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停止前進,道路就會不斷延伸?!?br/>
人生也是同樣的道理,胸膛里那顆火熱的心還沒有停止跳動,那么人生也就并未到達盡頭,那些麻煩,各種瑣碎的小事,也會一個個接踵而來,輕而易舉的攻占那個名叫余生的東西!
最開始的那句話出自洛送給鬧鐘的畢業(yè)禮物——一本手抄語錄。
類似的句子還有:
“雖然已經(jīng)流逝的東西無法抹去,但可以超越它。”
“人的夢想是永遠不會結(jié)束的!”
“與其想著華麗的死去,不如想想怎樣華麗的活下去吧!”
……
諸如此類,意義不明。
對于鬧鐘來說,這七年時間過得還算平靜,日復(fù)一日的噩夢,沒有懸念的從訓練營畢業(yè),然后開始執(zhí)行一個個任務(wù),每一次任務(wù)也完成得相當漂亮。
每個小隊都希望自己的身后有一桿百發(fā)百中狙擊槍。而鬧鐘是目前組織里狙擊成績最好的成員,127次任務(wù)里,83次狙殺任務(wù),無一失手!個人成績甚至高于某些小隊!
培養(yǎng)一個狙擊手的代價是高昂的,每天近千發(fā)子彈的喂養(yǎng),這個代價過于高昂,因此先生用了另一種方式訓練鬧鐘——逼迫!他給了鬧鐘一把XM2036,和兩發(fā).300溫徹斯特馬格南,然后給她一個目標有兩個人的任務(wù)。
那是鬧鐘第一個任務(wù),不算順利,鬧鐘肩膀中了一槍,而第一個任務(wù)目標當場死亡,第二個沒有命中要害,在醫(yī)院里搶救了三個小時才死去。
之后是下一次任務(wù)……
在這種逼迫下,鬧鐘的狙擊水準突飛猛進。
所以幾乎每一個任務(wù)小隊都曾經(jīng)向她發(fā)出邀請函。
然后被拒絕!
鬧鐘是唯一一個沒有固定任務(wù)小隊的組織成員,甚至大多時候,她都是一個人執(zhí)行任務(wù)!
問及理由的時候,鬧鐘的回答是,不信任!
“但是信任這種東西,本身就是從無到有一點點培養(yǎng)起來的??!”
先生嘆息著說著這樣的話,然后批準了鬧鐘的單人小隊申請。
向鬧鐘發(fā)出邀請最多的是一個名叫R&W的小隊,洛(Riddle)和柳枝(Willow)幾乎每半個月鬧鐘的郵箱里都會有一封邀請信。
所以鬧鐘考慮收回前言,這七年時間用平靜來形容并不合適,有一個金發(fā)少年無休止地糾纏,有些自戀,在被一次次拒絕之后,依舊樂此不疲的向她發(fā)送入隊邀請,以及各種奇怪的禮物。為此鬧鐘一次次的申請注冊新的郵箱,然而每次換郵箱之后不到兩天,又會有一封入隊邀請的郵件在里面……
鬧鐘無數(shù)次想把那個泄露她郵箱地址的混蛋拖出去埋了!
還有一個女瘋子,不分場合的對她進行暗殺,尤其是在下毒方面,防不勝防!盡管信鴿對于當年的事已經(jīng)沒有那么介懷,兩人的關(guān)系依舊沒有緩和,她還是沒有停止對鬧鐘的刺殺!對此無可奈何的鬧鐘甚至對當初的言行感到后悔。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在外面吃過飯了,為此不得不用6個月的零散時間專門去學習做飯!但自己動手終究覺得麻煩!
不勝其煩的鬧鐘已經(jīng)可以無比熟練的把她敲暈,然后扔給接應(yīng)她的河蟹了!
