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的條件卷第63章

    同時我也明白了，我在學校上的每一節(jié)課，明白地說都是一個個挨宰受騙的過程。

    這就是一個根本上的事實：我是一個地地道道的不公平的被統(tǒng)治者。這就是我所身處的地位。

    今天又去了趟長春中醫(yī)院，那兒冷冷清清的。這是父親再次要求我去的，我發(fā)誓我一次都不想再去了。

    病，就這樣了。

    可治病的過程，確是給我上了一次極好的課。

    我開始更加清楚而真切地認識世界，更加深入地看懂了這個世界。

    在家十天，三樣心愿，無一達成。

    我必須堅強起來。我應(yīng)該，而且也是，一個強者。

    我下午從夢中醒來，外面的天空布滿了飛跑的烏云，狂風大作，落葉飄零，小畜牲們在院子里跑來跑去，又喊又叫，似乎很恐懼。

    要下雨了

    我首先想到上學可能被耽擱了。

    只能寄希望于明天以前不要下大了，在自然規(guī)律面前我感到無能為力。

    人生就是這樣潛伏著各種不確定，來歲如何，殊難定料。

    一

    我的病還沒有好清，依然麻痹不動，但我已不在乎。我的一意志要求我堅強，即使死了，也不會向命運低頭，也要跟命運抗爭。

    這是我從家里出來所決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我正好趕上了考試，第一次月考。我來到兩天后就參加了考試，沒有按計劃進行復習，所以很不理想，導致失敗命運也就成了必然。

    本來，我打算回校創(chuàng)造一個月考第一的奇跡也就成了泡影，奪取第一名本是我高三月考的目標，現(xiàn)在因為這個該死的病泡了湯，所以我很失望。然而東山再起，卷土重來的勇氣和信心還是有的，即使身體還是帶這個沒有好清的病。

    病在家里，醫(yī)生說已經(jīng)沒有妨礙，回校之后不用問它就會好的，我深信不疑。也就辭別了父母重返校園了。心想為這無關(guān)緊要的小毛病失去了這個很好的學習重要機會是很可惜和不值得的。然而同學和父親都認為不上學也要養(yǎng)病，哪怕這病很小呢？我的追求與我父親廣泛的原則之間產(chǎn)生了沖突，到底哪個可取呢？我父親的原則是得到了廣泛的認可的，即成了廢人也可以不學習，我認為要或者沒有學習不如不活。

    其實未必都可取。如果我在考前早回來一個星期，月考第一都是有希望的。然而我只有兩天準備考試，就必然會失敗。我只為了考試，用成績證明自己，不是為了在學校里混日子。在那兒實在是學不到什么，那些老師形同虛設(shè)，跟他們學習的效率極低，不如我自己學習效果更好。我一直堅信這個事實。

    父親的認為是正確的。列寧說身體是**的本錢，搞一切都必須以健壯的身體為根本。我的身體本沒有什么事，原來父親是多慮了。我跟父親理由之間并沒有沖突。是名利在我心中的地位太高而使我來的，高尚的說是為了證明自己，實際上是為了名次。

    我沒有奪得第一，卻退到了班級第八，這是我的恥辱嗎？未必全是。未奪第一，說明我復習環(huán)節(jié)出了問題，不出前十，說明我不用上課同樣可以保持成績，其他人并為比我超出多少。

    我的語文，數(shù)學，政治，歷史都很失敗，原因很多，復習是首因?？记埃@四科都沒有復習，前兩天看政治、歷史，純粹是起負作用。

    英語令我欣慰，因為我在家里花了些力量，這是自學的成績。

    老師講的那些，與我的確沒什么幫助。全盤否定老師的作用是極不恰當?shù)模热辉诖藢W習，就要學會跟老師配合，否則，純粹是大傻瓜。

    老師們的知識具有系統(tǒng)化的特點。他傳授給學生的往往是些經(jīng)驗之談，哪怕有些老師在那兒尸位素餐，不能者不止，帶來禍害，講些廢話，起負作用，但畢竟是少數(shù)。多數(shù)是好的，他們對考試，對應(yīng)試教育有獨特的見解，符合考試實際，作為學生，必須學習老師。

