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雪蓮的下巴處,被離玥的腳尖勾起,且腳尖部位,更是直接抵住她的喉嚨,讓她本來就在中毒渾身虛弱的情況之下,差點窒息再次暈厥了過去。
看著這個曾經癡戀了整整十四年,整整五千多個日思夜想,認為是她一生良人的寶哥哥,此刻居然在她垂死之時,連一個彎腰蹲下的姿勢都舍不得給她,不僅如此,更是用如此屈辱的姿勢,來對待癡心一片的她,對待堂堂‘幽冥宮’的大小姐。
此刻雪蓮的心里,已經痛得早就麻木了。
那雙即將再次閉上的眼眸里,早已沒有了前幾日流露的癡迷,依戀,羞澀,傾慕,為愛瘋狂到不顧一切的光芒,唯一有著的,便是無盡的幸災樂禍嘲弄之色。
顏離玥,你郎心似鐵如此絕情的待我,今天她受的委屈,遭受的屈辱,承受的毒性折磨之苦,終于還是換來了回報。
想到顏離玥的不老妖怪似的娘親以及放在心尖尖的小賤種皆是中了‘黑曼毒草’之劇毒,想到顏離玥會一下子會失去兩個如此在乎的至親之人,魏雪蓮的心里,就無比的暢快和解氣。
“顏離玥,就算我要死,也絕對會死在你的小賤種和你那不老妖怪老娘之后,咳……嘔……?!?br/>
伴隨著雪蓮斷斷續(xù)續(xù)的話剛說完,便吐出一大口黑血,整張臉上,盡是扭曲瘋狂的恨。
抱著昏迷的妻子,顏鴻鶴聽到這曾經也算是他們夫妻看著長大的雪蓮,居然說出如此惡毒詛咒妻子和孫子團團的話,那張本就冷厲焦急的臉上,就盡是殘暴之氣。
二話不說,直接一掌就朝雪蓮擊打了過去,頓時就把雪蓮打飛了好幾丈遠。
“啊……?!毖┥彴l(fā)出一聲虛弱的痛呼之聲。
“離玥,趕緊去把你自己的眼睛清洗好,你娘和團團還等著想辦法續(xù)命……?!鳖侙欪Q看著被他踢飛在半空中的雪蓮,眼眸里盡是冰冷之色,隨即對害怕的雙手發(fā)抖的兒子吩咐著。
“魏雪蓮,你最好現在即刻就去死……要不然,我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為我兒報仇……?!彪x玥雙拳緊握,沖著發(fā)出痛呼之聲的雪蓮聲音冰冷至極的厲聲道。
若不是此刻他眼睛不方便,離玥真的很想一巴掌打死這個心思惡毒的女人。
顏鴻鶴抱著妻子,雙眼泛紅,閃爍著點點的水霧,喉嚨不斷的吞咽著口水,顯示出了此刻是多么的害怕,今天這些刺客們的來路,還有魏雪蓮的事情,他‘羅剎門’定然會一查到底的,只是,此刻還不是追究真兇的時候,一切只有等到團團和妻子脫離危險后,才能進行。
一旦查出真兇,不管是誰,居然膽敢做出傷害他顏家之人的事情,那么,就別怪他顏鴻鶴翻臉無情。
抱著妻子朝著清瑤和團團的屋子走去,顏鴻鶴的額頭上,盡是密集的緊張冷汗,歐陽說讓靈珊解毒試試看,但是,靈珊真的能行嗎?