時間是最能夠改變?nèi)说摹?br/>
這七年,洛的改變,柳枝都看在眼里,剪掉了那頭故作瀟灑時留著的半長金發(fā),穿衣服的風格也不再花里胡哨,反而變得成熟穩(wěn)重。當初那個自視甚高的男孩,已經(jīng)不會動不動就將什么道理掛在嘴上。學會了審時度勢,更加的立足于現(xiàn)實,更加冷靜!既不喝酒也不抽煙!就連平時無意義的廢話也更少了。
柳枝看得很清楚,洛的這些改變,與其說是先生訓斥的結(jié)果,不如說是在向一個叫鬧鐘的人靠近。
似乎當年信口胡諏的話一語成讖了!
271號訓練營的外面,鬧鐘最后一次來這里,看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洛。
鬧鐘沒有避著他,開始了自顧自地訓練,到今天,鬧鐘的訓練內(nèi)容也并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增強對身體的控制力,提高力量的精確度,僅此而已!
“鬧鐘!”
洛主動打了個招呼。
“你好!”
鬧鐘也禮貌地回應(yīng)。
然后,一時間,兩個人就陷入無話可說的地步。
還是洛主動開口。
“想跟你道個歉,當初覺得你是個很惡劣的人,后來才知道不是……”
“一模一樣的話,你已經(jīng)道過很多次歉了。你的看法也沒錯。”
“就是以為你每次就都要加上這句話,所以我才一遍又一遍的道歉的。”
洛的語氣里有些無可奈何的味道。
“當初只是先生為了讓你改變態(tài)度,所以刻意誘導你?!?br/>
“可是先生也教我,要透過現(xiàn)象看本質(zhì)!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斷!”
洛的情緒有些激動。
鬧鐘放下了握緊匕首的手,從面對木頭假人到側(cè)頭看向他。
“你打算在這里跟我爭辯嗎?!?br/>
洛語氣一滯,如同被潑了一瓢冷水,“爭辯”這個詞,其實換個說法,就是“爭吵”。
跟鬧鐘吵架是一件相當無力的事情,鬧鐘從不會跟人吵架,她只會離開,不會去管對方說什么。
洛不想跟鬧鐘爭辯她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然而鬧鐘已經(jīng)準備離開了!
洛露出難過的神色,微微的搖著頭。
“鬧鐘,沒必要的,根本沒必要啊,你朋友的死不是你的錯,為什么你非要把別人的錯攬在自己身上?為什么非要用這種方式折磨自己?”
鬧鐘的聲音在這一刻徹底冷了下來。當年的事,只有先生才清楚的知道前因后果!
“我沒有折磨自己,這些只是活下去的代價!”
“難道這樣跟機器一樣的生活你真的喜歡嗎?”
“我沒有什么喜歡不喜歡?!?br/>
“可你明明有的!”洛的語氣里充滿了篤定。
“你喜歡吃肉,尤其是牛肉和羊肉!不喜歡蔬菜,最討厭番茄的味道!不愛吃魚,因為不由自主地覺得有一股腥味!喜歡炒菜,不喜歡燉菜,不愛吃甜食;喜歡扎馬尾,不喜歡短發(fā);喜歡拍照,卻不喜歡照鏡子。走樓梯喜歡先邁右腳,踩在第一個臺階右邊四分之一的地方!下雨不喜歡打傘,下雪天卻喜歡!”
“你看,你明明有這么多喜歡的東西,不喜歡的東西,為什么要讓自己活得像一個冷冰冰的機器?”
洛說完的時候,鬧鐘已經(jīng)走了。
像逃一樣。
記憶里的那些景象就像一陣模糊的風……
但是從7歲到20歲糾纏著鬧鐘的那個噩夢,卻越來越清晰。
“為什么你那時一口答應(yīng)了,沒有堅持跟我一起?”
“明明知道我已經(jīng)連話也說不清了,為什么不敢替我向教官辯解?”
“為什么看到我死去的樣子,你連眼淚都沒有流出來一滴?我們明明是…朋友啊……”
“為什么?你到現(xiàn)在還沒有死!”
