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鳳已亡
穆東明看向司牧云,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司牧云的臉色也同樣很難看,他哪里會想到,自上回他和爺走了趟臨安王府后,武玄英竟然會大動作的將王府內外的人手都換了一遍,以至于他們埋下的那些釘子都被清理了出來。而這些人,爺不和他們聯系,他們是沒法聯系到爺的,以至于關健時候消息遞送不及時。
沉默間,穆東明的聲音再起,“武玄風的消息從何而來?”
“許是在二公子新添補人手的時候,三公子重新塞了人進去?!彼灸猎普f道。
也不排除這種可能。
畢竟,武玄風和武玄英才是這場奪嫡之戰(zhàn)里的主角,誰都不敢行差就錯一步!而消息的及時傳遞又是重中之重!
見穆東明沉吟良久都沒有再出聲,司牧云少不得輕聲問道:“爺,現在怎么辦?”
怎么辦?
他不是早就說了嗎?
他們或許要大開殺戒一回了!
“云叔,你去聯系他們,告訴他們,做完這件事后,他們便是自由身。”穆東明說道。
司牧云一瞬變了臉色,怔怔的看了穆東明,“爺,你……”
穆東明抬手打斷司牧云的話,“大鳳已亡,他們應該過回自己的人生?!?br/>
司牧云默了一默,肅聲應道:“屬下遵命!”
抱手一揖后,轉身退了出去。
這還是自大鳳亡國后,司牧云第一回對穆東明行尊卑之禮。
穆東明看著司牧云消失在夜色里的身影,漆黑的眸底隱隱有著流光溢動,卻在轉瞬間消失不見。司牧云的意思他明白,大鳳雖亡,可他們主仆不變!
穆東明默了一默,站了起來,大步走了出去。
槐花巷。
燕歌看了眼維持同一個姿勢坐了約有小半個時辰的顧文茵,輕聲問道:“出什么事了?你怎么看起來心重重重的?”
顧文茵嘆了口氣,雙手往前一滑,整個人軟軟的趴在了桌上。
“姐姐,我怕是遇上大麻煩了?!?br/>
燕歌聞言,不由擰了眉頭,問道:“你擔心唐婉儀小人得勢?”
顧文茵搖頭,“她算是什么東西?不過是武玄英的一個玩物罷了,能把我怎么樣?”
“那是……”
顧文茵把葉炅找她的事和燕歌說了,“我怎么想,都覺得這就是個必死之局,沒有破局之法。”末了,沉沉嘆了口氣,繼續(xù)說道:“原本還打算過幾天就回家去了,眼下這情形,能在小滿大婚前回去都不錯了!”
“這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把你急成這樣?”燕歌好笑的說道:“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兒的頂呢!這事,你跟王爺說了沒有?你解決不了,王爺還能解決不了?”
顧文茵搖頭,“沒和他說,也不想和他說?!?br/>
“為什么?”
聲音才起,顧文茵和燕歌齊齊一驚,兩人不約而同的朝門口看了過去。
穆東明一身月白長衫,氣質清冷的站在那,正目光疑惑的看向顧文茵,“為什么不想和我說?”
呃!
看著大步朝自己走來,眸色深沉的穆東明,顧文茵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最終什么都沒說。
“王爺?!?br/>
燕歌上前向穆東明見禮。
穆東明擺了擺手,“你下去,我單獨和她說會兒話。”
燕歌應是,轉身退了下去。
“我給你倒杯水……”
說著顧文茵便要站起來,穆東明卻是抬手將她給摁回了座位上,看著她,問道:“你還沒和我說,為什么不想和我說。”
顧文茵默然不語。
為什么不要穆東明說?
如果他不是穆東明,不,如果他不是大鳳朝的宸王,她自然第一個找的就是他。開玩笑,以前是因為人靠,她才什么事都自己扛著?,F在有男人了,她為什么還要事事都自己扛?如果有了男人還得凡事靠自己,男人要來有什么用?可是……
想到這個可是,顧文茵再次沉沉的嘆了口氣,難就難在這個可是啊!
穆東明見顧文茵只嘆氣不說話,小臉就差苦成一團了,少不得大手一手狠狠的蹂*躪了一把她的頭發(fā),這才輕聲開口說道:“是怕我解決不了?”
顧文茵搖頭。
“那是……”
“我也不知道?!鳖櫸囊饜灺曊f道:“就是覺得這事不應該讓你知道?!?br/>
“傻瓜!”穆東明捏了把顧文茵的臉頰,聲音溫柔的說道:“平時那么聰明的人,這會子怎么就這么傻了?這樣大的事,你以為你能瞞我?”
顧文茵再次搖頭。
她當然知道,紙是永遠包不住火的這個道理,她只是……哎,只是沒想好怎么開口而已。當然,她最初的打算,其實是想自己解決這件事。只是,沒想到這么快穆東明就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顧文茵輕聲問道。
穆東明再次伸手揉了揉顧文茵的腦袋,以至招來顧文茵強烈的抗議和反對。
“你別總是揉我腦袋,我又不是小孩子!”
“可在我眼里,你就是個小丫頭啊?!蹦聳|明含笑說道。
顧文茵瞪了他一眼,繼續(xù)追問道:“你還沒告訴我,你是怎么知道的?!?br/>
“我?。俊?br/>
穆東明笑著再次伸手,卻被顧文茵警覺的躲開,然后目光兇狠的盯著他看,似乎只要他再伸手,她就會狠狠咬一口一樣。這種小女兒嬌態(tài)落在穆東明的眼里,使得他一顆冰雕一樣的心,瞬間溫柔的化成了一灘水。
他不再去揉顧文茵的頭,而是抓了顧文茵的手握在手里把玩,輕聲說道:“應該說這件事,我比你知道的還早?!?br/>
顧文茵頓時瞪大了眼。
穆東明笑了笑,繼續(xù)說道:“我原本想查出,到底是誰向武玄英舉薦的你,但是……不過,是誰其實也沒那么重要。”
“為什么?”顧文茵不解的問道:“我想過了,那個人能知道我那么多事,肯定是知根知底還和我有仇的人。知根知底還和我有仇,除了羅開平他們家,我實在想不出第二個人來了!”
不得不說,顧文茵無意間便揭開了事實的真相。
只是,眼下的她卻渾然未知,而是一臉糾結的說道:“可是,羅開平他自從被征兵后,便沒有了信息,是生是死也不知道,怎么會搭上武玄英呢?問題是,除了羅開平,能我生死兩立的人,實在沒有第二個啊!”
不對……顧文茵臉上的神色陡然一沉。
“怎么了?”穆東明問道。
顧文茵訥訥的說道:“其實還有一個人,和我也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穆東明目光一冷,沉聲問道:“誰?”
“和我哥有過婚約的韓糧玉,但我總覺得不可能是她?!鳖櫸囊鸪烈髦f道:“她還在大寧縣做著迎來送往的生意,不可能來京城,更不可能搭上武玄英?!?br/>
“好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蹦聳|明伸手將顧文茵蹙成一根繩子的眉頭撫平,“這事情我會處理的,你該干什么還干什么。想繼續(xù)在京城玩,就繼續(xù)在京城玩,想回家就回家,總之一切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