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陰軍營外,俘虜們被官軍招呼著聚在一起,他們面前有一大盆熱湯,一大盆香噴噴的羊肉,有一大盆胡餅,還有他們早晨脫下的戰(zhàn)甲、兵器。<
一個身形魁梧,臉色黝黑的大將身穿魚鱗甲,腰掛百煉繯首刀站在一個臨時搭建的臺子上,手里拿著一個奇形怪狀的物事(擴音筒),喊道:“你們都聽著,某家公子仰慕武威賈文和先生的才華,欲請其做幕僚,爾等若有武威人,就站到右邊去,拿著衣甲、兵器回弘農(nóng),找到賈文和先生,告訴他這個信息,如果有找到賈先生,請其來的,某家公子給其百金、長安府邸一座、美女十名、良田百畝。”<
高順在臺上大聲喝,下面的西涼俘虜聞之竊竊私語,都知道文和先生是智者,沒想到朝廷諸公竟然如此看重他。<
過去,還是不過去。<
西涼俘虜都怕這是個坑,雖意動卻不敢行動。<
“張先,你等什么?還不到右邊來?!?
張繡出現(xiàn)在臺上大喝。<
張繡一出現(xiàn),張先立刻聽話走到右邊,立刻有人給張先送上食碗,領著張先打了一晚熱湯,舀了幾塊羊肉,拿了幾個胡餅。<
張先端著碗蹲到一旁,看著張繡淚忍不住的落下,他不是感動,而是無奈、憤懣,張先乃張濟族人,張濟怕張繡出事,命老將張先跟在張繡身邊保護張繡,沒想到他還沒保護好張繡,反而讓張繡因為救自己而投降。<
可恥!可恨!<
張先和淚吞下羊肉跟胡餅,又將熱湯喝完,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將張繡救出去。<
張先以為張繡屈身事賊,才換來這吃食跟自由,其余部眾不這樣想,有吃有喝還能不死,還能有什么比這更好。<
沒誰想死,于是一股腦都涌到右邊,高順納罕道:“怎么有這么多武威人,查他們口音,不對的都殺掉?!?
高順一開口,許多人更是緊緊聚在右邊,武威人能活,不是武威得死。<
高順抓了一個不會說武威話的人,那人情急之下道:“某母親是武威人,某是北地人,也算是武威人,張郎,張郎知道,張郎救某。”<
高順看向張繡,張繡點頭,既然王玢要放自己,又怎會在意這些士卒。<
王玢抓了一千多西涼鐵騎一時間都成武威人,于是吃喝完,領完衣甲都被趕出大營。<
“張郎,接下去,我們還去哪?”<
張先看著張繡跟自己一起被趕出去還有些恍惚,剛才還想著殺出來,如今卻被趕出來,這落差也太大。<
西涼軍中軍侯不是入城,就是出去劫掠,于是大家一起看向張繡,畢竟張繡是張濟親侄子,聽他的總沒錯。<
“回弘農(nóng)?!?
張繡有些不舍的看向軍營,他想起在弘農(nóng)的張濟,暗下決定一定要說服張濟投降朝廷。<
晚上月色大亮,西涼俘虜都是死里逃生,對趕夜路沒有一絲抱怨?<
賈詡看著張繡被放出來一驚,這個王玢竟然如此大度,如此有氣魄,在這時候使離間計,他就不怕放虎歸山,要知道如今可是西涼賊流毒最厲害的時候。<
“先生,你說張伯淵不會是投降官軍,才被放出來的吧!”<
李暹看著張繡神色落寞率部向弘農(nóng)方向而去,說道。<
賈詡看了李暹一眼,這么拙劣的離間計你也上當,真沒腦子,不過王玢選的時候真好,這顆釘子楔下去,遲早會發(fā)酵,只是不知他王玢能活到那天嗎?<
“李軍侯,你想多了,這支降兵雖然有近兩千,可張濟部只有四分之一,張繡投降能瞞得住人嗎?不能,何況張濟可是主事人,這是離間計?!?
