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了低頭沒說話。孫蕓蕓顯然也沒真想從我嘴里問出點什么。

    她又說，“黎小姐選不出來是為什么，因為沒有家庭負(fù)擔(dān)嗎？”

    孫蕓蕓直爽，問得我啞口無言。

    我不用背著家庭壓力去衡量顧家和秦家，“倒不是，孫小姐，我覺得秦頌很優(yōu)秀，但不適合你?！?br/>
    你讓我選，我選秦頌。

    孫蕓蕓鼻腔里哼出氣，“我也覺得是。”

    她沒說是覺得秦頌優(yōu)秀還是覺得不適合她，亦或者兩者都有。

    兩邊的眼神各有異樣，我不敢去看顧琛。但我這話毫無紕漏，他也抓不出把柄。

    秦頌也沒改什么語氣。他不想趁此更引了孫小姐注意。

    但這是孫蕓蕓突然提到西藏那邊的時，說顧老爺子安插過去西藏那邊的人出了點問題，現(xiàn)在還沒去報道。

    我下意識的轉(zhuǎn)眼看秦頌，他也一樣。我對上他驚訝轉(zhuǎn)笑的好看眉眼，又默默埋下頭。

    大顧總那邊的人出了問題，看來秦頌也不知道。

    還可能是誰干的。

    顧琛這么明目張膽的除顧家的棋子，就算顧老爺子沒實證去懷疑他，但也會把怒火燒到他身上。

    看來顧琛和顧家，真要從這件事開始撕破臉皮了。

    顧老爺子要我燒顧琛房子，顧琛貿(mào)然在這時候回國，雙方都摩拳擦掌著，是淌著一樣血液的仇敵。

    臨走時孫蕓蕓自己上了來接她的車，頭也不回的走了。倒是一點沒想過嬌弱點好讓秦頌送她回家。

    門口處，秦頌和顧琛隔了半臂距離而站，秦頌咬著根煙，又把煙盒遞給顧琛。顧琛抽出根送嘴里，再接過秦頌給的打火機(jī)。

    “啪。”

    竄出的火苗能點消愁的煙頭，也能燃燼回憶的舊樓。

    “顧琛，你說我們這樣鬧下去有什么意思，咱們又不能馬上接觸到孫蕓蕓她老子，那事的決定權(quán)又不在孫蕓蕓手里，你也別為我終生大事白忙活?！?br/>
    秦頌瞇著眼，長長的吐出口煙圈。

    秦頌現(xiàn)在見到孫蕓蕓直想躲。我突然多出個想法，秦頌討厭束縛，大概是他消受不了太激烈的感情。他心里有一口杯子，你對他付出點感情就往里面摻點水，只要杯子還能接，秦頌就會握著。但感情多了，水涌了，秦頌會放手。

    杯子砸地上碎成一片片玻璃渣，能刮開人心的口子。秦頌卻不在意這個。

    “你打算混一輩子？你爸那邊沒少催要抱孫子，秦頌?zāi)悴荒贻p了，總要結(jié)婚，你爸公司的發(fā)展也需要助力。”

    顧琛理性，秦頌血性。他聽不得顧琛談這個，“老子混一輩子咋了？我爸的事他自己不會跑，還要老子摻和多久，我有自己打算，你別瞎管?！?br/>
    剛好抽完只煙，秦頌把煙頭扔地上，不耐煩的臉扭過來看我發(fā)愣的眼，又松了情緒，臉笑開著過來牽我，“走走，趕緊走，都幾點了，阿姨在家不擔(dān)心啊，打過電話沒有？”

    秦頌拉我走出幾步，顧琛的聲音從背后涌來打斷秦頌步伐。

    “既然你不想談感情，找一個互相不喜歡的結(jié)婚就是，各玩各的，還對對方有利?！?br/>
    秦頌扭臉望向顧琛，“老子還沒到利用女人的地步，說真的顧琛，老子還要這點臉?！?br/>
    “你睡完就甩的時候，要臉？”