    學生注重自學能力，這是必須的。老師教的目的就是為了使學生有自學能力，這還有什么疑義嗎？灌輸式教學早已被人嗤之以鼻，中國人還奉為神明，實在是可笑之至。關(guān)鍵是學生自己能力的提高，可我們今天的教學似乎只是為了培養(yǎng)一代代書呆子，廢人，頭腦被固定的奴隸，還自以為是的冠以博士學者的大名。國際通行的新時期的標準是：不會學習的人是文盲。有人說不識字是文盲，那是老早以前的標準；也有人說不會電腦的人是文盲，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F(xiàn)在，不會學習的人是文盲。雖然我沒有懂電腦，但我已經(jīng)明白，我們今天學習上的第一名也已經(jīng)遠遠落后于時代了。這是一點也不用懷疑的了。人浮于事的中國，想走在世界的前列，需要什么？醒醒吧

    所以，明白地說，今天的上大學，只是一個階梯，使我們走在中國前列的一個必經(jīng)步驟，而不是為了別的什么走在中國前列，是為了趕上世界。趕上世界，是為了超越世界。中國什么時候想不落后，是這樣一個時候，真正明明白白的人才得到應(yīng)用的時候，人才埋沒，機構(gòu)臃腫的中國，永遠只能落后。

    這就是我要考大學，上北京大學，學政治的原因。學政治安國家是最輕便的路子。搞一切其他的都是曲線救國，但注定在中國的現(xiàn)在是行不通的。

    通向政治，必須靠大學。若有其他方法，只要你真正有駕馭政治的能力，可以興國。然而，我更認為，在這條路上，羅斯福比希特列的道路更保險。

    二

    在家治病期間，我有時感到極其脆弱。一個小小的病就可以置人于死地，人活一世，有何意義？

    既然我沒有死，就要堅強面對人生，面對世界，直到我死那天為止，我將仍然堅強。我覺這變化不可思議，可這就是我的想法。

    所以，我出來后，就要以一個堅強的角色出現(xiàn)，也許大家仍看不出什么分別。

    友誼的作用，也是假期期間我所思考的一個問題。魯迅先生說過，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我回顧自己短暫的生存軌跡，知己竟然沒有一個，也許這就驗證了魯迅之話的正確。

    朋友有不少，那是各種道上的朋友。知己，卻或許僅有半個，就是假期里常常想起的苗奕。

    得病歸家看病，本無可厚非，然而我卻非同一般，因為我是提心吊膽回家的。

    回家那天星期日，我請假手續(xù)特別，似有一層輕視班主任之意，即讓人轉(zhuǎn)交請假，我的請假條寫得很別扭，里面半文半白，我真擔心班主任會在班里大聲宣讀——他曾經(jīng)給我制造過如此的難堪

    因為我成績上的某些改變，使班主任有些刮目相看，但我們沒有絲毫友誼基礎(chǔ)，所以，我極其擔心會被這個頂頭上司炒了學籍。雖然他當然沒有這個全部權(quán)力。

    另一個擔心是我初來乍到的弟弟，我很操心他，他沒有我的照顧，也許要餓肚子的。雖然我吩咐同寢室的伙伴要替我照顧他，可他們怎么照顧他呢？他是我的弟弟如今我回來后，弟弟，仍然需要我許多精力，否則，他照樣會餓肚子的。

    當我的同學回校上課時，我一個人回家了。

    三

    我的夢中情人是從電視中得來的，當是不假!雖然在初三時我曾碰到過一個很似她的人兒，然而她本質(zhì)上決不符合我的心跡。所以，我需要是她改變了符合我的一些要求，然而那是不可能的。

    我們可愛的故事是初三下半學期開始的，她是女生中成績較不錯的一個，長得漂亮，水靈，秀氣，同時有一種令我心儀的氣質(zhì)，于是，在無所事事之時，我便墜入了初戀的河。

    她看上我什么呢？我想，因為我長得高大、英??？不是；因為我有錢有勢？也不是。只是因為我成績好而已，同時又覺得我可憐，是一種同情。我從學校第一名的好學生一下子變成了一個失落者，當那些痞子們集中對付我時，她是給與同情的目光的，所以令我感激。

    然而我要奮發(fā)，不能因為被一個貪官打了和被一群痞子欺負了就完了，當然要抗爭，我回環(huán)的路是這么長

    三

    如今是高三了，又是三年過去了，我常常想起她來，她依然是我心中唯一一個心儀的女孩子（冰兒看到了會哭的），我不清楚什么時候才能找到真正自己的女孩，那個真正屬于我的女孩在哪呢？

