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中間便是一丈方圓的玄陰寒潭,或者說小水池更準確。
也不對,在他爬上來的臺階后面池水上,赫然架著一層不知什么木頭制成的架子。架上安有一個個藥鼎,從大到小分成兩排,一排五尊稍小,一排兩尊最大。七鼎都只有鼎耳鼎蓋露出水面,其余全在玄下。
方恒不禁愣了下神,出身煉丹世家,他不至于連藥鼎都不認識,但有用水煉丹的么?而且還是陰寒到極點的玄陰之水。他只知道煉丹是要用火的,無論低級地火,還是其他高品奇門靈火都成。
不過現(xiàn)在卻不適合研究這事兒,下面還有個追命鬼,得抓緊時間……
一眼掠過七鼎,方恒就見房子另兩面各立著一尊壁櫥,分成三層五列,放有不少瓶瓶罐罐。
意識掃過,無異狀;腳下一動,也無異樣,方恒心下一寬,精神力掃過兩尊壁櫥,兩面墻便成空白一片,露出些新痕。
然后,方恒目光便落到七尊鼎上。他很清楚,那壁櫥根本不足為道,就算那些瓶瓶罐罐里真有東西,也未必還有效用。看上面不知多厚的灰塵便可知此處已經(jīng)衰敗多年,不管什么品階的東西,也難禁受時間的消磨。
但這七鼎就不同了,如果真有水煉丹之類的法門,或許這七尊鼎還在醞釀煉丹中。
水至柔,用來煉丹絕無可能如火煉丹那么快速,可能需要幾年幾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孕育出一爐丹來。
意識掃過木架鼎外,倒沒什么異樣,也沒發(fā)現(xiàn)不能堪透之處。只是這鼎倒是與火煉藥鼎有些不同,鼎蓋上居然有個指頭大小的小洞,就如汽鍋的出氣口,每尊都有。
不過,當精神力掃描至鼎內(nèi)時,卻發(fā)現(xiàn)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陣法?也是,沒有陣法相助,光憑水沖擊就能煉丹?說出大天也沒人信。
卻在此時,一尊鼎有了動靜,鼎蓋上指頭大小洞忽然高速冒出一個玩意。剛一出現(xiàn)就拐彎避開方恒,向微開的房門飛去……
本就高度戒備的方恒眼疾手快,精神力一下子就將其束縛住,定在空中無法動彈。
一顆丹藥,普普通通,毫無異樣,都沒一般丹藥的火彩,更不要說丹香。
取出一個玉瓶,將丹藥扔進去,塞住瓶口,就聽得那玩意在里面一直蹦蹦跳跳響個不停。
方恒心中冒出詭異之感,便是王道品階專補精神的回神丹也無這般靈性,這玩意到底什么等級?
當然,不管什么等級,現(xiàn)在東西是他的了。
將玉瓶扔進儲物戒,心念動間,手中便再次出現(xiàn)一個儲物戒,然后陰森碧綠的玄就從中汨汨流落水池。
感覺差不多時,方恒心一狠,意識掃過,七鼎連架子便全部消失不見。
既然水孕丹最需要的就是時間來醞釀,這瞬間斷層當無所謂,反正儲物戒中也有的是玄。戒內(nèi)雖無時間概念,但只要保證鼎內(nèi)的東西不至于變質(zhì)損毀就足夠了。
他卻不知,就在這七鼎消失的同時,某個地方忽然一個微弱的聲音:
“多久了……終于……有人來了……希望這次能弄多點食物。可惜,再多也只能茍延殘喘,不知何時才能解脫……咦,不對,莫非……本大王的春天到了?”