雖然巫靈珊是‘巫毒門’門主的女兒,但是,靈珊畢竟從來都沒有在使毒高手‘巫毒門’門主的身邊待過,究竟靈珊解毒能力有多高,顏鴻鶴的心底,是真的沒有半點底,尤其還是從世人視線里消失了快兩百多年的‘黑曼毒草’之劇毒。
還沒有等顏鴻鶴踏進房門,突然間,在魏雪蓮即將重重撞擊到院落里的假山石塊上之時,一抹黑神身影,快速的朝魏雪蓮飛了過去,在最后關頭,一把抱住了即使即將昏迷,但臉上仍舊帶著瘋狂報復微笑的雪蓮。
“顏鴻鶴,你我兩家相交多年,為什么如此對我女兒?”當魏無極匆匆趕來之時,便看到,聽到剛才女兒被這對父子欺負不說,更是放話要對付他‘幽冥宮’全家,魏無極頓時就氣得整張臉都扭曲了。
“魏無極……。正是因為看在你我兩家過去幾十年的交情上,所以,我才沒有當場擰斷她的脖子,帶著你的女兒滾……。若是我孫子有任何不測,她,陪葬就賠定了……?!鳖侙欪Q頭都沒有回,冷厲回答著,隨即就進了屋子。
魏無極抱著已經暈厥過去的女兒,當時就想要沖上去同顏鴻鶴理論,卻被‘羅剎門’的眾多門徒,給層層擋住了去路。
看著懷里滿嘴黑毒之血,魏無極氣得直咬牙。
“顏——鴻——鶴,顏離玥,你們居然如此對我唯一的女兒……。她只是喜歡錯了人而已,她究竟有什么錯?居然讓你們如此對待她一個弱女子?。顏離玥,想要我全家人的性命給你小孽種陪葬,那也得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我現在就把話放在這里,你們顏家所有人的腦袋,我‘幽冥宮’要了……?!北ё∨畠旱奈簾o極,那張帶著刀疤的臉頰上,盡是暴戾之氣。
幽冥宮?
司徒霄看著這臉上帶著刀疤的黑壯大漢,頓時一雙眸子就閃了閃。
“轟出去?!彪x玥看著魏無極如此大吵大鬧,頓時就沖手下吩咐了起來。
話剛一落,羅剎門的們,便齊齊用強勢的姿態(tài)朝著魏無極逼近,魏無極好歹也是二流門派之首‘幽冥宮’的掌門人,一看這些穿著便衣,但卻一個個無不渾身散發(fā)渾厚而強大內力氣息,氣得只能恨恨的瞪了眾人一眼,隨即就抱著女兒,宛如鳥兒一般幾個起伏,便從屋頂之上,消失在眾人的視線里。
“歐陽,對不起,都是我防備不周,搞砸了你們的婚禮……。”司徒霄走到整個人渾身都散發(fā)駭人冷意的表弟身邊,拍了拍歐陽卿的肩膀,隨即面色愧疚的真誠道歉起來。
歐陽冷冷的瞥了司徒霄一眼,隨即什么都沒有說,便轉身朝著清瑤靈珊的屋子走了過去。
只是,看向司徒霄的那一眼,卻迸射出來只有司徒霄自己,才能領悟到的冷意與徹底的失望。
看著歐陽的背影,司徒霄的眼神冷了下來,很快,便恢復常態(tài)的對眾人急忙忙說著:“我這就進宮去把最好的大夫全都給叫來……?!?br/>
對于司徒霄的話,在場的人,沒有任何一個人給予理會,這讓已經被人畏懼,被人奉承,被人敬仰了三年之久司徒霄,感覺到了一股許久都沒有再遇到過的巨大屈辱,一甩衣袖,便冷著臉,走出了院子。
顏鴻鶴,顏家的人,究竟是什么來路?
為什么居然能在短短的時間之內,找來如此之多的精銳部下?
司徒霄一邊走,腦海里,一邊回想著那些穿著各種價格不一衣衫的蒙面之人,怎么都想不通這些人的具體來歷。
本來一個夏清瑤,外加一個夏清瑤的‘血刃門’已經就有夠麻煩的了,真是沒有想到,夏清瑤的孩子,居然會是顏家的種,而且這個顏家,截止目前為止,他們好幾方的人馬,硬是半點任何的消息都沒有探查出來,更好重要的是,今天這一場刺客的到來,雖然讓他沒有摸清顏家的來歷,但是,好歹也讓他親眼看到了顏家人的恐怖武功以及勢力。
他一個堂堂世子,一個以及已經架空了睿王府偏心父親的一切權利,不管是在朝堂上,還是在睿王府,他都已經有著不可舉足輕重的地位,沒想到,今天,這些江湖草莽,居然膽敢如此對待他,冒犯于他。
權勢,若他的權勢能再大一點,那么,這些人,還會但敢在他的地盤上,冒犯于他嗎?
