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名的心臟高速跳動,像是要蹦出胸腔一樣,他甚至能感覺到心肌強烈縮放時,血液受高壓沖出動脈所帶來的細微脹痛。
“你們想干什么!是想我死嗎!你們不需要我了嗎!”紅名大聲喊叫。
“喂!喂!快把它們趕走??!”
濃烈的死亡氣息纏繞著他,人類天生對野獸的畏懼在紅名身上展現(xiàn)的淋漓盡致。
他沖著遠處的維克多呼喊,希望他仇視的敵人能在此刻救自己一命。
“看來你對待他很不錯呀?!北环Q為“鴿子”的中年人突然笑出聲了,“我還以為這小子經(jīng)歷過你的實驗,會變得堅強一些。”
“我是怕他中途意外死了,白白浪費了我那么多成本高昂的藥物!”維克多輕哼一聲,又抬手摸了摸下巴,“他對我而言,太重要了。我倒是覺得你的醫(yī)術(shù)下降了,小鴿子,居然把他弄成殘廢給我!”
鴿子尷尬地咳嗽一下,不再說話。
紅名眼見那些人只是談笑,頓時絕望了。
“我操你媽的!你們到底要干什么!”
紅名突然聽到一聲低喘,沉悶的聲音在他耳朵里被無限放大,震得耳膜隱隱發(fā)疼。
他喊叫的聲音戛然而止。
白狼鋒利的牙齒在干凈的地磚上倒映出來,呼出的白氣在地上形成一圈水霧。
隔著一米的距離,紅名清晰地看見白狼微微下傾了上半身,尖銳的指甲從肉掌里彈出,緊扣地面,如同彈簧刀瞬間跳出刀柄。
紅名的咀嚼肌在拼命顫動,頜骨咬合間發(fā)出咯咯的響聲,像是老式打字機針鍵的跳動。
蛛網(wǎng)一樣的血絲布滿紅名的眼球,他想站起來,身體卻一動不動。癱瘓導致的肌肉萎縮只能讓紅名輕微抬頭,脆弱的頸椎好像要折斷了似的。
他慢慢張嘴,口水從嘴角流了出來。
突然,紅名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尖叫,早已蓄勢待發(fā)的3頭白狼驟然間撲了上去。
它們分別咬住了紅名的大腿、手臂和脖頸,瘋狂扭動身軀,想要撕下一塊鮮活的肉。
“救我……”
戰(zhàn)栗像電流那樣充斥紅名的全身,難以言述的疼痛和恐懼交雜在一起,刺激著他的神經(jīng)。然而紅名的喉管已經(jīng)被白狼咬破,他想繼續(xù)尖叫,從嘴里冒出的卻只有泛著氣泡的血液和細小的咕嚕聲。
很快,咬住喉嚨的白狼猛一抬頭,只見一大潑鮮血灑向空中,紅名用盡最后力氣瞪大了雙眼,瞳孔里映出叼著血肉的白狼,而后徹底凝固了。
“這……”維克多滿臉詫異,他根本不敢相信,這么久精心策劃的項目居然失敗了。
“你們?nèi)タ纯此懒藳]有!”維克多驚怒著指著被白狼撕咬得血肉模糊的紅名,又打了一個響指,透明薄膜應聲破裂。
一個穿黑西裝的手下走了過去,從腰間的槍袋里抽出手槍,對著仍趴在紅名身上的白狼一一扣動扳機。然后他扒開白狼的尸體,看向紅名的脖子,那里已經(jīng)斷裂了,紅名睜著雙眼的頭顱在輕輕晃動。他轉(zhuǎn)過身,對維克多默默地搖了搖頭。
“該死!媽的!該死!”維克多摘下眼鏡,用手捂住臉,“小鴿子!還能救活他嗎?”
鴿子看了遠處的尸體一眼,輕輕笑了,“都已經(jīng)死透了,我可沒辦法?!?br/>
維克多大口喘息,臉上流露出掙扎的神色。
“終歸還是失敗了。維克多,都結(jié)束了?!奔就芯S奇從斗篷下伸出雙手,搭在鑲嵌了黃寶石的手杖上。
“等一下!季托維奇閣下!我還有辦法,再抓幾個活人……”維克多向季托維奇伸出手,卻被手杖擋住了。
“維克多·莫洛佐夫!已經(jīng)夠了!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這是來自最高委員會的指示,還是您個人的命令?”維克多面色扭曲。
季托維奇勃然變色,他怒視著維克多,黑色的瞳孔閃出點點金黃的色彩。
而就在這一時刻,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哪怕是空氣里微小的氣旋也都靜止在這個瞬間。
維克多和季托維奇還保持著爭吵的動作,鴿子在一旁笑著冷眼旁觀,他們身后穿著黑色西裝的人們安靜得像雕塑一樣。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暫停鍵。
“咚嗒!”
巨大的聲音在此時炸開,類似心臟跳動的巨響打破了這個平靜。穹頂上方的玻璃紛紛碎裂,砸在整齊的地磚上發(fā)出乒乓的響動??耧L嘯叫著自上而下涌入,暴露在風中的鋼鐵框架痛苦地彎折。
所有人下意識向巨響的源頭看去,紅名的尸體爆發(fā)出火紅色的光亮,灼目而絢爛。
他開始燃燒,血色的火焰在殘破的身軀上跳舞。火舌將查看尸體的黑西裝人亂入其中,眨眼間焚燒殆盡。當火焰熄滅,尸體也消失了。
維克多和季托維奇愣愣看著這一切,只有鴿子張大嘴巴發(fā)出一聲驚呼。
室內(nèi)的溫度驟然上升,一道光斑在尸體消失的地方出現(xiàn),爆射出耀眼的亮度??諝鈩×遗で?,隨后整個建筑物開始崩塌。
季托維奇舉起手杖,跌落的碎石快碰撞到他是自動彈開。
“維克多!”
鴿子大喊一聲,但維克多依舊神情恍惚,而后亂石砸下,將除季托維奇外全部人掩埋。
遠處,有無數(shù)亮光開始聚集,匯聚的速度突破了音速,在空中爆起一聲聲巨響。
紅名的身體像是3D打印機工作時的情景,在空中凝聚成型。
當最后一個光亮融合進新誕生的身體里,紅名睜開了眼睛。
無數(shù)色彩在他的瞳孔中閃現(xiàn),黑色的長發(fā)變得透明,發(fā)梢處有星火在飄散,如同火焰燃燒后的灰燼。
周圍的建筑都倒塌了,露出白茫茫的西西伯利亞平原,只有季托維奇仰頭默默看著懸浮在半空的紅名。
突然,所有異象消失了,一如來臨時的迅速。
紅名緩緩閉上眼睛,快遞掉落在廢墟上,透明的發(fā)色轉(zhuǎn)瞬間變黑。
狂風再次吹響起進攻的號角,吹起季托維奇寬大的斗篷。當他剛邁前一步打算去查探情況時,身旁的亂石堆一陣抖動。
維克多滿身是血地爬了出來,然后顫顫巍巍站起身,向紅名走去。
“神之子……神之子!”他大笑著,神情癲狂。
“神之子?”季托維奇若有所思,嘴角帶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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