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陽縣縣衙豪華內廳,桌上擺的滿滿的佳肴美味,天上飛的,地上爬的,水里游的,應有盡有。
韓越孟直,安建煦孫乾忠,以及最不像主人的主人范高舉,分坐在桌前。
此事雖然安建煦不甚滿意,但也沒有別的辦法,盡快逃出如此困境才是重中之重,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事。
重鑄三清神像,修繕三清觀,對他來說沒有難度,讓他不滿意的是在鑄造好的神像面前下跪三天三夜,他堂堂的錦衣衛(wèi)千戶,豈能和范高舉之輩跪在一起懺悔三天。
不過,話又說回來,正所謂貪心不足蛇吞象,能解決此事已是不幸中的萬幸,他又何必去奢求那短短的三天呢!
“韓公子,此次全靠你才華橫溢,幫助本官脫離困境,來,本官敬你一杯?!彼麑@個小子沒甚好感,對剛才那個神鹿“神的旨意”也持懷疑態(tài)度,不過既然這小子解決了此事,必要的禮節(jié)是必不可少的。
“大人過獎了,小民不過是略施小計,不足掛齒。”韓越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對喝酒他是沒問題,他的酒量足以應付這簡單的應酬。
“沒看出來,韓公子一介書生也有如此酒量,倒是本官眼拙了?!卑步阒t虛了一番道。
“大人敬酒,小民不敢不喝,醉一次,又何妨?!表n越回道。
“爽快?!卑步闾岣吡寺曇?,吐字清晰?!肮缓湍切┳x書人不一樣,本官最怕那些臭屁之人,不知韓公子可否想過踏入仕途,以韓公子的才干,將來飛黃騰達,自然不在話下,而我們錦衣衛(wèi)就是個不錯的選擇?!贝藭r安建煦起了心思,如此人才不收為己用更待何時。
“謝大人好意,只是在下,年紀尚小,才學尚淺,再加上家父瘋癲之后一直下落不明,小民可能短期內無法離家,辜負大人一番好意,小民真是過意不去?!比绻袡C會,如果是正常時候他怎能不把我,可是現(xiàn)在他“生死未明”,這樣的機會于韓越而言只有遺憾與惋惜了。
“百善孝為先,韓公子大仁大義,能在功名利祿面前如此冷靜,本官實在佩服,不能同朝為官真是一件憾事。”安建煦故作有點遺憾的道。
“大人嚴重了。”韓越雙手握拳謙虛的行了一禮。
“本官明天就將要離開丹陽縣,回京師復命,如若韓公子有機會來到京師,可以去錦衣衛(wèi)官署找本官,能有幫得上忙的地方,本官絕無二話?!卑步阍S下了如此承諾。
“小民先行謝過大人,有機會小民一定去京師拜訪大人,如若大人不棄,真希望能和大人同堂共事,為皇上效力?!惫聿旁敢夂湍氵@種人共事呢,說不定自己幾天之后就會離開這個世界,這些無需兌現(xiàn)的場面話說說又何妨。
“如此甚好,本官歡迎韓公子早日到來?!卑步阏f完,指示身后的蕭楚端來一個木制托盤,里面紅布之上放了五百兩銀子?!斑@是本官一點心意,務必請韓公子收下?!?br/>
“這個,大人太客氣,這萬萬使不得,小民不過是舉手之勞,怎能受此大禮?!表n越謙虛讓道。
“韓公子,本官向來不喜歡虛偽酸腐之人,你又何必謙讓,再說這是你的報酬,是靠你才華所得,有何不妥,你若不收下那就是看不起本官了?!背匀思易於?,拿人家手軟,安建煦必須提前給這個小子來點甜頭,為以后收為己用做鋪墊。
“那······小民什么都不說了,小民收下便是?!表n越接過那五百兩銀子放在自己面前。
吃完了這頓飯,孟直和韓越走出縣衙內廳,在門前的過道里卻聽見有人在背后喊道:“韓公子留步,在下有事相問?!?br/>
韓越和孟直停下腳步,轉過身,只見孫乾忠大步流星的追了上來。
“孫將軍,找小民有事?”韓越問,心下疑惑此人找他何事?
