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有何妙計？”子瑜著急問道。
“你還記得當(dāng)日在你黃家莊我吹笛之后，眾人聞聲都被催眠嗎？”吳優(yōu)反問黃子瑜。
“當(dāng)然記得。公子那日吹響玉笛，黃家莊在場之人都不覺間被你的笛聲吹眠。我知道了，公子是要用笛聲催眠這洞中蝙蝠?！弊予ご笙舱f道。
黃子瑜遲疑片刻又問道：“這笛聲能催眠常人，但不知道能否催眠這些蝙蝠？”
“之前我在第五寨催眠過西域良馬，想必這蝙蝠也能被催眠?！眳莾?yōu)答道。
“眼下還有個問題。我若催眠蝙蝠，勢必也就催眠了你。我一人又如何抓那些蝙蝠”吳優(yōu)猶豫片刻又說道。
子瑜也跟著沉思下來。
“公子，我有法子。你催眠蝙蝠之時，我潛到水中，笛聲傳不到水中，定是催眠不到我。等它們被催眠之后，我就從水中出來跟你一起去抓也不遲?！弊予C智說道。
“只能這樣。我先上岸，你也稍作準(zhǔn)備?！眳莾?yōu)說道。
吳優(yōu)輕輕爬到暗河岸上。把玉笛里的水收拾干凈，對著河里的子瑜揮揮手。子瑜明白意思，深深憋住一口氣，靜靜等著吳優(yōu)吹響玉笛。
片刻之后，吳優(yōu)在萬蝠洞吹響了《拂塵清心曲》。慢慢的洞中開始寂靜下來，落單的蝙蝠也都紛紛回到洞壁上，倒掛了起來。
果然奏效。吳優(yōu)心中大喜。
吳優(yōu)見蝙蝠都熟睡，從石縫中取下火把。子瑜也掐好時間從河里爬了上來，從身上取下提前準(zhǔn)備的布袋，二人便在洞內(nèi)尋處尋覓。
黃子瑜長時間被洞中暗河之水浸泡，那水冰冷刺骨。凍得他上岸之后手腳都有些不聽使喚。
吳優(yōu)見此情形把手中火把給他，自己拿著布袋，使出云舞在洞避四周尋找。
沒過多久吳優(yōu)回到子瑜跟前小聲說道：“還是不行，火把太暗，根本看不清。還是先出去再想辦法?！?br/>
吳優(yōu)從地上撿起曲譜，領(lǐng)著子瑜又悄悄地走出萬蝠洞。
這時洞外也接近黃昏，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
二人在洞口商量了片刻后，便各自到周圍尋了一些干柴枯草。之后二人又悄悄進洞，把干柴枯草分成幾堆置放在洞內(nèi)四周，又用火把柴堆紛紛點著。主洞里邊頓時燈火通明。
吳優(yōu)擔(dān)心蝙蝠很快醒來，讓子瑜在洞口等候，自己又在洞里吹了半盞茶時候的《拂塵清心曲》。
吳優(yōu)出洞喊上子瑜又一次進洞尋覓紅嘴蝙蝠。這紅嘴蝙蝠確實不多，個頭都不大，大多都藏匿在體型碩大普通蝙蝠邊上。
二人用樹枝當(dāng)做夾子，使出輕身術(shù)。在洞內(nèi)上下左右閃跳。約有半個時辰也才抓了百余只。笛聲確實厲害，所抓蝙蝠被放到布袋之中時還依然沉睡。
二人不敢停留，提上布袋出了萬蝠洞便策馬離開。
跑的還不到幾十丈，布袋中的蝙蝠被快馬顛簸醒來，開始“吱吱”叫個不停。
突然，吳優(yōu)和子瑜聽到萬蝠洞內(nèi)也傳出大片蝙蝠叫聲。他兩回頭一看，只見成群結(jié)隊的蝙蝠從萬蝠洞飛出來，徑直朝他們奔襲而來。
二人不敢怠慢。抓緊馬韁，急抽馬鞭。一邊鞭策快馬，一邊朝身后揮舞來打散蝙蝠。白鶴見狀也滑到二人身后，使出鶴舞幫著抵擋。
快馬又跑了兩三里地，蝙蝠漸漸地消失在身后。二人放慢速度，心中都慶幸剛才死里逃生。這時吳優(yōu)所騎大馬突然倒地，口吐白沫和黑血，瞬間斃命。
大馬倒地時吳優(yōu)也敏捷跳到地上，他細細看了看，發(fā)現(xiàn)大馬屁股上有幾處被蝙蝠所咬的細小傷口。
“好大的毒，這馬被咬了幾口就能快速喪命，適才真是兇險?！眳莾?yōu)大驚說道。
“這馬匹也是跑的太快，加劇了經(jīng)脈里劇毒蔓延。公子快快上馬，我二人共騎一匹，趕緊回去看看李門主?！弊予じ胶汀?br/>
