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芙走近,強笑道:“皇后娘娘,該用午膳了,您昨日沒吃晚膳,今兒也沒用早膳,想必這會兒該是很餓了,奴婢特意讓廚房做了些您平素里,您最愛吃的幾樣菜。”
衛(wèi)芷嵐沒有說話,從昨晚過了一夜之后,她早已沒有流淚,但面上卻又恢復(fù)了平靜,沒有絲毫情緒,但越是這樣,越讓人感到驚心。
“娘娘,您便是不想吃,也得為自己的身子著想,若是餓壞了,受苦的可是娘娘,奴婢會心疼的?!蓖疖浇K是沒忍住,眼里淚水掉了下來。
秋菊也哽咽道:“皇后娘娘,奴婢知道您心里難受,但您從昨日到今天,沒有進過食,也沒有喝水,這身子可如何受得住,奴婢懇求娘娘吃一點東西,可不要餓出了毛病才好。”
衛(wèi)芷嵐仍是沒有動,也沒有開口說一句話,兩人跪在她面前,依然不停的勸。
良久,衛(wèi)芷嵐似乎終于有了一絲反應(yīng),眸光看了看宛芙與秋菊,嘴角綻開淡淡的微笑,輕聲道:“你們跪在地上做什么?”
“奴婢求娘娘用午膳,不要再折騰著自個兒的身子?!蓖疖窖劾锏臏I水又流了下來。
秋菊不禁喜極而泣,忙道:“娘娘,您終于肯說話了,奴婢求您,一定要吃點東西,可不要餓壞了。”
衛(wèi)芷嵐淡淡一笑,繼而抬手摸了摸肚子,低聲喃喃:“我好像真的是餓了,餓了怎么能不吃東西呢?”
說罷,衛(wèi)芷嵐便欲站起身,但因著她在角落里縮坐了太久,猛然起身時,便感覺眼前一陣暈眩,竟差點向地上倒去;兩人見此,不由得心中一驚,連忙便站起身扶住了衛(wèi)芷嵐,這才穩(wěn)住了身形,沒有倒在地上。
衛(wèi)芷嵐卻像是沒事人般,兀自笑了笑便坐在了桌前用午膳。
宛芙和秋菊心中很是擔憂她,也沒有退出寢殿,便站在一側(cè),然而面對著衛(wèi)芷嵐臉上的笑容,兩人心中都很不是滋味兒。
衛(wèi)芷嵐吃了很多,幾乎將所有飯菜都吃了個干干凈凈,直到自己再也吃不下,吃到想吐,方才放下了碗筷。
待吃完了以后,衛(wèi)芷嵐方才笑看向兩人,輕聲道:“你們都退出去罷,我沒事?!?br/>
聞言,宛芙與秋菊心中擔憂,還想再殿內(nèi)陪一陪衛(wèi)芷嵐,但卻想到娘娘此時心里定然極是難受,許是再一個人靜靜,自己想通了,或許便不會這般痛苦了,于是便退了出去。
待兩人退出了殿內(nèi),衛(wèi)芷嵐臉上淡淡的笑容逐漸退去,一雙美眸也沒有絲毫情緒,但整個人比起之前,已不再那般死氣沉沉。
……
連續(xù)兩個月過去,轉(zhuǎn)眼間,已是又到了初春。
衛(wèi)芷嵐似乎已經(jīng)忘記了之前讓她傷心欲絕的事,臉上總是含著淡淡的笑意,也會如以往般,定時吃飯、喝藥、看書。
趙胤來鳳雎宮時,也不再避著他,面上依然如以前般,沒有表露出絲毫異樣的情緒,但想要離開皇宮的心,已是越來越強烈。
這兩個多月,衛(wèi)芷嵐想明白了許多事,以前的自己太過執(zhí)著,心底對趙胤總是存在著些期盼,然而當她得知蘭貴妃懷孕,趙胤卻以如此無情的方式欺騙著自己;將衛(wèi)芷嵐心底最后的一絲堅持擊潰,這個黃金似的牢籠,她一刻也不愿意再多待。
如今趙胤來到鳳雎宮,衛(wèi)芷嵐臉上的笑容連她自己都覺得虛假,卻又不得不偽裝著自己,因為她明白,若是自己想要離開皇宮,定不能讓趙胤發(fā)現(xiàn)任何端倪;不然這整座皇宮都是他的人,自己想要出宮,怕是難如登天。
從蘭貴妃懷孕之后,趙胤偶爾也會留宿在清雪宮,有時候他過來鳳雎宮的時候,已是很晚了,衛(wèi)芷嵐不想見他,卻又不得不面對他;黑夜里,當趙胤摟著自己,睡在她身側(cè)的時候,衛(wèi)芷嵐沒有拒絕,臉上依然含著笑,但笑著笑著卻無聲的笑出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