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柒和老嚴又審了一遍那群綁架了的彪形大漢, 他們是姜琦帶來的,直接聽命于姜琦,根本不知道在他們前面還有一批人。而姜琦因為被劃破了臉, 整張臉都纏著繃帶說不了話。
兩人無功而返, 老嚴嘆了口氣, “你說他們怎么那么狡猾?”
“狡猾嗎?”陸柒手抄在口袋里, 語氣中一絲胸有成竹, “只要有弱點,就不怕找不到他們?!?br/>
“你發(fā)現了什么?”老嚴以為他發(fā)現了什么, 立刻問道。
陸柒卻搖頭,低頭看了眼時間, 不知不覺都已經傍晚了, 心中暗叫糟糕,他答應過安安會很快回去的,誰知道一去就是一下午。和老嚴一起回到他的病房里, 結果林越并沒有在病房里等他。
陸柒轉身向老嚴囑咐道,“你先回去, 我還有點事?!?br/>
老嚴點了點頭,“我知道,這件事也急不得, 我回去再仔細調查一下。你受了傷需要好好休息,我會向上面申請讓你多休息一段時間?!?br/>
陸柒沒有拒絕, 他現在確實需要時間好好休息, 順便哄哄他的小寶貝。
老嚴說完就走了, 陸柒在房間里轉了一圈,發(fā)現林越的包還在房間里,人應該還沒走。他直接出去護士站問,護士告訴他,林越剛剛去了b區(qū)的8床。
陸柒雖然疑惑,但還是去b區(qū)的8床找她。b區(qū)是這里的重癥病區(qū),大部分人都癱臥在床,意識不清的。陸柒走到了8床,那是個vip病房,林越正站在vip病房門口眼神直勾勾的看著里面。
陸柒走到她身后,從她身后抱住她,低聲問:“在看什么?”
林越伸手指著那位躺在床上的男人,他面色蠟黃,身形消瘦,眼睛雖然是睜開的但是雙眼無神,眼眶往內凹的很厲害。他的家人正在幫他翻身,翻身的過程被子翻了過來,露出了里面光/裸的骨瘦如柴的軀體。
陸柒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將她的手拽了回來,“安安,看人家做什么,我們回家吧?”
“他以前是個特種兵?!绷衷酵蝗婚_口,語氣頗為惋惜,“參加過很多特種作戰(zhàn),拿了很多榮譽,可惜后來得了癌癥,再健康的身體都變成了現在這樣?!?br/>
陸柒抿了下唇,肅然起敬??墒撬质窃趺粗赖模?br/>
林越默默的看著老兵的家屬幫他翻了身,老兵累的閉上了眼睛。她輕輕的帶上門,轉身看向陸柒,“看到了嗎?”
陸柒輕輕點了點頭,“看到了?!?br/>
很可惜,也很同情。
林越看到他的神情就知道他沒理解她的意思,干脆解釋道:“如果你以后受了傷也會像這樣躺在床上插著導尿管或者裹著紙尿褲,被人翻來翻去,被人看光光,肌肉脂肪全部被消耗掉,只剩一副骨頭架子?!?br/>
陸柒:“……”
想想那種畫面他都覺得有點受不了。
*
林越洗完澡包著頭發(fā)坐在沙發(fā)里,她現在需要做點事情來集中一下注意力。
她拿出自己好久不用的畫板,打開平板放出一個視頻,然后對著視頻開始畫起來。
雖然是在畫畫,但是她的思維卻跳脫了出去。有人一直在找她的麻煩,她也不能一直這么被動。她討厭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既然那個神經病這么恨陸柒,這么想拉她下水,那么她是不是也可以利用這一點給他們迎頭一擊呢?這群人太討厭了!
陸柒待在醫(yī)院的床上難以入睡,他仰望著天花板良久,嘆了一口氣,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想和自己的小寶貝好好溫存一番,結果哄了半天,人還是丟下自己跑了。
誒。
他逼著自己趕緊睡覺,但只要一閉眼腦海里就浮現林越那溫軟純凈的臉,他還有很多話想跟她說,想告訴她。他翻來覆去,突然從床上坐起來,不行,他還是得去找她。
陸柒偷偷的溜出了醫(yī)院跑回家。他從陽臺翻過去,她竟然在門上加了一把特別大的鎖,他無奈的笑了一下,看來自己這回真的是踢到鐵板了。
梁上君子做不得,陸柒決定光明正大的從大門進去。他敲了敲門,這個點不知道有沒有人會過來開門。
大概過了十幾秒,大門“咯嗒”一聲開了,他一開始以為是阿姨,沒想到出來開門的竟然是林旭堯。他還穿著西裝,頭發(fā)也還是打理過得,顯然是剛剛才回來。
林旭堯看到他,手掌撐在門上,沒有讓他進去的意思。
“不請我進去坐坐?”
林旭堯臉上一副冷淡的神色,“抱歉,這里不歡迎你?!?br/>
“我要找安安?!?br/>
林旭堯直接一挑眉,不怎么待見他,“她不想見你?!?br/>
他還沒忘,眼前這個他之前以為是正人君子的男人是怎么將他家安安一步步拐跑的,還特別不要臉。越想越生氣,林旭堯干脆關上門,這么晚了他來找安安肯定不安好心。
只不過,門沒有關上,陸柒的手抵在了門上,有那么一瞬間,林旭堯是想殘忍的用力關門的,但想了一想,萬一陸柒失去了一只手,那以后他的安安下半輩子就要嫁給一個殘疾的老頭子,她豈不是還要照顧他。
他們家的小公主怎么能照顧別人?