此刻的司徒霄,心里盡是想要變得更強,要更加有權勢堅定念頭……。
……
“雪蓮,雪蓮快醒醒……?!蔽簾o極抱著滿嘴是黑血的女兒,心,都擰成了一團,生痛生痛的。
趕緊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瓷瓶,一股沁入心扉的淡雅香氣,頓時就讓人聞見后,精神一震,感覺瞬間眼明腦清,倒出來一顆宛如豆子般的晶瑩剔透的小藥丸,就喂進雪蓮的嘴里。
看著這作為‘幽冥宮’鎮(zhèn)宮之寶的最后五顆‘凈晶藥丸’被她此刻服侍一顆,只剩下最后四顆之時,看著父親要不猶豫的喂給她,雪蓮心里就是一陣感激,腦袋虛弱的靠在父親的肩頭上。
“爹,雪蓮沒事,我緩緩就好了……。”
“雪蓮,忘記顏離玥吧!他不是你的良人……。為了她,瞧瞧你把自己給折騰得,把你娘我和給擔心的,今后可再也別猛不冷丁的用傷害你自己身體的事情,去報復別人了……因為,為了那些人,不值得。”魏無極輕輕的把雪蓮放在床榻之上,滿臉的心痛和后怕的責備。
魏無極怎么都沒有想到,女兒居然會偷偷的采摘了種植在迷谷之中的‘黑曼毒草’出來,而且還在沒有率先服用解藥之時,冒險去報復顏離玥一家。
要是他受到消息,晚來片刻的話,雪蓮不是被顏家人給活活打死,也會毒發(fā)然后凄慘的失血而亡。
其實,在多年前,剛剛認識顏鴻鶴一家之時,雖然顏鴻鶴一家的來頭,他從來都沒有查清楚過,可是,伴隨著這么多年的時不時的想出,他早就發(fā)現,他雖然沒有摸清楚顏家的來歷,但是,卻發(fā)現顏家人的武功,極其高深不說,更是有著一股強大的神秘勢力。
他和顏鴻鶴雖然沒有什么話題以及過深的交情,但是,妻子卻和白初柔相處的不錯,所以,他和顏鴻鶴兩個男人,均是看在妻子的面子上,這關系還過得去,認識了十多年,對于這個武功很是不凡的顏家人,他們夫妻,其實也是很想撮合唯一的女兒和顏家唯一兒子兩人促成夫妻。
畢竟兩個年輕人,顏離玥和女兒,都是長著宛如仙人般的絕世容顏,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都覺得兩人是天生地設的一對,誰知道,落花有意,然而流水卻無情。
女兒從五歲認識離玥后,掛在嘴邊人的名字,最多的,就是顏離玥,這個寶哥哥,連他們夫妻都經常聽著很是吃味不已。
所以,對于女兒豁出一切,去算計離玥,想要生米煮成熟飯之時,他們夫妻,本來是不同意的,誰知道,從小就性格執(zhí)拗的女兒,卻做出了那么瘋狂的事情,居然委曲求全到寧愿自甘當人小妾的地步。
更加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女兒都做到了如此地步,那顏離玥,卻依舊鐵石心腸的拒絕,不僅拒絕,更是多次讓女兒當眾難堪,最后這次造成了如今這地步。
吃了解藥,雪蓮的已經沒有在吐出黑血,而是嘴角溢出少許帶著猩紅的血液,看著父親望著她滿眼心痛,愁眉不展的模樣,頓時就吃力的坐起來,然后伸手撫上父親的眉頭,展露出一抹乖巧的恬靜的笑容來。
“爹……。別皺著眉頭,女兒知道錯了,今后,再也不會為任何一個男人做出傷害自己的傻事了……。”
見到女兒想通了,魏無極頓時那張猙獰的臉上,就浮現起了柔和的淡淡笑意,慈愛的摸了摸雪蓮的頭,很是欣慰。
“想通了就好,你能想通,我和你娘,就能放心了……。雪蓮,你是我魏無極的唯一的女兒,更是‘幽冥宮’的下一任宮主,顏離玥瞎了他的狗眼,眼里只有那個夏清瑤那個丑女人,這不是你的錯,我的女兒如此優(yōu)秀,如此美麗,定然會找到一個痛愛你,適合你的優(yōu)秀男人的……。”
