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醒醒?!睙o畏緊緊地握住了在一旁的路亦奇的手,“快醒醒!”
路亦奇微微睜開眼睛,看見了一張中年男人的臉,“無畏?”他掙扎著坐起身子,“發(fā)生什么事了?米婭呢?麥克呢?”
“不用擔心!”無畏拍了拍他的手背,“先別激動,你看這是誰?”
路亦奇回頭一看,只見兩個打扮成阿拉伯商人模樣的家伙正在旁邊看著自己。他不禁嚇了一跳,“是你們!”他大叫起來。要不是身體乏力,他一定會從床上蹦起來。這不是之前一直在沙漠中跟著他們的那支奇怪的隊伍嗎!
“路,你什么時候這么膽小了!”其中一個矮個子的人突然說話了,而且是女人的聲音。
“你是誰?”路亦奇簡直太震驚了,導致他一下就精神了。
“你看看我們是誰!”那人說著話,扯下了臉上的面紗,與此同時,那個高個子的也摘下了面紗。
“是你們!”路亦奇驚訝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站在他眼前的不是別人,正是許久不見,讓他很擔心的美玲和班杰明?!澳銈冊趺椿厥??為什么在這里?”他無助地看了看無畏,又轉過頭,路亦奇覺得自己似乎已經(jīng)沒有可以求助的人了。
“抱歉,我的孩子,我對你使用了催眠術。不過,正是這樣,我也真正知道了這些敗類的目標到底是什么!”無畏一邊疼惜地看著路亦奇,一邊說道。
“催眠,你給我催眠了?”路亦奇摸了摸腦袋,好疼,他記得的最后一件事似乎是冰川說了什么,然后他莫名其妙的答應了。
“沒錯,這也是情非得已。我們的時間很緊迫,請你原諒我這么做?!睙o畏看上去很真誠。路亦奇卻一臉無奈,總是這樣被人利用,他已經(jīng)厭倦了。
“路,你還好吧!”班杰明低聲說道,他有點兒不好意思,為之前自己對路亦奇的態(tài)度。
看到班杰明,路亦奇其實是高興的??墒?,他更加希望的是,他們可以不要總是這么突然的出現(xiàn)。
“你也看到了,死不了。你們怎么回事?是你們一直跟著我?”
“說來話長!”班杰明嘆了口氣,“威爾遜他……”說完,他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威爾遜怎么了?”路亦奇聽到這里,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他去世了,就在你離開沒多久!”班杰明一字一頓地說道。這個嚴厲的父親雖然總是對他很兇,可是,畢竟是他的父親,班杰明還是非常難過。
“怎么會?”路亦奇不敢相信這個消息,他記得威爾遜除了腿腳不太好之外,似乎并無其他問題。
“哎,都得怪那個炎涼!”美玲接了一嘴。“威爾遜對班杰明非常失望,所以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只可惜……只可惜,他最終沒能實現(xiàn)他的抱負。”
“都是那可惡的家伙!”班杰明說到這里,眼中閃過一絲殺氣。
“誰?”路亦奇還是一頭霧水。
“就是那個知名的搖滾歌手,在異族被稱為炎涼的人。是他殺死了威爾遜,我的父親!”班杰明難過的低下了頭。
“然后呢?是你們和冰川他們進行了合作,一起來騙我?”路亦奇有些不高興。
“那是權宜之計,為了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么,其實,都是騙他們的?!?br/>
“可是,你們也騙了我!”聽到這里,路亦奇不滿意地說道。此時,他的腦子很亂。這都是什么情況?他四處看了看,自己似乎是在一個房間里面,“這是哪兒?”他回過頭看著無畏問道。
“別擔心,這是我們另外的藏身之處?!睙o畏笑了笑。
這時,房間的門打開了,無憂出現(xiàn)在門口?!鞍职郑蚜耍俊彼熘弊油锟纯矗匆娏寺芬嗥嬲诳粗约?,臉又紅了紅。
無畏看著女兒的樣子,皺了皺眉頭。然后對路亦奇說,“之前騙了你,實屬無奈。我有點話和你說?!彼f到這,美玲和班杰明都出去了。
“有什么事就直說吧,其實我更希望你直接把真相告訴我更好一點兒!”路亦奇的聲音已經(jīng)有點兒賭氣了。
“路,有一個壞消息!米婭……”
“什么?”聽到這里,路亦奇立刻打斷了無畏,他一下子跳了起來,抓住無畏的衣領,“米婭怎么了?”
無畏并沒有反抗,雖然他可以很輕易地然路亦奇脫臼?!懊讒I被他們帶走了!”
“被誰?”路亦奇像瘋了一樣地搖著無畏。
“被茵曼和茲波。”
“什么……”路亦奇突然松開了無畏的衣服,頹然地坐在床上。“怎么會這樣……”他就覺得渾身發(fā)軟,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我很抱歉,我們會想辦法的!”