賈詡解釋道。<
“先生,說的是?!?
李暹雖然這么說,可眼神卻暴露他的意圖,被俘本身就是個污點,這下看你張伯淵以后還敢目中無人不。<
“這事總是個蹊蹺,走,咱們跟上去。”<
賈詡算計著。<
“先生,不殺王玢了。”<
李暹一愣,賈詡道:“三公子,若能掌握這兩千人投奔令叔,你覺得令叔會不會對你另眼相看?!?
“會,絕對會?!?
李暹眼前一亮,這樣李暹就是西涼軍中耀眼的明星。<
賈詡跟李暹悄悄混進去,李暹先找到自己熟悉的士卒,一點才數(shù)十人,再一打聽,李暹才知他們竟因賈詡而被放。<
賈詡亦驚,這個王玢倒是心狠,處處不給自己留活路,不過正是如此,這游戲才變得更有趣,看,到底鹿死誰手。<
“三公子,不會以為某已投敵吧!”<
“這個自然不敢?!?
李暹實話實說,當初李傕拿不定主意,李氏族人紛紛勸李傕回北地,是賈詡勸阻,才有今日之輝煌,要說這次反叛的主謀,應該是賈詡才是。<
李暹在賈詡建議下繼續(xù)跟著張繡,看王玢有何陰謀。<
從華陰到潼關不過十里路,騎馬很快就到,西涼俘虜酣戰(zhàn)半日又作苦力半日,走走停停,兩個時辰后才走到潼關。<
古人杜氏記載:桃林,在弘農(nóng)華陰縣東,潼關是矣。<
潼關位于關中平原東部,雄踞秦、晉、豫三省要沖之地,潼關的形勢非常險要,南有秦嶺。東南有禁谷,谷南又有12連城;北有渭、洛二川會黃河抱關而下,西近華岳。周圍山連山,峰連峰,谷深崖絕,山高路狹,中通一條狹窄的羊腸小道,往來僅容一車一馬。<
東漢末,曹操為預防關西兵亂,于建安元年(196年)始設潼關,并同時廢棄函谷關。<
如今是公元192年,潼關還沒改名,如今叫桃林塞,駐扎在桃林塞的就是楊辛。<
楊辛,董卓部將之一,與李傕是同鄉(xiāng),有侄子曰楊秋,只是楊秋如今在北地。<
張繡一行人來到桃林塞,楊辛禁閉塞門,張繡派人叫門,良久楊辛才出現(xiàn)在塞門上。<
“伯淵,為何至此?”<
華陰之變,楊辛已知,本想接李傕入關,可沒想到李傕沒等來卻等來張繡。<
張繡啟齒無言,張先對答道:“楊司馬,華陰已失,張郎率某等殺出重圍。”<
“緣何此時才至?”<
“官軍搜索太勤,不得不夜間行軍,路上遇到兄弟們,張郎心慈便召集他們一同而來?!?
張先的話還算圓滿,楊辛喝道:“某怎知其中沒有官軍奸細?!?
“楊辛,某乃張先,西涼軍皆知,此乃某家校尉親侄,亦人皆知,誰是奸細?!?
張先大怒,指著楊辛鼻子罵。<
楊辛有些不悅,一旁的楊士勸阻道:“司馬,軍師向來倚重張校尉,不可亂來?!?
楊辛自然也知道,忍下這口惡氣道:“張軍侯莫急,你與張郎,某自然不敢懷疑,只是下面的人難保不是官軍奸細。”<
“那你說怎么辦?”<
張繡問道。<
“可一一報名而入?!?
楊辛在楊士建議下開口道。<
張繡一聽,覺得沒有毛病,點頭答應:“某先來,某乃武威祖厲人張繡,張伯淵?!?
“祖厲人張先?!?
“祖厲人劉洋?!?
“……”<
下面的一一報名,又有屯長出來作證,屯長之間相互都認識。<
折騰大半夜,才弄完。<
李暹對賈詡道:“這個楊辛還挺謹慎?!?
賈詡撫須不言,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