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介的情緒低落到了極點(diǎn),自西戎兵敗,流露異鄉(xiāng),在顛沛流離之中遇到了大法神和刑天,從那時起以為自己將踏上正途。
幻想著自己生命的轉(zhuǎn)折點(diǎn)從此開始,可是夢幻終究是要破滅,現(xiàn)在重新淪落到獨(dú)自一人,命運(yùn)的嘲弄,胸中這一腔豪情壯志就此埋沒嗎?
信馬由韁不知走出多遠(yuǎn),荒野中越來越難行,蒿草叢生找不到路。哎!難道我真的無路可走了嗎?問自己腳下的路該怎么走,又在問這心中的路該怎么走。
大千世間眼前迷了路,小小的心窩中也迷了路?;仡^嗎?問自己這回頭的路又在何方。哀傷中放眼四望,雜草叢生根本看不見路。
心中陡然間也是荊棘遍布,擋住了歸途,擋住了征途,迷茫地張望,從未有過的失落。突然,子介眼神落在一處草叢間,
草叢間灼灼的金光耀人眼,是什么東西隱藏在其間,好奇心驅(qū)使他走上前去,彎腰低頭仔細(xì)看那草叢間閃光的東西。
風(fēng)擺草葉遮掩不住那閃動的金光,子介的雙眼猶如看到的東西一樣放出異彩,心兒砰砰亂跳,嘴張開都大,驚訝萬分。
仰頭望向高聳的崖壁,哦!明白了!子介回想起來了當(dāng)年那場水族和火族的大戰(zhàn)。水族之王楚平成兵敗跳崖而亡,水族的至尊寶物黃金鉞也隨之一起失落。
哦!明白了,今日我來到了這崖下,哦?。骸爸鞴?!是你的魂魄指引我來取這黃金鉞的嗎?是你要我重振水族嗎?”
子介慌忙滾下馬背,跪倒在雜草間,四下里只有呼呼的山風(fēng)和雜草擺動的沙沙聲。
咴咴!馬兒不安分的叫了兩聲,把子介嚇得屁滾尿流,真以為厲鬼出竅,毛骨悚然間眼前突顯一具枯骨。
揉揉眼看著草叢間若隱若現(xiàn)的枯骨,子介連滾帶爬的撲了過去,伏倒在枯骨旁。子介的猜測沒有錯,枯骨旁一把青銅劍證實(shí)了他就是曾經(jīng)的水族之王楚平成。
“主公?。]想到這么多年你依然暴尸荒野,是你的英魂指引我到來嗎?”子介幾乎是爬著從雜草間捧回黃金鉞與青銅劍擺在一起,涕淚橫流不住的磕頭,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激動。
“主公?。∷逋隼?!臣想做一番大業(yè),可無奈臣無能??!輾轉(zhuǎn)多年一無所獲,至今仍是孤身一人,這水族何日才能重振啊,每想到此,臣憂心如焚,生不如死??!”
子介假惺惺折騰了一番,許是乏力了,坐到在枯骨旁,唉聲嘆氣。咴咴!馬兒又叫了兩聲,打破了沉寂。
子介瞪了馬兒一眼,對著枯骨拱拱手:“主公!臣要走了,就不陪你了!你看這馬兒在催我上路了,走啦,走啦!”
站起身,順勢抓起黃金鉞和青銅劍:“主公!臣定以此劍此鉞壯大我水族,決不辱沒先王對臣的囑托,告退!告退!”說完話,飛快地轉(zhuǎn)身,飛快地上馬,如逃命似的拍馬飛奔而去。
得了黃金鉞、得了青銅劍,子介猶如得了主心骨,立馬就變了樣,坐在馬上那是威風(fēng)八面,洋洋自得。
一個勁催馬飛奔,他的心兒也一如馬兒一般狂奔。青銅劍、黃金鉞將助我一統(tǒng)水族之舊部,將助我稱王稱帝。
子介忍不住在馬上大笑開懷,奔波多年,今日是開始。一手青銅劍、一手黃金鉞,左看右瞧,愛不釋手。
忽然,眼角余光發(fā)現(xiàn)似乎有快馬奔來,忙一轉(zhuǎn)馬頭拐向叉路,誰知,那馬兒也跟著拐了過來,一前一后往前飛奔。
子介忙藏起黃金鉞,回頭觀望,驚得他是啞口無言,后面之人也看到了他,同樣的表情、同樣的啞口無言。
這后面之人居然是刑天,子介心說,奇怪!這刑天怎么成了孤家寡人,看樣子狼狽之極,定是出什么大事了。
子介停住馬來:“大王!慢走!此處無人矣!”