雪蓮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如今,她的心,早已經被癡戀了十多年的離玥,傷的對愛情失去了一切的期盼,她現在的心里,滿滿的都是恨,恨顏離玥,恨所有男人,她再也不會對男女之情,報以期待了。
見到女兒久久不說話,眼眸里迸射出來的恨意,魏無極無奈的深深嘆息一聲。
“爹爹,別擔心女兒……。女兒今后再也不會為了男人,做任何傻事了,憑借我的美貌,憑借我的身世,就如同爹爹說的那般,我想要什么樣的男人,都是輕而易舉的事,這個世上,除了爹爹,別的男人,都是忘恩負義之輩,我不會在為任何男人付出感情了……?!毖┥徬仁前矒嶂约业?,但說著說著,便雙拳緊握,雙眼迸射出無盡的恨意。
剛剛松了一口氣的魏無極,聽到女兒居然因為顏離玥對所有男人都產生了厭棄,頓時就急了。
“蓮兒啊!你可不能因為一個顏離玥,就否定了所有男人……。這個世上,總有一個人,會是適合你的,會真心痛愛你的,你可干什么傻事?!鄙屡畠阂粋€想不通,就厭世疾俗的出家當尼姑去了。
瞧著爹爹這焦急的誤會的神情,雪蓮頓時嘴角就勾起一抹極其邪魅冷笑。
男人,她是再也不會動真情了,玩玩,還是可以的……。
“雪蓮,你……?!?br/>
想到等一會,將就能手到顏家一下子死了一大一小的訊息,雪蓮就激動得身子都微微顫抖了起來,突然,雪蓮腦海里一閃,想到了一個絕妙的報復手段。
“爹,能再給女兒一顆‘凈晶藥丸’嗎?”
“怎么了?是不是你身上毒性太重,沒有清除干凈?”魏無極聽到女兒的話,瞬間就急了起來,緊張的拉起女兒的手,探查起脈搏來。
“爹,我沒事……。你說,若是顏離玥得到了一顆解藥,他究竟是救他的心肝小賤種?還是救他的不老妖怪老娘呢?”雪蓮的眼眸里,盡是嗜血的興奮與期待的殘酷之色。
魏無極聽到女兒這話的意思,居然要把這珍貴的解藥拿給顏離玥時,頓時就不高興了,可是,當聽女兒說完之后,愣了一下,隨即便露出了贊同的目光。
“是?。☆侙欪Q不是那么痛愛他的妻子嗎?我也很想看看,他唯一的兒子顏離玥,有了這解藥,究竟是救他的孫子?還是救生養(yǎng)他的娘親?”魏無極,也是滿臉的期待。
解藥雖然難得,但是,若是一顆解藥,能成功的離間了顏離玥父子,或者是夏清瑤和顏離玥,無論對方做出的決定是什么,這一顆小小的藥丸,就都能削弱對方的抱成一團的強大勢力。
把他女兒傷得如此遍體鱗傷,出口惡氣的同時,還能削弱對方的勢力,這種好事,何樂而不為呢!
“行,爹爹這就找人把藥丸給他們送過去……。不過,今兒這事,你可不前往不能讓你娘知道……”魏無極很是干脆的同意并站起身,剛要轉身離開之時,卻又趕緊轉身叮囑起女兒來。
“爹,我知道分寸的,只有娘才那么的單純,那么的傻的去把顏家之人當交心知己對待……。你放心吧,我一定不會告訴娘的,這是我們父女兩個的秘密……”
“這就好,乖乖躺著休息,爹去去很快就回來?!蔽簾o極話一落,整個人,便如同一道勁風似的,飛快的消失在屋子里。
望著敞開著的大門,看著爹爹離開的身影,魏雪蓮靠在床頭之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擦著指尖之前嘔吐出來的黑色血跡,笑得陰冷殘酷異常……。
“顏離玥,這,就是你傷害我,得罪我的下場……。真的好想親眼去看看你手里抱著至親之人的冰冷尸體之時的場景……。讓我猜猜,你究竟會是當個慈愛的父親?還是當個孝順的兒子呢?”