林旭堯最終還是松了一點力氣好讓陸柒知難而退,他今天實在是很不待見他。因為回來的時候他看到安安心情很不好。
陸柒卻依然抵在門邊,外面燈光昏暗,他發(fā)型有些凌亂,頭發(fā)軟趴趴的垂在額前。他微微斂著眸,漆黑的雙眼此時有些黯然,眉宇間悵惋而寥落起來,他唇線低平,聲音低沉,“我受傷了,所以安安才會生氣?!?br/>
林旭堯聞言瞥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似是在看他哪里受傷了。除了臉色有些不合理的蒼白以外,倒沒什么不適的。
陸柒知道林旭堯在想什么,他默默的解開自己的外套,露出了身上纏著的繃帶。
林旭堯立刻明白安安為什么生氣了,要他他也生氣,不僅生氣還要將他揍一頓,他是想讓他家安安以后守活寡嗎?
“活該你。”林旭堯沒好氣的罵他。
陸柒繼續(xù)懷柔政策,“我就只想見她一面,和她解釋清楚?!?br/>
“太晚了?!绷中駡蜩F石心腸,絲毫沒有一點心疼陸柒。
陸柒心底吐槽了林旭堯一百遍,以前沒有女人的時候覺得他們這種冷酷的人設還不錯,沒有做作的女人來煩他們,但有了女人之后他覺得林旭堯真是討厭極了,一點都不柔軟。
呵,果然他還沒有嘗過女人的味道。
兩人在門口僵持了一會兒,林旭堯的手機突然響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猶豫了一瞬,目光有所遲疑。
他抬頭看了眼陸柒,對方意有所指的問:“女人?”
林旭堯撇開了視線,轉身往樓上走,陸柒摸了摸眉峰,光明正大的走了進來。
他走到林越的房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等了一會兒,里面有走動的聲音。
“哥哥?”這么晚了,只有林旭堯在家會來找她了。
陸柒沒有應聲,里面的人疑惑的將門打開,他這個這個機會,推門而入,在林越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反身將她抵在了門上,低頭去尋她的唇。
林越一開始還以為哥哥是喝醉了在發(fā)酒瘋要么就是被人下了蠱要和她亂/倫。但是當他柔軟的雙唇貼在她唇上的時候,她就認出了他。
于是,毫不猶豫的咬他。
陸柒默默承受著她的怒火,等到林越感覺到有一絲腥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開來的時候,她終于松了口,陸柒又含住她的唇吻了一會兒,才依依不舍的放開她。
她的唇被他染成了鮮紅的血色。
陸柒眸色濃稠如潑墨,伸手捧住她的臉,拇指輕輕劃過她的唇,拇指上留下淡淡的血色。
陸柒朝她淡淡一笑,伸出舌頭舔了下唇角。
林越盯著他的唇看了許久,才將目光收回,“你來干什么?”
陸柒又一次低頭親了親她的唇角,手臂向后將她環(huán)在自己懷里,“想你了?!?br/>
“我們今天才見過?!?br/>
“可我還是想你了。”
她才不信。
她撇過頭不去看他,陸柒看著她的樣子,心里卻是高興極了,她現在這樣子分明像是鬧別扭的小女人,在他面前是真正的她,沒有帶上面具,不由自主的做她自己。
那就說明,她接受了自己。
“寶貝,你看看我,嗯?”陸柒伸出食指挑逗了一下她的下巴。
林越任性的拍掉他的手,推開他,走到自己的小沙發(fā)上坐下來,繼續(xù)抱著她的畫板繼續(xù)畫她還沒有畫完的畫。
陸柒好奇的走過去看她在畫什么,當他看到視頻里的人物時,他臉上的表情立刻變了,像是要立刻將人吃了一樣,黑如鍋底。而林越則是一臉淡定的看著視頻畫畫。
陸柒忍了幾秒,終于忍不住了,伸手將平板反扣了下來。
林越手指一頓,抬眼不解的看向他。陸柒看了眼她的畫,畫板上的人物就剩最關鍵的一部分還沒有畫完。
陸柒聲音低啞,暗藏風波,“安安,我吃醋了?!?br/>
“哦。”林越不理他,“你扣住了也沒用,我都記下來了?!闭f著,她繼續(xù)動筆畫。
陸柒心眼兒都酸,恨不得讓她忘記剛剛所看到的所有。
“安安?!标懫馍焓治兆∷氖?。
林越停下了動作,側目看他,她畫的是人體模特,性別男,而且沒穿衣服。她覺得從藝術的角度上來說,視頻里的男人屬于為藝術獻身,應該值得尊敬。在藝術生眼里,沒有性別之分。
但是,在男人眼里,沒有藝術之分,只有男女之別。
林越想要將手抽回來,“我要畫完?!?br/>
“不行?!?br/>
林越不在意的說:“這是藝術?!?br/>
陸柒才不管什么藝術不藝術,在他眼里,他就是個裸/男。
“安安,你在欺負我?!彼麌@息一聲,眸色深深暗暗,額前的碎短發(fā)下,一張臉被昏昏黃黃的光線籠罩著,竟顯得有些無聲的黯然。
林越被他這幅樣子蒙騙了一瞬,但隨即又反應過來眼前這個男人的演技也不是一般的好。她揚唇譏笑,“你不是也經??磁说穆泱w?”
“我什么時候看過了,我只看過你的?!边@種事可不能隨隨便便冤枉他。
“你出任務的時候沒看過?”
陸柒當即反應過來,有些無語,“她們都是尸體?!?br/>
林越冷哼,“尸體也是女的,你不僅看了還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