吳優(yōu)看了看地上斃命馬匹，心中一陣酸楚。而后跳到子瑜馬上，抱緊子瑜。二人又快馬加鞭朝著姜家莊馳去。
二人在姜家莊系好馬匹，又徒步飛奔到竹林姜婆茅屋處。
“婆婆，婆婆，我云妹這樣了？”吳優(yōu)還未進茅屋就大聲問道。
姜妙紫這時從偏房走出擋住吳優(yōu)說道：“公子為何大呼小叫？李姑娘已被婆婆驅(qū)完體內(nèi)劇毒，此時還在昏迷。師傅她老人家忙了許久，也歇息下來了。師傅交代，廚房有些粗食，你二人先將就吃些，而后在隔壁偏房暫且休息，明日起床再說這些?！?br/>
吳優(yōu)這時才發(fā)現(xiàn)天色已完全暗下來了，茅屋里也已點燃了蠟燭。
二人依姜妙紫所言，在廚房找些熟食囫圇填飽肚子，再悄悄回到隔壁偏房收拾了身上濕衣之后，靜靜躺下吹燈歇息。
這一夜，吳優(yōu)一宿未合眼。他一直期盼天明，期盼李云裳能平安無事。
天才蒙蒙亮，吳優(yōu)就聽到屋外有腳步聲。吳優(yōu)立馬翻身起床，子瑜也被驚醒。跟著吳優(yōu)也穿衣起來。
二人走出偏房，看到姜妙紫正在收拾草藥和藥罐，像是要去煎藥。
“姜姑娘早？婆婆起床沒有？云妹怎樣？”吳優(yōu)上前急切問道。
“婆婆早已起床，她正在給李姑娘查驗傷口，我也準(zhǔn)備給李姑娘煎藥?！苯钭洗鸬馈?br/>
“謝謝婆婆和姜姑娘。”吳優(yōu)感激說道。
“小娃娃也醒來了？進來吧?！边@時姜婆在屋里大喊道。
吳優(yōu)跟子瑜聽完急忙進了姜婆的偏房，只見李云裳躺在床上，兩色蒼白，微微掙著雙眼。姜婆正坐在一旁給她號脈。
李云裳看著吳優(yōu)進來，臉上露出笑容，眼淚也悄悄滑落到枕上。她慶幸自己還活著，還能見到自己心愛的人。也正是這個人，在她絕望的時候沒有放棄她。這淚水是僥幸，是滿足，是感動，也是幸福。
“婆婆辛苦了。云妹怎樣了？”吳優(yōu)上前深情看著李云裳，低聲恭敬問道。
“這金人確實歹毒，不僅用暗器打到要害，還使用了劇毒。昨日這丫頭體內(nèi)之毒已被老太婆清理八九分，等會再喝些湯藥，定能完全清除?！?br/>
姜婆頓了頓又說道：“不過這丫頭被暗器傷到腰椎經(jīng)脈之上，經(jīng)脈嚴(yán)重受損?？峙虏荒茉傧碌刈呗妨?。”
“什么？婆婆你一定要想想辦法。晚輩知道婆婆醫(yī)術(shù)神通，也一定能使云妹康復(fù)?！眳莾?yōu)聽聞著急向姜婆哀求。
“我老太婆不是老君下凡，呂洞賓在世。有辦法我定會盡全力，況且這女娃娃也是老太婆看上的弟子，我何必推脫不治呢？”姜婆厲聲說道。
“優(yōu)哥哥，不要為難婆婆，她老人家已經(jīng)盡力了。你也不要難過，能活著再看到你，我已經(jīng)很滿足了?！边@時床上的李云裳虛弱地說道。
吳優(yōu)聽完上前抓住李云裳的手，眼里含著淚泣聲說道：“云妹，都怪我不好。沒能保護你好，讓你受如此大罪。云妹放心，今后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讓你不再受任何委屈?！?br/>
黃子瑜在邊上看到此情，也暗暗掉下眼淚。
“小娃娃，那紅嘴蝙蝠可曾抓著？”姜婆像似被二人打動，不愿再看二人這樣悲痛，便突然岔開話題向吳優(yōu)問道。
“稟告婆婆，晚輩跟兄弟僥幸抓了百余只紅嘴蝙蝠，都在門外袋子里。”吳優(yōu)答道。
“哈哈哈，小娃娃出去看看布袋之中還有蝙蝠嗎？”姜婆大笑問道。
吳優(yōu)跟子瑜著急跑出偏房，來到茅舍門前一看。只見布袋上邊有許多小洞，里邊已沒有一只蝙蝠。”
“怎么回事？全跑了？”子瑜驚叫到。
“都掛我，光惦記云妹傷勢，把蝙蝠這事都全忘了?！眳莾?yōu)自責(zé)說道。
二人耷拉著腦袋走進偏房，吳優(yōu)低聲說道：“婆婆，都怪晚輩大意。昨日抓的蝙蝠，回來之后沒有妥善保管。昨夜它們咬破布袋，都逃走了。晚輩等會再去那萬蝠洞抓一些回來?！?br/>