屋子里,雪蓮低聲的喃喃自語著,那陰鷙的復仇眼神,同她這仙女般的容顏,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就好似一個仙子,被復仇的魔王附身了一般。
……
歐陽府中。
緊閉的房屋內,床上躺著團團,軟榻上躺著白初柔和千邂,看著兩大一小,呼吸混亂,不住的朝外嘔吐著黑血,顏鴻鶴和離玥,葉子,全都緊張的連呼吸都快要停止了,目光一瞬不瞬的緊盯著正在不斷為三人嘗試著試藥解毒的過程。
嘗試了好幾次,靈珊即便是在‘無歸崖’底收集的最厲害的解毒之藥,都絲毫不能緩解三人身體內的毒性,滿身新娘子的紅衣裝扮的靈珊,急的滿頭大汗。
談了談千邂和白初柔中毒最深的兩人,靈珊挫敗自責之色,沖清瑤和眾人哽咽艱難的道出了最為殘酷的事實。
“清瑤,不行,這‘黑曼毒草’的毒性,實在是太厲害了,我這里的藥,全都不行……。你說過,萬事萬物,皆是生生相克,估計除了‘黑曼毒草’生長的周圍能有可能找到制作解毒的藥材之外,真的,我沒有任何辦法了……?!?br/>
顏鴻鶴和離玥,頓時腦門就一黑,身子禁不住晃了晃,一個踉蹌的撞擊到了一起。
“沒有辦法?為什么沒有辦法?怎么會……?!鳖侙欪Q頓時就失控的沖靈珊瘋狂的怒吼了起來。
“爹……。別這樣,靈珊沒有辦法,馬上我們的人就要帶著大夫過來了,說不定,說不定……。”離玥趕緊一把摟住爹爹的身子,哽咽著艱難勸說著。
話雖如此,但是,離玥這一句話,連他自己都不能說服。
這毒草,都在世人的目光中消失了兩百多年,連研究試藥的毒草都沒有了,怎么可能會憑空的研制出解藥來。
葉子看著好友痛苦的皺眉,時不時的嘔吐出一口黑血,頓時眼中就浮現起了淚花,禁不住就拉住千邂的手,搖晃了起來。
“千邂,快醒醒,醒醒……你說過,你還要和我一起把清瑤給從顏離玥這混蛋的手里搶回來,然后我們再一較高下,你要是在這么比著眼睛,我可真的把清瑤給搶走了……?!?br/>
葉子的這一番話間接性的表白,若是在平常,定然會引得眾人為之驚嘆詫異不已,可是此時此刻,所有人在被驚了一瞬間后,隨即就又被此刻三人中毒是事情所取代。
千邂,是最先中毒的哪一個人,自然中毒的情況,就比團團和白初柔厲害,暗紅色的衣襟前,早已被黑血浸濕透了,臉色呈現出青紫之色,若不是胸口微微還在起伏著,就好似一具尸體一般。
“靈珊,能不能用內力,暫時先把他們的毒給逼到一處,先緩解一下他們毒性的發(fā)作,然后再想辦法?”清瑤坐在床邊,突然間抬頭詢問著靈珊。
“不行的,這‘黑曼毒草’可是最最狠毒的劇毒之首,中毒之人,無論有無內力,一旦沾染上,這毒性,就會迅速的浸入人體,造成人血流不止,然后當身體內的血全部流失掉后,這人才會……。才會咽下最后一口氣,甚為狠毒,若是用內力強行把毒逼到一處,只會讓中毒之人加快死亡時間……?!膘`珊趕緊沖請搖搖頭解釋。
看著床上的三人,尤其是她從一開始,在清瑤懷孕之時,就出手好不容易保住了團團,然后看著團團在清瑤的肚子里,一天天的長大,看著呱呱落地后大難不死的歸來,看著團團從小嬰兒,和她們一起東奔西走,東躲西藏的躲避到‘無歸崖’看著團團在她的目光下漸漸長大,漸漸懂事。
如今看著團團此刻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靈珊的心,絲毫都不少比清瑤這個當娘的,難過半分。
怎么辦?
究竟應該怎么辦?
清瑤看著團團,腦子里不斷的詢問著自己。
正當屋子一片悲戚絕望之時,突然間,敞開的大門外,離玥的人馬看到了一抹身影極快的影子閃過,當眾人防御以及準備派出部分人去追趕之時,突然間,屋頂上的人影,卻朝他們丟過來一個小瓶子。
“里面是‘黑曼毒草’的解藥。”人影明顯是壓低并改變了聲音,飛快的說完后,人就已經消失了。
一聽是解藥,屋子里的眾人頓時就好似激將溺水身亡的人,看到了最后的那一根稻草一般。
“快跟上剛才那人?!彪x玥趕緊對手下的人命令著。
顏鴻鶴一個閃身,便來到門外,一把小心的拿過那一個小瓶子,快速的打開,當聞到下小瓶子里散發(fā)出的異樣沁人心脾的芳香之時,趕緊就飛身來到靈珊的面前。
“快看看這是不是真的解藥?”