“在下感謝你救出衛(wèi)靖,請受在下一拜?!睂O乾忠雙手抱拳行了一禮跪了下去。
韓越頓時懵了,如此大禮他怎受得起?!皩O將軍,你這······這使不得,快快請起?!表n越連忙去扶地上的孫乾忠。
“衛(wèi)近遠將軍對我不僅有知遇之恩,而且有救命之恩······衛(wèi)將軍含冤而死之后,我也四處打聽衛(wèi)將軍后人下落,可是幾無消息,今天無意中聽見范高舉說到衛(wèi)靖,在下欣喜異常,韓公子救衛(wèi)靖之恩,在下一定會報,并且代衛(wèi)將軍謝韓公子搭救之恩?!睂O乾忠說完又跪了下去。
“孫將軍······”韓越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在下是個粗人,不懂禮數(shù),只能以此表達感激之情,等來日有用的著在下的地方,在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睂O乾忠說完站了起來,繼續(xù)道?!霸谙掠泄珓赵谏恚纯瘫銓②s回秦州府復命,煩請韓公子幫忙向衛(wèi)靖兄妹帶句話,如有難處,請速來秦州府相見?!?br/>
“衛(wèi)靖去了京師,只留妹妹一個人在丹陽,不過孫將軍放心,話一定會帶到,衛(wèi)連雨我也一定會照顧好的?!表n越將此事爽快應承了下來。
“如此,在下便可安心返回秦州府了?!睂O乾忠說完又繼續(xù)道?!案孓o,保重。”
韓越和孟直抱拳回禮,目送著孫乾忠離去。
“此人是個忠義之人啊,可惜身在朝廷,不知未來的命運是不是也和衛(wèi)近遠一樣悲慘?!泵现笨粗x去的孫乾忠不無感嘆的道。
“祝他一路順風吧!”韓越只能祝他好運了。
縣衙大門外的人群已經退去,留下滿地狼藉的垃圾,以及那攤血跡。
韓越對此事深有感觸,在普通人還沒有開化的年代,誰擁有了控制輿論的利器,便擁有了話語權,雖相隔數(shù)百年,但歷史的某些法則永不落后。
“韓公子留步。”剛出來大門,又有一人在身后喊道。
韓越和孟直再次停下腳步回頭,只見范高舉,一路小跑著追了出來。
“范大人,你還有事?”今天是怎么回事,一個接一個的人和自己扯上關系,韓越對范高舉沒什么好印象,如此草包當了縣令,遭殃的只有普通人了。
“對,有點小事。”范高舉一臉笑意,和面對安建煦孫乾忠時一樣的諂媚逢迎?!霸谙掠悬c小小的禮物,還請韓公子不要嫌棄?!狈陡吲e說完從袖子里拿出一張紙一樣的東西,遞給韓越。
“這是?”韓越不甚明白的問。
“這是在下的一點心意,一千兩銀票?!狈陡吲e放低了聲音道。
一千兩銀票?韓越來到這個世界上還沒見過這樣的玩意呢,看的覺著新鮮陌生。
“在下無功不受祿,大人這是何意?!表n越心知肚明,范高舉的鼻子真是靈敏,一定是剛才,安建煦表現(xiàn)出了對自己的賞識,以后自然官運亨通,現(xiàn)在先抱個大腿,以后那就自然一切好說話;再者范高舉也不是傻子,他也知道韓越豈是池中之物,早晚有一天會成為人上之人,現(xiàn)在巴結,以后就等于有了個靠山,一本萬利的買賣他怎能不做。
“韓公子怎能說是無功呢,上次要不是韓公子提點,本官現(xiàn)在還不知道人在何處呢;今天,韓公子又幫了大忙,如此功勞怎能不謝?”送銀子也要明證言順,范高舉自然知道其中道理。
“這個······”韓越故作很為難的樣子,一千兩他怎能不要,再加上安建煦給的五百兩,留給云卿足夠了。
“韓公子,千萬不要推辭,拿著便是,本官還有公務在身就先行告退了?!狈陡吲e將銀票放在韓越手上,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韓越沒有虛偽的追上去,再次禮讓,貪官的錢不要白不要,他已經是將死之人,想巴結自己,等自己成功,嘿嘿,那是沒有可能了,要怪只能怪你范高舉下錯了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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