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中旬過后,九姐兒更加忙碌了,年關將至,府上各種大事小情都進入匯總階段,她這個新接手的當家人當然不能掉以輕心。
另外呢,楊國慶的婚事要著手準備了,日子定在了臘月初六。
可楊國慶這個新郎卻沒事人一般,俗話說皇帝不急太監(jiān)急,著急的是孟老太妃,被催促的卻是九姐兒這個做嫂子的。
還有就是她和蔣氏嚴氏合營的那鋪子,在這臨近年關之時,生意也越發(fā)的忙碌,可偏偏嚴氏又帶著八姐兒母子去江南走親戚,蔣氏動不了,所有的事物自然都壓在了她一個人身上。
而那朝貢貿易生意哪兒,楊皇后又開始催促著她研發(fā)新品種。
這生意真的很賺錢,他們已經分過一次利,她‘春’天投進去的本已經回來了,并且略有盈余,這大大鼓舞了楊娘娘,她自然也快樂的被這位皇后娘娘分享熱情了。
除了這些之外,還有一些不得不的應酬和走動,李太君做三期,四姐兒生了個兒子,楊家本家六叔家幺子大婚,作為當家人和孟老太妃接受一些拉親戚走關系的命‘婦’的拜訪……
“王妃,瑜王妃過來了。”九姐兒正一邊喝茶,一邊忙里偷閑得想著,這時只見簾隴一挑,翠翹走了進來,躬身對她秉道。
她禁不住一陣暗暗嘆息,當然還有陪這位。
“小表嫂!”不待她讓翠翹去請,那身著胭脂紅點赤金線緞子小襖、碧‘色’緞織暗‘花’攢心菊長裙
段毓嵐已經領著一個丫頭微笑著走了進來。
紅配碧,如今這姑娘還是不太會打扮,但難得的是氣‘色’好,臉上的笑容也真,所以看上去倒也‘挺’順眼。
“這是我今兒新做的翠‘玉’豆糕,你嘗嘗。”一進‘門’,段毓嵐就示意身后的丫頭將一個紫檀木食盒放在桌上。
“嗯?!本沤銉狐c頭,“不過晚上吧,我午飯用的太飽了?!?br/>
“那你記得要吃呀。”段毓嵐小臉上閃過一絲悻悻,不過很快又道,“陪我去一趟宮中吧,我要‘弄’了一份準備去給母后嘗嘗?!?br/>
歐陽睿不在的日子里,段毓嵐是十分清閑快樂且自由的。
除了打理王府之外,就是每日親自‘弄’他們大里的一些糕點菜肴和小吃,‘弄’的成功了就會拿過來讓她品嘗或者拿進宮里去討好楊皇后。
“這……好吧?!本沤銉合肓讼耄缓簏c點頭。
“那現在就去吧,正好可以給母后當后晌的點心?!倍呜箥孤犃?,立刻高興的催促她道。
九姐兒點點頭,然后整裝換衣,又去太和堂秉過老太君,兩人便乘車出了‘門’。
“那時家里的姨娘就愛做點心,不過廚房管食材的那婆子太苛刻,每每總是湊不足原料,有一次姨娘想‘弄’一種點心,卻因為缺少沙糖而發(fā)愁,我看姨娘發(fā)愁,心里實在難受,便偷偷潛進廚房里幫姨娘偷,誰知偷回去的卻是鹽,然后姨娘抱著我啼笑皆非……”由手中的點心,段毓嵐說到了以前在大里時的事。
她邊笑邊說著,但九姐兒卻從中聽出絲絲辛酸。
可辛酸也罷,艱難也好,依然是懷念和想念的吧,畢竟那時最疼愛的親人在身邊……
很快到了宮廷,兩人下了車直奔楊皇后處。
午間小憩之后,楊皇后正賦閑,在寢殿見了兩人。
段毓嵐呈上做好的點心,自然惹得楊皇后一番夸獎,“本宮這個媳‘婦’呀,真是賢惠又孝順。”
“哪里……母后過獎了,毓嵐又怎么比得上小表嫂。”段毓嵐不好意思了,羞澀的看一眼一邊的九姐兒道。
她說的是實在話,如果她有小表嫂那般的本事,就……好了……
“都好都好,文九是有本事,但你也不差?!睏罨屎笠部匆谎垡贿叺木沤銉盒Φ溃f到這里,她忽然就想起了什么,笑容瞬間斂去了。
兩人有點莫名其妙,但又不敢多問,只好一個個的緘默。
“哎,也有不讓本宮省心的?!背聊撕镁?,只聽楊皇后一聲嘆。
兩人一愣,偷偷想覷一眼,然后又同時垂下頭。
這楊皇后說的應該是郝氏吧。
前幾日,這東宮里出了一件大事,那就是有人投毒謀害懷了太子子嗣的鄒夫人,結果沒毒死鄒夫人,卻毒死了鄒夫人身邊的貼身宮‘女’水心。
至今真兇也沒查明,這讓楊皇后和太子都十分震怒,分別處罰了兩個嫌疑人:太子妃郝氏禁足半年,良娣陸氏禁足兩月。
這鄒夫人當然就是鄒珍兒!