靈珊趕緊先是一聞,當聞到這味道后,心里頓時就是一喜,搖晃了一下,聽到瓶子里散發(fā)出來的晃動響聲,知道里面是藥丸后,就小心翼翼倒在手心。
“怎么樣?是解藥嗎?”清瑤也趕緊起身走到靈珊的身邊,焦急的緊張詢問著。
“我覺得應該是,但是,我也不敢肯定,不過,這東西晶瑩剔透,還散發(fā)著一股圣潔淡雅的芳香,那‘黑曼毒草’惡臭無比,同這藥丸香氣正好相反,我覺得,我們應該可以試試,畢竟他們三個的情況,已經很不容樂觀了……。”靈珊很是不確定,但是卻建議試一試。
眾人瞬間就寂靜了起來,在掙扎著,究竟要不要試。
“這樣吧,我先用這藥丸在中毒的血跡上試試看,若是這藥丸能改變毒血的顏色,我們再說下一步的事?!膘`珊看著沉默的眾人,只能再次保守的建議著。
“行?!鳖侙欪Q第一個出聲贊同了。
畢竟此時此刻,他們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只能試上一試。
靈珊用指尖沾染了些許身旁白初柔嘴角的毒血,往晶瑩剔透的藥丸上一抹,奇跡的一幕,發(fā)生了,那些前一刻還黑乎乎的血跡,居然在接觸到藥丸后,便頓時變成了正常的鮮紅顏色。
“成了,肯定會是解藥,一定會是解藥的……?!膘`珊頓時就激動得手都哆嗦了起來。
“快,快給他們服用……”離玥趕緊催促著。
這一刻,眾人的心,就好似在最最黑暗的黎明之前,看到了天際邊的那一絲曙光。
靈珊趕緊把瓶子再次往手心倒,可倒了好幾下,都再也沒有一顆藥丸出來。
顏鴻鶴不敢置信的一把奪過瓶子,先是使勁的搖晃著,然后在急切的湊近瓶口看了看,可是的,當看到里面空空如也之時,瞬間就失控了。
“怎么會?怎么會只有一顆?”顏鴻鶴看著空空的瓶子,看看靈珊手里的唯獨一顆的解藥,再看看床上的團團和軟榻上的妻子,滿眼盡是難以抉擇的痛苦。
“怎么會這樣的?這一顆解藥,怎么救得了三個人?”葉子看到這一幕,瞬間就驚得咚一下,松開了好友的手,從床榻便站立了起來。
顏離玥看著這一顆解藥,也頓時痛苦的懵了。
怎么辦?只有一顆解藥,救誰?
從心里,清瑤自然是愿意豁出去一切,把兒子給救回來,可是,她也做不到讓準婆婆,還是她母子救命之恩的人,就這么死在團團的面前。
是誰?為什么明明送解藥來,卻只送一顆?
剛想到這里,突然間,清瑤腦中飛快的閃過一抹人影,然后對著離玥便急切的解釋了起來:“離玥,快,快帶人去找魏雪蓮,解藥十有*,說不定就是她找人送來的,她只送一顆解藥過來,目的,為的就是要讓我們互相爭斗,快去找到她,只要找到她,一定就能找到解藥的……?!?br/>
“魏雪蓮?”離玥滿是痛苦的臉上,瞬間就驚愕了起來。
顏鴻鶴也趕緊的回過神來,看著軟榻上的妻子,顏鴻鶴滿眼的掙扎,最后,終于換成了一抹虧欠之色。把視線從妻子身上移開后,顏鴻鶴對著離玥即刻吩咐了起來。
“離玥,快,快帶人去找魏雪蓮,清瑤猜測的不錯,快去找找看……”
此時此刻,若是父親一起去找,說不定,還能更快的找到魏雪蓮父女兩個,可是,父親卻選擇了讓他離開,離玥頓時就從父親余光瞄向母親的目光中,得知了父親的選擇。
“爹,我一定會盡快趕回來的……?!彪x玥只對著父親說出了這么一句后,便帶著人飛身離開了院子。
而當離玥在轉身的一剎那,眼眸里卻溢出了豆大的淚滴。