    病假期間我竟然幻想她會來看我，然而這奢望絕對不可能出現(xiàn)，她大概早就把那小子給忘了。

    四

    我的擔憂當然是多余王班主任對我還是那么親熱，還說要去看我，但找不到家，問我是不是有個弟弟也在學校。我發(fā)現(xiàn)自己的座位消失了時很是吃驚，以為自己真的被開除了，還想過要找年級主任與班主任一斗以恢復學籍呢。那竟都是多余，弟弟也沒有餓死。

    我進班時，從苗奕和吳鵬等人的行為看，又聽文景老鄉(xiāng)安慰的話，略放了心，回寢室后，吳鵬說：“王桂很關(guān)心你，還要去看你呢。你可是很得張老師之心啊”現(xiàn)在想來，不錯，老師們的用心是很明白的，然而只是演戲罷了。

    我得承認我給苗奕帶來的消極影響，我必須采取步驟使苗奕振作起來。

    我把苗奕當成什么了？也許是一種精神戀愛，竟是同性戀了

    想她的緣故使我需要一個女孩在身邊，苗奕犧牲了自己，我把他當想成一個長發(fā)而英俊的女孩戀愛著。

    初一

    真希望自己能變成一個心目中的女孩，打扮得清麗自然，純情可愛。多思善感的心免不了再次脆弱不堪。抑或從我身上分出第二個我來，變成那個令我心傾的她。明白說，真希望她，——我的另一半，能夠快些出來，能填補上我心靈上空缺的需求。真希望極了。

    我希望：一頭飄逸的青絲，一襲翩然的長裙，裊裊婷婷的身姿，溫柔動聽的語音。這些美好的外表，只是為了襯托那顆如我心一樣的心。希望這會成為現(xiàn)實，而現(xiàn)實中恰恰缺乏這些，而且可能很難出現(xiàn)這種現(xiàn)實了。但我不會停止追求

    從失落中復出，從脆弱中堅強，面對現(xiàn)實，敢于挑戰(zhàn)，讓生命屬于自己，讓人生綻放光彩。讓我從此緊掌命運之舵，能夠乘風破浪，開拓未來，開拓成功的一切。

    青絲飄飄拂柳，裙裾翩翩舞云。姣姿婀娜仙神韻，嫵媚未曾飾粉。多愁善感品性，天使聰慧純真。桃花源內(nèi)漫芳芬，永醉晶瑩玉心。

    這首詞道出了我對她的設(shè)想。

    我不敢設(shè)想她有否漂亮的容顏，或者是不愿去想。我所看重的，更應(yīng)該是她的品性和氣質(zhì)。假如美貌和善良只可取其一的話，那我只能取善良一項，然而如果二者都要，我更是求之不得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追求美，是人的天性。

    假如天下所有的女孩都是既有外在美，又有內(nèi)在美的天使，那該多好？也許，應(yīng)該在全國建立專門教育美*女的學校，應(yīng)該如此。

    這很有意思。

    男女生來多么奇妙僅僅是那種偶然的機緣，決定了你是男是女，將扮演什么樣的角色。假如有朝一日，人們能夠自己選擇做男坐女不受限制，那該是多么奇妙的事啊。

    雖然從心靈深處堅決排斥崇洋媚外，可我卻隱約中存在一個愿望：

    我很想娶一個金發(fā)碧眼、溫柔賢惠、美麗可愛的西方女孩做妻子。常常想那個白雪公主是多么的討人憐愛啊。

    初二

    晨起無名惆悵生，寂寞相思幾閑情。無聊波風等閑度，伊人何處聞玉聲？

    春融殘雪鳥驚鳴，孤枝偕影翠暗興。又是一年春好處，難料何能覓芳蹤。

    今早看了電影白淑真，小青，許仙，法海的影片，深受感觸。

    “情為何物？等你們?nèi)伺靼琢耍乙苍S還會回來的。”小青說后走了，她應(yīng)該回紫竹林修煉去了，如今已經(jīng)又過了一千多年，不知她可曾再回來過。白娘子已于魯迅在世時出來了，她是去找了小青，還是又找了顆靈芝鮮草就了許仙，或者再次來到人間開始新的人生，就不得而知了。