意識外放,時刻處于最高戒備中,方恒走向房門,感覺不到任何異狀便毫不猶豫拉開。
入眼的是一片灰暗天空,低矮陰沉,絕不類似陸上任何時刻,不知是什么地方。
門外三丈處,依然是一間房子,與他這間類似。
中間鋪著一條石板路,連通兩間房子,看似簡單無比,但有水中那番遭遇,方恒卻不敢輕易落足。
遠處,則是兩片藥園,園中稀稀落落長著些藥材,方恒幾乎都不認識。不過,更多的卻是各種藥材枯萎敗落后留下的痕跡。這地方不知多久沒人來,藥園無人打理,加上元氣不足,那些年份到了藥材枯萎后再難生根發(fā)芽也便不足為奇。
藥園盡頭則是一間草屋,與這邊兩間一般無二。
一切看著都很普通,看不到陣法痕跡,連藥園都沒任何防護,看上去連遠山方家的園子都不如。
深吸一口氣,方恒右手九品獨角劍,左手五顆界石,毅然決然踏出房間。
就在方恒一腳踏出的時候,潭中忽然冒出一個腦袋,正好瞅見方恒消失不見的背影,立馬喝道:
“小子別跑……”
然后蔣空明箭一樣從水中竄出來,像是屁股后面有東西追命??此砩项H是狼狽,胳膊腿上都是傷痕,也不知他最后在水下遭遇了什么。
當然,這點傷對一個王道高手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兩顆丹藥下肚,一切便都復原如初。
乍見出口竟是間房子,蔣空明也是一呆,旋即就看到諸多新痕,而這房子除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玄外再無一物,頓時大怒:
“小子夠狠啊,干干凈凈,片瓦不留,你有那么大胃口么?簡直找死!”
不過,縱然調(diào)子很高,似乎反掌之間就能取方恒小命,但行動上蔣空明卻比先前方恒更謹慎。
反反復復察看半天,才確定房子沒什么陣法機關,終于挪到房門口,就見方恒正站在前面不到一丈處。
見到方恒,蔣空明氣就不打一處來,不說夏天宇的失蹤,便是某人之前掃蕩一空吃獨食的行徑就該死,一掌就劈了下去……
方恒根本沒聽到蔣空明的聲音,界石一入手,冰火真氣出,濃縮繼之,便緩慢融化中。這只花了方恒一半注意力,另一半依然高度戒備中,意識外放五丈左右,足以籠罩另一間房子便可。
然而一步之后,方恒精神力就找不到那間房子了,眼前原本三丈處的房子卻陡然移形換位,跑出老遠,只剩隱隱約約一點影子。
再回頭,方恒卻發(fā)現(xiàn)退路已然消失,出來的那間房子同樣遙不可及。
又是陣法,方恒無語苦笑。
陣法這玩意,他除了會點不入流的妖獸認主陣法外,其余一無所知。
破陣他是沒指望了,就看那幾位王道修士怎樣,能否搭救一把。當然,希望蔣某人跟他一樣是個陣盲……
卻在此時,眼前忽然無來由刮來一陣微風,耳邊似乎傳來啊的一聲慘呼,很是耳熟。
方恒眨巴眨巴眼睛,說曹操曹操就到啊。不過聽那聲慘呼,這曹操似乎確實跟他一樣,不然也不可能一至這世道就不太平了。他半天都沒觸及陣法,更不要說惹到陣法反擊……
據(jù)說落入陣法千萬不能亂動,一動可能陷入更深,更可能遭遇陣法攻擊,那就萬劫不復了。
心念電轉(zhuǎn),方恒干脆盤膝坐下,一邊警戒,一邊繼續(xù)凝練界石能量。
若那幾位王道修士不能搭救,他就只能憑這空間能量生死一搏了。
一般情況下,幾乎所有能擺出來的陣法都是基于空間法則方面的運用,所以關鍵時刻他拿空間能量一搏倒也不算錯。當然,更大可能是一搏之后,沒能把陣法怎樣,卻把自己博死了……
只是,怎么凝練這么長時間,手心還無一點鼓脹感?
心中詫異,方恒攤手一瞧,頓時傻眼。
五顆界石已經(jīng)熔煉了三顆,但手心依然只有一點若有若無的空間能量,那三顆界石所化的能量不翼而飛,連意識都沒察覺任何異樣。
適時,耳邊傳來一聲古怪的嘆息:
“好純凈的能量,多久都沒吃到了……繼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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