父親選擇了用那一顆藥去救團團,救他兒子,這個決定,對于深愛母親的父親來說,是多么的艱難,離玥心里一清二楚,要是母親真的,真的去了,父親一定不會獨活于世的,父親這是想要留下來,若是他真的找不到解藥回來,父親就要留在母親身邊,陪伴母親走完最后一程。
一邊是生養(yǎng)他的父母,一邊是他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兒子。
清瑤為了團團,吃了那么多苦,團團還那么小,團團還在清瑤肚子里時,他沒有盡到過父親,盡到過丈夫的責任,而等到團團出生了,從一個奶娃長到如今三歲多,他依舊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他已經辜負了清瑤母子太多太多,他也同樣做不到,犧牲他和清瑤的兒子,去救自己的母親。
離玥真的不知道,究竟應該作何抉擇,這一刻,離玥才體會了,最毒婦人心這一句話的意思,同親清瑤曾經打打他幾耳光,罵他幾句比較起來,這魏雪蓮,簡直就是一個被蛇蝎都還狠毒的女人,居然會給他出了這么大一個難題。
此刻的離玥,真是恨不得把魏雪蓮那個女人,碎尸萬段,懊恨著他當初為什么要心慈手軟,在多番拒絕了魏雪蓮后,沒有直接徹底的解決了那個女人……。
離玥此刻的腦海里,一團亂麻,使勁的搖了搖腦袋,離玥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后開始對著收下分布起任務來。
屋子里。
當離玥離開后,所有的人,目光皆是停留在唯一的一枚解毒藥丸之上。
剛才顏鴻鶴和離玥的視線對視中的意思,只有心有靈犀的父子兩個自己能夠體會,旁人皆是沒有猜到顏鴻鶴的決定,畢竟,所有的人,都是親眼看到過,顏鴻鶴和白初柔這對夫妻,是多么的恩愛,可以說,顏鴻鶴把白初柔這個妻子,簡直就寵溺到了骨子里,勝過了一切,包括他自己的性命。
所以,清瑤和靈珊,以及歐陽還有葉子,基本上,全都認為顏鴻鶴會把這一顆藥丸用來挽救他的妻子白初柔。
若不是曾經白初柔在她生產團團之時,把她和團團從馬貴婦父親的手里救出來,此刻的清瑤,真的很想不顧及一切的去把那一枚藥丸給搶過來,然后給兒子吃,可是,此刻她不能。
腦海里,情不自禁的,清瑤就浮現起了本尊前世,眼睜睜的看著兒子被鄭志杰投入煉丹火爐中去,活活燒死發(fā)出凄慘痛哭哀嚎之聲的畫面,那一聲聲娘親,那一聲聲快救救我,好痛好痛的聲音,由最開始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嘶吼聲,逐漸慢慢減小,最后徹底沒有聲音,沒有掙扎的那個過程,清瑤的心,痛得都快要碎掉了似的。
淚珠,滾滾涌落下來。
難道,這真的就是她現在寄居的本尊,怎么也逃不掉的宿命嗎?
前世本尊未婚生子,她穿越而來,依舊討不到未婚生子。
前世本尊眼睜睜的看著兒子失去,如今的她,依舊如同中了魔咒一般,逃不掉親眼看著兒子死去的魔咒嗎?
為什么她竭盡全力,努力的試圖改變命運的軌跡,避開前世本尊發(fā)生的悲劇,可為什么老天爺,卻總是在她做出了這么多努力和改變后,依舊把她和兒子,拉回到了前世的命運軌跡之中……。
這,就是怎么也改變不了,逃避不了的宿命嗎?
現在是團團,然后,又是她的家人,再然后,又輪到她步入前世的悲慘命運軌跡了嗎?