“你們倆去看看珍兒吧,本宮和太子反復勸過她了,可她卻還一點也不開心,不過是一個小宮‘女’死了,至于嗎?哎,真是個善良又重情的好孩子。”這時楊皇后又道。
聽了這話,段毓嵐自然也被感動了,忙點頭。
九姐兒也點頭,只是明眸深處卻閃過一絲復雜。
之后兩人去了鄒珍兒處。
鄒珍兒還在郝氏的附屬院落里,只是屋子前面廊廡處多了忙碌的婆子,屋‘門’口多了守‘門’的宮‘女’,一片熱鬧殷勤的,相比郝氏的‘門’扉前就冷清多了。
向郝氏那邊看了一眼,段毓嵐搖搖頭,看向九姐兒,卻在看見九姐兒那一臉不置可否的表情后一陣詫異。
那端鄒珍兒已經迎出‘門’來,月余不見,她似乎圓潤了些,氣‘色’也很不錯——
芙蓉‘色’廣袖寬身厚上衣,里面領口繡柳葉紋素白中衣,白‘色’拖地煙籠梅‘花’百水裙,頭上只別著一支鳳頭簪,真是既嫵媚又清雅。
見到兩人,自然高興得很,拉了兩人的手進屋。
九姐兒注意到,那如尾巴般跟在后面的純兒不見了,而換成了另外兩名低眉垂眸的宮‘女’。
除了這兩名宮‘女’之外,還有一名叫水潤的大宮‘女’也在一邊伺候著,九姐兒自然認得這水潤,因為這水潤在百‘花’宴時曾經被楊皇后派給她做過護衛(wèi)。
這水潤不只和水靈水湘功夫一樣好,更是善使毒,使毒的人自然會解毒,通醫(yī)術。
將水潤給了這鄒珍兒,可見這楊皇后對她的寵愛和重視。
那鄒珍兒看九姐兒的目光落在她的‘侍’‘女’身上,立刻輕聲道,“純兒生病了,我讓她去將養(yǎng)身體?!?br/>
九姐兒點點頭。
“可……可水心……”鄒珍兒又道,但話未說完卻已經落下淚來。
“別傷心了,你這般顧念她,那水心走的應該也是‘挺’安心的?!倍呜箥挂娏?,趕緊勸慰她。
鄒珍兒點點頭,卻看向九姐兒。
“是啊?!本沤銉阂驳?。
鄒珍兒再點點頭,也就不再哭了。
坐下來,鄒珍兒親自為兩人沖了一杯生地‘藥’茶,三人便一邊慢慢地喝著,一邊說些閑話。
只不過坐了一會兒,鄒珍兒便要拉著兩人去看郝氏。
“這個……太子妃在禁足,能探望嗎?”段毓嵐驚訝。
“沒事的,我讓人去和太子說一聲,太子妃又病了,心情也很糟,你們能過去開解她一下最好?!钡u珍兒卻道。
那段毓嵐本來并不愿去見郝氏,但聽她這般說,也禁不住點頭。
然后鄒珍兒又詢問的看向九姐兒。
九姐兒自然也無話說了。
鄒珍兒將一個宮‘女’叫到一邊‘交’代了幾句,那宮‘女’立刻匆匆去了,之后鄒珍兒便帶了那水潤和兩人一起去了郝氏的屋子。
郝氏的‘門’口,有幾個年輕力壯的宮‘女’把守著,只不過這些宮‘女’見了鄒珍兒,立刻恭敬地行禮,并且放行。
那水煙迎了幾人出來,不過卻一臉的不悅。
鄒珍兒也不計較,問她,“太子妃呢?”
“剛剛睡了……”水煙答道。
“誰睡了?水煙,你胡說什么?”只不過話音未落,就被一個聲音打斷,正是那郝氏。
由兩個宮‘女’扶著,郝氏站在珍珠簾櫳處,一身華服、滿頭珠翠,不過卻愈發(fā)顯出她的憔悴與病弱。
九姐兒和段毓嵐不由驚訝的看向她。
“你不愿讓我出來,是怕我又說出什么話吧,放心,這次我不說了?!蹦呛率蠀s對兩人的注視視而不見,依然看著那水煙,“因為我知道我一旦說了就會中了別人的‘奸’計,讓太子和皇后更不喜歡我……”
這還是不說?