    初三

    今天風很大，我要上二姑家去。

    早晨在家看了一部關(guān)于人生傳說的片子，講了現(xiàn)代美人魚的故事，那個上半身是女孩，下半身是魚形的可愛人兒，竟然如此符合我的設(shè)想。我似乎曾想過能碰到這樣一個女孩該有多好。

    二姑家充滿了神的氣氛，表弟對母親的作為雖不明顯支持，卻也態(tài)度曖昧，我想與他談些大事，卻被他聰明的搪塞了，——他已經(jīng)變成一個社會普遍存在的中庸者。

    缺乏革新，順其自然的社會風氣和精神將會最終帶來全民族的災(zāi)難。我必須改造這個社會。

    初四

    心里總期望著大徹大悟，可現(xiàn)實卻演繹著許多網(wǎng)，我無法超越。

    放假期間我見過許多過去的玩伴，他們有的待閑在家，有的像我一樣在坐學牢，有的出門去掙錢，飛鳥各投林了。

    動不動心底惆悵滋生，不知道明日會如何。

    似乎我是許仙，或白素貞，小青中的一個，感觸是如此的深刻，未來必然也演繹上一出悲劇？

    相見歡

    往事不堪回首，相思稠，仙蹤夢境幽遠寄溫柔。月朗照，雪未消，風知羞，為伊消得憔悴亦不休。

    初六

    昨日在空虛無聊中度過，如此，人生真的很沒意義，毫無價值。我在思慮著如何進步，主宰一切，如今先順其自然。

    真想再看一場美麗的愛情故事，像許仙白娘子小青一樣的，尤其是那漂亮迷人的長裙女孩形象，已經(jīng)深深在我心中留下烙印，而且似乎形成了一種**。

    心里很凄冷，不知是擔憂什么，也不知為什么而惆悵。古龍的“小李飛刀”無聊的要命，其中盡是些不合邏輯的情節(jié)。事實上，我從親身經(jīng)歷中相信了世界上有壞人壞事存在，我唯一要做的，應(yīng)該是學會堅強，堅強的不可戰(zhàn)勝。

    我是一個男人，有男人的雄心壯志。但我又有對溫柔體貼的需求。在這種需求不能滿足時，我真想把自己打扮成這樣一個女孩。這時，我希望自己是一個女孩，是一個令自己滿意天真純潔美麗可愛的女孩?？蛇@是不可能的，我期望自己能變成一個女孩，我會把自己打扮成一個古代女孩，令我自己滿意的人兒。

    但這是不可能的，我只能寄希望于未來。希望能有一個令我心動的女孩能夠如此，可事實上我的希望很容易變成失望，現(xiàn)實不會給我這樣一個女孩，甚至最根本的一條也不能得到滿足，我無法改變我從沒見過的女孩，她只能由這個社會生成。

    初七

    在這庸俗的世間，我覺得受盡難堪，對明日更不敢夢想，我的命運似乎掌握在這許多人手里，無聊而無奈。

    我找不出活著有什么美好的理由，因為這世間給我的，盡是些無聊和無奈。

    想起了太和西邊國泰路邊一戶人家，曾給我做過半年房東的，想起他們，我心里又有郁悶。男人可能是農(nóng)村考上大學后分下來做個什么派出所的工作人員，天天喝酒吃菜，忙得很；女人做生意，也許還跟學校有什么來往。男人一個老母親獨居院子一角，他們常常吵架和打罵。女人并不漂亮，卻養(yǎng)成了潑婦脾性，男人口吐穢語，常把妻子罵得狗血淋頭般。老太太夾在兒子和兒媳之間，她一輩子受盡苦，卻還要不停的生氣。想起他們，我似乎看到了自己未來的情形，心中很不適滋味。難道，我要按照庸世的安排走下去，變成一個庸氣十足的人嗎？

    昨日吃魚，魚刺卡在喉嚨里，扎得我難受，弟弟說：“喝醋”我半信半疑。我從前相信喝醋是管用的，后來在一本書上看到醋并不管用，就不那么相信了?，F(xiàn)在，我只能抱著試試看的態(tài)度喝下了一口醋，不那么刺了，再喝幾口，已經(jīng)下去了。我又試驗了幾次，魚刺見到醋雖不會化掉，但確實會變得軟了，從中應(yīng)該明白一個道理：別人的話沒有經(jīng)過驗證未必正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