清瑤緊緊的咬住嘴唇,極力的隱忍著要哭出聲來的沖動,轉身朝著團團的床邊,走了過去,撫上團團那青紫的小臉,清瑤的眼淚,啪啪直落,宛如雨點般,每一滴,都砸在了團團的小臉之上。
“團團,別怕,娘親會一直在你身邊的,等娘為了報了仇,娘很快就回來陪伴你的,別怕,別怕……。”清瑤彎腰俯身趴在團團身上,母子兩個臉貼臉的緊緊貼在一起,并在腦海里,一遍遍的對團團訴說著。
既然這怎么也改變不了,逃不掉的宿命,那么,在她死之前,她一定要把那些傷害她,算計她的敵人,全部拉來陪葬……。
屋子里,所有的人,看到清瑤母子這一幕,心里盡是宛如刀割一般,宛如被千斤巨石壓住了一般的難受。
清瑤不爭不搶的態(tài)度,讓靈珊和歐陽,以及葉子和顏鴻鶴,頓時就明白了一切。
葉子看了看一起長大的發(fā)小,再看看清瑤身下的團團,以及一旁的白初柔,葉子的嘴艱難的動了動,想要說些什么,但是,卻什么都沒有說出來。
“千邂,若是你的話,你會怎么辦?為什么倒下去的,不是我,來面對這個選擇的,是你……”葉子視線直直的望著身邊的千邂,真是恨不得,此刻倒下去的人,是他自己。
正當眾人的注意力,都在清瑤母子身上之時,突然間,顏鴻鶴拿起了靈珊掌心里的藥丸。
頃刻間,眾人頓時就被顏鴻鶴拿走藥丸的舉動,給驚得把視線全部投射到了顏鴻鶴的身上,眼眸里,盡是帶著敵意和譴責之色。
雖然眾人心里早有準備,顏鴻鶴會選擇救妻子,可是,當真的在看到清瑤母子以及千邂之時,還是會對顏鴻鶴的選擇,而感到心寒和傷心失望。
顏鴻鶴拿走藥丸,走到妻子的面前,除了清瑤以外,所有的人,都是屏住呼吸看著顏鴻鶴。
顏鴻鶴拿起藥丸,放在雙目緊閉的妻子面前,然后在白初柔的額頭上親了親,這才輕聲的訴說著:“柔兒,換成是你,你也會和我一樣的選擇吧!”
重重的親吻了妻子一下后,顏鴻鶴便在眾人以為他會下個動作,就給白初柔喂解藥之時,他卻突然間松開妻子,飛快的起身,轉身朝著清瑤的床邊走了過去。
正當心若死灰的清瑤滿腦子都是逃脫不了失去兒子的宿命之中時,她整個人,卻被身后顏鴻鶴猛的一把大力給拉開了,還不等清瑤站直身子,便看到顏鴻鶴把團團輕輕的扶起來,正準備給團團喂食藥丸。
如此轉折性的戲劇一面,眾人傻了,清瑤呆了。
當顏鴻鶴剛剛要掰開團團的嘴巴之時,突然間,團團猛的一下子,接連吐出了三四口,加起來足足有團團拳頭那么大一塊已經凝固了的臭黑色血團。
“團團……?!鼻瀣庮D時就驚呼失聲,害怕得身子哆嗦得好似寒風中的落葉一般。
這么多的血,所有的人,都被團團吐出這么多的血,給嚇得臉色慘白。
而吐血之人,在吐出了這么多血后,卻好似一下子,從一個將死之人,瞬間就恢復到了生龍活虎一般。
“娘,別難過……別哭……。我現在很,很好,真的,不信我下來走給你看……。”趁眾人發(fā)愣之時,團團一咕嚕的就從床上跳下來了。
精神百倍的站在了清瑤等人的面前,若不是那青紫色,好似死人般的臉色顯示出了他此刻射中劇毒,還真以為他是個健康的人,剎那間,眾人腦子里,第一個浮現的念頭便是。
團團這該不會是回光返照吧?
看著眾人發(fā)愣,團團居然還精神百倍的打起拳來,最后還學著大猩猩那般,雙手用力的錘了錘他自己的小胸脯,證明給清瑤看:“娘,你看,我真的沒事,真的……?!?br/>
靈珊的聲音里,很是顫抖,好似冷得牙齒直打顫一般似。好不容易這才的艱難說了出來。
“團團,快,快讓靈珊姨給你瞧瞧……?!?br/>
“姨姨,我真的沒……噗……”當團團蹦跳著,朝著靈珊走過去并歡快說著之時,突然間,話還沒有說完,頓時就再次吐出了一大口血,隨即身子一軟,便朝著地上栽倒了過去。
團團可是三個中毒者之中,最小,而且還曾經直接用嘴巴吸過傷口處的毒血,剛才吐了那么多血出來,這么小小個的一個孩子,居然吐出那么多凝固成糊狀的黑血,葉子是真的認為,團團真的是沒救了……。
“回光返照,真是回光返照……”葉子頓時就失聲驚呼了起來。
清瑤一個猛撲了過去,一把接住團團軟軟的小身子,滿心的悲涼與絕望。
“不要,團團,快醒醒……?!?k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