鏡子里的那個影子,終于在越來越清晰,變成了一個7歲的女孩,變成了鬧鐘曾經(jīng)的樣子。
“為什么我那時一口答應(yīng)了,沒有堅持跟你一起?”
“明明知道你已經(jīng)連話也說不清了,為什么不敢替你向教官辯解?”
“為什么看到你死去的樣子,我連眼淚都沒有流出來一滴?我們明明是…朋友啊……”
“為什么?我到現(xiàn)在還沒有死!”
……
7月23號。
R&W小隊,一次任務(wù)失敗,原本7個人的小隊只剩下了洛和柳枝兩個人。
柳枝拖著洛回到基地的時候,洛死死的抓著其他五個人身份牌,一言不發(fā)。
鬧鐘并沒有過多關(guān)心這件事,因為她接取了一個任務(wù)。
組織有一個任務(wù),從沒人完成。
刺殺一個名叫凱特的“慈善家”,一個富可敵國的“慈善家”。
僅從任務(wù)報酬來看,都可以預(yù)見其難度:
一座接近5平方千米島嶼的所有權(quán),以及發(fā)布人能力范圍內(nèi)的任何一個承諾。
這樣的報酬是無法用金錢來衡量的,任務(wù)的發(fā)布人想必已經(jīng)押上了自己擁有的一切!究竟是怎樣的仇恨,才會讓發(fā)布人付出這樣的代價來殺死一個人?
資料里記錄了這些年組織的刺殺記錄,一共十三次。
第一次,組織成員偽裝成服務(wù)生,沒能靠近就被保鏢識破偽裝,當場擊殺。
第二次,一人制造混亂吸引注意,另一人假扮尸體,注入麻醉藥后,被塞進冰庫凍死。
第三次,在車上安裝炸彈,轎車被炸飛,卻沒有變形,目標不在車里。組織成員未能逃脫。
……
第七次,一位組織成員作為作為記者進入別墅采訪,之后再也沒有出來。
第八次,兩名組織成員在公眾場合射擊,目標身穿液體防彈衣,成員被當場射殺。
……
第十二次,組織成員使用狙擊槍遠程狙殺,在狙擊地點被目標的保鏢埋伏。
第十三次,組織成員中途放棄任務(wù),重傷,逃離過程中被狙擊槍擊斷右腿。
這些人用命換來了珍貴的資料。目標名下私人別墅8棟,每一棟別墅墻面和門窗都被改造,內(nèi)里嵌有準高硬度鋼板,獨立的供水和電力系統(tǒng),24小時運作的紅外線掃描儀和錄像監(jiān)控。
4支特別申請的巡邏隊,持槍。其中3支8小時換班一次,第4支負責換班時間的巡邏。每次出行4輛同樣式轎車隨行,車身使用反應(yīng)裝甲,車窗采用安全性防彈玻璃,車輪內(nèi)部有鋼圈,爆胎之后依舊能夠以80公里的時速行駛。
除此之外,目標的安保團隊里,有一個人精通偽裝、潛入、暗殺。會在目標所在場所周圍,排查所有可疑人員,清理適合的狙擊地點。
那支安保力量,才是最大的難題,無論是任務(wù)開始前的滲透,還是任務(wù)完成后的逃亡。
這才是這個任務(wù)長久掛在這里,卻只有13次執(zhí)行的理由,因為,即便完成了任務(wù),也沒辦法活著回來!
……
鬧鐘看完了所有與任務(wù)相關(guān)的資料,最近一次出手的機會是在7月27號,目標將在米斯特體育場為一次募捐會演講致詞。
對于鬧鐘來說,她的噩夢該結(jié)束了。
在接取任務(wù)之前,鬧鐘送出了一份禮物。
沉積在郵箱里那么多封邀請信,第一次有了回復(fù)。
先生的辦公室里,空無一人,電腦郵箱里,有兩封郵件處于未讀的狀態(tài)。
一封是鬧鐘單人小隊的解散申請。
一封是R&W小隊的任務(wù)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