“麥克,麥克呢?”路亦奇想起,好久沒有看見麥克了。
“麥克就在外面?!痹捯魟偮?,麥克便走了進來。“路,米婭的事我很抱歉,我沒有看好她?!丙溈丝瓷先シ浅c俱?,顯然米婭的被抓他也不好過。
“你們都出去,我想靜靜?!甭芬嗥娴椭^,眼淚簌簌地掉著,他不想理任何人。自從踏入這沙漠以來,就好像進入了一張無形的網(wǎng)。似乎所有人都在等著收網(wǎng),只有他拼命地往里鉆。
無畏引著麥克走了出去,留下了路亦奇一個人。
路亦奇再也忍不住了,他放聲大哭,為了米婭,也為了自己??蘖嗽S久,他有些累了,便呆呆地坐在床上發(fā)呆。他甚至有一種錯覺,那就是自己似乎哪里都不屬于,似乎應該不存在在這世界上才對。一種無力的迷茫感充滿了內(nèi)心,路亦奇只覺得所有的一切都被一層厚厚的黑幕所籠罩了。
他看了看這間屋子,又看了看窗戶,窗戶被窗簾擋住,屋里的光線不太好,現(xiàn)在應該已經(jīng)傍晚了。
“這么多個平行的空間,還不是共享日落。”他自言自語地下了床,來到了床邊,拉開了窗簾。
海平面上,落得只剩下一半兒的太陽將這一天最后的余暉灑在海面上,似血殘陽,凄涼而又美好。
路亦奇打開了窗戶,“嘩嘩嘩”的海浪聲傳了進來。他起身一躍,跳到了沙灘上,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海邊。
海風吹著他的頭發(fā),吹在他的臉上,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釋然。然后便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著落日走去。
當海水已經(jīng)漫過他胸膛的時候,路亦奇突然聽見好像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沒有回頭,又往前走了兩步。突然,聽到了一聲尖銳地喊聲,“路,你干嘛?快回來!”一個女孩兒的聲音,“難道是米婭?”路亦奇高興地回過了頭,看見了一個女孩兒站在離他有大概3米距離的海里。
“無憂?”他面無表情的說道。
“天啊,你在干嘛?快上來!”無憂看見路亦奇的臉上還掛著淚痕,非常擔心,一遍遍地要求他快點兒上去。
“不要管我,你走吧!”路亦奇失望地搖了搖頭,轉過身又走了幾步。
“喂,你聽沒聽見我說話!你……”聲音戛然而止,整個空間里,仿佛只剩下海浪的聲音。
路亦奇回頭望去,發(fā)現(xiàn)無憂不見了蹤影。他的精氣神兒似乎回來了一些,“喂!你在哪兒?”他往遠處的沙灘看去,一個人影兒也沒有?!安缓?!”想到這兒,他憋了一口氣,鉆到了水里。
路亦奇記得剛剛無憂是距離他三米左右的距離,于是往那個方向游了兩下,天已經(jīng)黑了,他勉強睜開眼睛,什么也看不清楚,只得用手亂劃。
突然,他碰到了一只手,連忙將那只手拽到了自己身邊,然后抱著那個人將她拖出了水面。隨即,他也露出了頭。
“無憂!”路亦奇一邊喊著無憂的名字,一邊快速向岸邊游去。
很快,他便拖著無憂上了岸。他拍打著無憂的臉,無憂沒有反應,路亦奇只得按她的肚子,按了幾下之后,無憂吐出了一大口水,醒了過來。
路亦奇坐在了沙灘上,“你干什么?不會游泳還下海!”他看了看這個年輕的女孩兒,心中一片愴然。他想起自己基本沒有怎么陪過米婭,只是那一年不情愿地和她去了一次游樂園。他甚至都沒有和米婭一起欣賞過日出、日落,沒有陪她看過海。
無憂緩過來一點兒,慢慢坐了起來。“你還說我,你干嘛呢?自殺嗎?”她抹著臉上,嘴上的海水說道,那種咸咸的味道可真不好受。
“自殺?”路亦奇愣了愣,是啊,剛剛自己在干嘛?想了一會兒,他竟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笑什么?真是每次見你都沒好事,上次被土埋,這次被水淹,還是離你遠一點兒比較安全?!?br/>
“對不起,我不知道怎么了,心情不太好?!甭芬嗥婵戳丝礋o憂,“這次還是要謝謝你,要不是你叫住我,也許……”他說到這,停了下來,茫然地看著天空。
現(xiàn)在,天已經(jīng)全黑了,夜晚已經(jīng)來臨。路亦奇看著滿天的繁星,心中悵然若失。
突然,路亦奇覺得一雙冰涼的唇貼在了自己的臉上。他沒有動,甚至沒有回頭,這樣的場景對他來說不是第一次了?!澳愀墒裁矗坎灰谖疑砩侠速M時間,你還年輕……”
等了一會兒,路亦奇見無憂沒有反應,于是回頭望去??墒牵睦镞€有無憂,她早已經(jīng)羞答答地跑回去了。
路亦奇也不去看她,只是仍然看著天空發(fā)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