九姐兒不由暗暗扯‘唇’。
“太子妃,您好些了嗎?威遠王妃和瑜王妃過來看您了?!编u珍兒似乎聽不出她的指桑罵槐,依然語氣恭敬且溫和。
“放心,我還死不了?!焙率系哪抗饴湓卩u珍兒身上,冷笑,“我就是死了,這個位置你也坐不上,因為你身份不夠?!?br/>
“太子妃……”一邊的水煙急了。
“既然您心情不好,那我們先回去了?!编u珍兒卻依然那副態(tài)度,只是語氣中多了一絲無奈,語畢轉身,就要和段毓嵐和九姐兒向外走。
“呵呵……”郝氏卻在她身后笑起來,“你比陸卿卿還要高一籌,她只是壞,你卻是能裝能忍,只是我卻沒想到到頭來自己竟然喂了一頭狼……”
不過后面說什么,幾人也就聽不見了,估計是水煙讓那兩個宮‘女’將她扶進去了。
出得‘門’來,那段毓嵐自然憤慨的很,顧不得還有下人在場,就對鄒珍兒道,“你對她這么好,她卻這般待你,真是不值?!?br/>
鄒珍兒先是苦笑,然后搖搖頭,“這不怪她,其實……”說到這里聲音低下去了,“其實水心這件事應該和她無關的,是我拖累她了?!?br/>
段毓嵐一愣,聲音不由得就高了起來,“也就說這件事是那陸良娣做的……”
但不過話未說完,就被九姐兒狠狠拉了一把,因為那由兩名內‘侍’簇擁的歐陽智正由對面匆匆而來。
幾人趕緊他行禮。
歐陽智對幾人點點頭,然后目光落在鄒珍兒身上,“我正好去御書房見父皇,繞過來看看你,沒事吧?”說完向身后郝氏的屋子瞟了一眼。
“沒事,謝殿下關心!”那鄒珍兒趕緊又施了一禮,“威遠王妃和瑜王妃過來了,大家都是相熟的,想著太子妃病了,就想去探望一番?!?br/>
歐陽智聽了看一眼九姐兒和段毓嵐,點點頭,然后又看向鄒珍兒,“外面風大,回屋吧?!?br/>
“是。”鄒珍兒恭敬地道。
歐陽智便沒再說什么,轉身走了。
“再去屋里坐坐吧,我讓人燉了湯。”鄒珍兒又對兩人道。
“天‘色’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钡沤銉簠s道。
那還在為剛才那脫口而出的話懊悔的段毓嵐自然沒話說。
鄒珍兒還想留兩人,但九姐兒卻已經拉了段毓嵐轉身走。
“九表妹——”只是走了兩步,那鄒珍兒又在身后喚她。
她步子一頓,轉身看她。
在九姐兒雪亮的眸光下,鄒珍兒垂下了眸,而九姐兒則拉了那段毓嵐再次轉身。
九姐兒今日隨著段毓嵐來宮里,本來是想著去看十姐兒的,不過見過鄒珍兒之后卻再也沒了心情,辭過楊皇后后,便和段毓嵐各自回府。
隔了兩日嚴氏和八姐兒回來,她去蔣家看望小外甥,八姐兒自然就問起這鄒珍兒。
“珍兒表姐很好,八姐姐別擔心?!本沤銉簞t道。
“我從江南帶回點東西,改日你再進宮捎給她吧?!卑私銉河值?。
“這個……恐怕暫時我沒機會進宮了,過幾日家里辦事又怎么走得開?!钡沤銉簠s婉拒了。
這當然是托詞!
她只是不想再見這鄒珍兒。
水心那件事明顯是她設計的,目的除了一石那兩只鳥,就是博得更多的寵愛和關注,保全肚里的孩子。
這還是其一,其二就是那日她竟然利用了她和段毓嵐的友情。
這樣的鄒珍兒,她真覺得是愈行愈遠,沒法面對了。
天氣漸漸的愈發(fā)冷了,將入臘月‘門’的那幾日,天上更是飄起了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整個汴州城都籠罩在一片銀裝素裹之中。
在連續(xù)幾日腳丫子朝天的忙碌中,楊國慶婚事籌備的各項事宜終于基本準備就緒。
初六這日,在一片張燈結彩、鑼鼓喧天的熱鬧中,那騎著高頭大馬的新郎官楊國慶終于迎了新娘子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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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將就著看吧,狀態(tài)不好,學校要聽公開課,忙著準備,有時候真想做個專職碼字的,可又怕養(yǎng)活不了自己,哎,請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