入決賽?!?br/>
“畢竟我們今年的學生里面,還有有一些不錯的苗子!”
“所以……”
“你們倆,能帶隊出征?”
周叁將視線看向趙聲鋼,以及坐在趙聲鋼邊上的何深,等待著他們二人的答案。
第二百七十五章帶隊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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