“這紅嘴蝙蝠雖說是毒物，卻都包括在這蕓蕓眾生里，也都是有命數(shù)的活物。也都有妻兒老小。老太婆本是救命之人，怎還能讓你再去抓它們回來？使得他們妻離子散?！苯怕f道。
“昨夜老太婆料定你二人會馬虎此事。已叫我那徒兒清點了布袋里剩余蝙蝠，又放了許多，剩下整四十九只都放進細竹籠里了?！苯趴炊饲榫w低落，繼續(xù)說道。
吳優(yōu)跟子瑜聽完又驚又喜。心想這姜婆性情倒是古怪，但也是有心之善良人。敬佩之情油然再生。
“兩個娃娃有些本事。你二人是如何抓到這些蝙蝠的？還能絲毫無傷?？磥斫o你們備的那些解藥也都派不上用場了?！?br/>
“我老太婆跟徒兒平時也會去抓些，我二人從來不進那洞穴。也只是在洞口附近伺機用用絲網(wǎng)套之，一日下來也只能抓到兩三只落單的蝙蝠?！苯藕闷鎲柕?。
“婆婆有所不知。晚輩恩師傳給晚輩一首曲子，是用玉笛吹奏。這曲子喚名《拂塵清心曲》”，聽曲的人和一些活物都會被曲聲催眠沉睡。昨日我二人先催眠洞中蝙蝠，而后才去捕捉?！眳莾?yōu)一一向姜婆道明。
“這世間還有如此奇妙曲譜？昨日聽你說還能驅(qū)鶴？看來娃娃恩師也是世間得道高人，老太婆佩服，佩服?！苯怕爡莾?yōu)說完大驚嘆道。
“婆婆說的是，晚輩恩師確實也跟婆婆一樣，都是這世間高人，也都喜歡清修。晚輩跟恩師所學(xué)，不及恩師本領(lǐng)十分之一。”
“唉！昨日雖有笛聲助我二人，但我二人也險些喪命。我那快馬就是被洞中醒來的蝙蝠追趕上活活咬傷中毒而亡”吳優(yōu)說道。
“小娃娃倒是謙虛。你三人既已完成老太婆交代的兩件事，那這第三件事答不答應(yīng)？”姜婆繼續(xù)問道。
“婆婆慈悲。你看云妹已傷成這樣。若留在婆婆身邊，恐怕要麻煩婆婆照料。晚輩想把云妹接到重慶府好好陪伴照顧。晚輩斗膽，請婆婆重提一個要求，晚輩一定決不推辭全力辦好?！眳莾?yōu)果斷說道。
“小娃娃倒是重情重義之人，比那姓徐的偽君子強上千百倍。但此事是老太婆事先說好的，又怎能改變？”
吳優(yōu)聽姜婆這么一說，頓時漲紅了臉，不知如何是好。
“小娃娃是要你這小媳婦能像之前那樣行走自如？還是想天天陪著她，讓她終身殘疾？”姜婆見狀向吳優(yōu)問道。
“晚輩當(dāng)然希望云妹能完全康復(fù)，也想天天陪著云妹。婆婆想出醫(yī)治云妹法子了？”吳優(yōu)急切問道。
姜婆慢慢對吳優(yōu)說道：“上天冥冥之中早有安排。你二人在孔明谷取回的黃銅椅和白羽扇，倒像是家祖姜維早已算出來一般，是要傳給這丫頭。有了這黃銅椅，這女娃娃就能來去自如，便可跟老太婆去浙江尋找那徐老頭?！?br/>
“這丫頭本來就能天機算，懂陰陽。有了白羽扇更能助她未卜先知。若再跟老太婆學(xué)些雞毛蒜皮的本事，定能造福世人?！?br/>
吳優(yōu)聽完，心里倒是明白姜婆用意。姜婆帶著李云裳尋找徐道子只是其一，其二也確實想收李云裳為徒。
“去江浙路途遙遠，就算是有這黃銅椅，這一路上也是十分艱難。云妹若跟婆婆去了浙江，晚輩何年何月才能再見到她？晚輩在祠堂發(fā)誓要跟她生死不離的?！眳莾?yōu)心中矛盾說道。
“老太婆剛才問過娃娃，想不想你小媳婦能好起來？”姜婆不耐煩問道。
“婆婆不是說，你已沒有法子醫(yī)治好云妹嗎？”吳優(yōu)心里詫異，又反問道。
“我老太婆醫(yī)治不好這丫頭，不表示別人治不了。姓徐的偽君子，他那接經(jīng)修脈之術(shù)當(dāng)世無雙。若能尋到他，這丫頭定能恢復(fù)如前?！苯糯鸬?。
吳優(yōu)聽聞大喜。黃子瑜也滿臉替他和李云裳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