刑天如夢初醒,雙手不住抹著汗:“哎!好險啊!本王差一點(diǎn)成了后羿箭下冤鬼!太可怕了!”
伸手摘下戰(zhàn)盔,上面插著幾支羽箭,靜下心神,刑天將發(fā)生在他身上的事娓娓道來,那天從渠城兵敗,回首不見了子介,還以為是被軒轅黃帝俘虜了。
刑天憐惜之際卻也不敢多停留,漫無目的四處游蕩,被一隊士兵攔住了去路,刑天大怒剛要發(fā)飆。
抬頭間,對面一將趾高氣揚(yáng)伴著一輛馬車擋在了面前,定睛一看,馬車上不就是自己為之失魂落魄的神母王鼎嗎!
“刑天!這道窄的很嘛!咱們又碰面了,我后羿有心將此神母王鼎歸還于你!”后羿壞壞的一笑:“不過,有道是禮尚往來,你得為我辦點(diǎn)兒事什么的!比如咱們合兵一處,說不定還能成一番大業(yè)呢!”
刑天不假思索,動了心,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成,成,不知,不知要我怎么做!才能,才能與你兵合一處,共謀大業(yè)!”
后羿手中長戈輕輕敲擊馬車上的王鼎:“王鼎啊!王鼎!得了你就是王,失去了你又將如何呢!”說著話,后羿不懷好意的瞟著刑天。
刑天臉上直發(fā)燒,真真是羞煞愧煞,刑天在這困窘危難之時,才猛然領(lǐng)悟,守候一個王的名號并不容易,天堂中的母親是否會原諒自己的懦弱。
欣慰的是自己還活著,還能夠再次見到王鼎,假如如后羿所說,兩下真能夠結(jié)盟,他刑天定要厚葬神鼎中的亡母,讓母親的冤魂得以安心,來彌補(bǔ)自己的罪孽。
“后羿,本王愿意與你結(jié)盟,此王鼎歸你所有,稱不稱王對我已經(jīng)不重要,今日我已醒悟,雖然太晚,但也不遲,我愿意拜倒在你的腳下,擁你為王,聽命于你!”
后羿仰天大笑:“看看你這熊樣,連王鼎都不要了,既然此王鼎已經(jīng)歸我,那你就稱我為王吧!在我身側(cè)伴我如何?算是為我所用吧!”
刑天規(guī)規(guī)矩矩一拱手:“大王!臣愿意陪伴你的身側(cè),只圖兵合一處,共謀大業(yè)!”
“謀什么大業(yè)嗎!刑天你就每天伺候本王,待本王大解之后,給我舔舔屁股什么的!”后羿說完自己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后羿手下士兵一個個笑得前仰后合,刑天這才明白后羿一開始就是在耍弄自己。這氣火上涌,惱羞成怒,長劍揮動,催馬上前。
等到兩下戰(zhàn)在一處,刑天頭腦也冷靜下來了,同時也后悔了,自己已經(jīng)是人家的手下敗將,卻還是架不住人家刻意的譏諷嘲弄,這不是在拼血本嗎!這最后所剩也要斷送在此嗎!
刑天腦袋嗡的一聲炸開了:“弟兄們!隨本王撤!”
攪合在一起的兩軍,想要迅速分開已經(jīng)不可能,恰恰相反,刑天部下沒了退路,因為后羿的嘲弄,個個拼命搏殺,這兩軍交戰(zhàn)狹路相逢勇者勝。
后羿的軍隊雖然人數(shù)眾多,卻沒占到一點(diǎn)便宜,不成想刑天大叫著撤,使他的部下分了心,拼命的勇氣被求生的欲望代替,求生卻變成了死神恣意的降臨。
戰(zhàn)局在頃刻間扭轉(zhuǎn)并倒向后羿一方,后羿看到刑天敗逃,滿面笑意,張弓搭箭射向刑天,但他故意只射刑天的戰(zhàn)盔。
嚇得刑天扔了劍,抱著頭狂竄,后羿并不追趕,命士兵收拾殘兵,打掃戰(zhàn)場,押著神母王鼎,一路炫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