    兩個人氣場立馬不對。一個覺得利用女人獲利不對，一個覺得睡女人不負(fù)責(zé)不對。誰也沒遷就誰。

    我扯著秦頌衣袖，帶他上了車。

    還是送到樓下，我下車后秦頌也跟著下來，他想繞我面前來，走兩步又停了，音調(diào)重了許多，“你剛剛說的是不是真心話。說選老子那個?！?br/>
    秦頌是不要臉出了名的，這話挺進(jìn)耳朵里太怪，像螞蟻爬過的癢。

    “還是你答應(yīng)顧琛了？”

    我瞳孔急縮。秦頌都知道了。

    他知道顧琛對我提的要求，我那時說秦頌，可能往孫蕓蕓心中的秤上給秦頌加了一小克。

    “你要做什么老子不慣，但你能不能成老子心里明白，如果你要想在顧琛那坑一筆……我期待你表現(xiàn)?！?br/>
    我猛的抬頭，看秦頌眼里閃爍的星光，和著這夜色，太襯。

    他招招手示意我快點回家，還警告過我，以后晚上跟他見面的時候，不許提跟他在一起。

    別讓阿姨太擔(dān)心。秦頌如是說。

    顧老爺子大發(fā)雷霆。

    顧琛找了公司漏洞給自己找回國的理由不說，西藏那邊顧家的人手出事，而昨天顧琛還去見了孫蕓蕓。

    任誰都會想到顧琛身上，也是顧琛自己不想瞞了。

    顧老爺子嚴(yán)令顧琛馬上出國，繼續(xù)去看俄羅斯的項目。顧琛如果再出國，對西藏項目的消息安排有滯后性，他不愿再出去，但還是答應(yīng)了顧老爺子。

    聽顧琛輕描淡寫的跟我提起時，我就不信顧琛會回去，他在電話那頭又突然提到了孫蕓蕓，“趁我沒出國，你要見她一面?！?br/>
    我初聽覺得奇怪，轉(zhuǎn)念想后又明白。

    現(xiàn)在顧琛不愿回國，只有一個人能擺平緊逼的顧老爺子。

    孫蕓蕓的事情擺平了之后，她找人送來兩張商場的卡，里面有點錢，就當(dāng)是對我的謝禮了。這次我約她出來，她欣然接受但說自己在外面不太方便，問我要不要去，我問她有哪些人，她說提了顧老爺子名字。

    我答應(yīng)了。

    也不怪顧琛死抓著孫蕓蕓這條線不放，孫蕓蕓雖然是個孫女輩，卻很得她爺爺?shù)膶?，孫蕓蕓有些說話分量，連顧老爺子也會抽i點時間親自籠絡(luò)。

    孫蕓蕓在顧老爺子的畫室里，皺著眉頭聽顧老爺子的助手在一旁跟她一一解釋。

    我走過去，跟孫蕓蕓跟顧老爺子都打了招呼，顧老爺子看我的眼神不大好，但轉(zhuǎn)瞬就收。孫蕓蕓招手讓我過去，問我能不能看懂面前畫的意思。

    我搖頭說不知道，孫蕓蕓滿意的點頭，“不知道這些很正常。文人就愛拐彎抹角的，性子一點不直爽，有什么說什么不好嗎?！?br/>
    顧老爺子嘴角的笑容發(fā)僵。

    顧老爺子一定是把孫蕓蕓當(dāng)成儲備孫媳在處了，想熏陶孫蕓蕓，她卻直接無視，沒領(lǐng)上顧老爺子的情。

    這地方孫蕓蕓覺得沒意思，待一會兒就說要跟我出去了，顧老爺子沒多攔，大方的把我們送到門口，上車后孫蕓蕓問我找她做什么，我從包里把商場卡遞還給孫蕓蕓，“這個我不收，如果你想感謝我，我有一個請求想你幫忙，不會麻煩到你太多?！?br/>
    孫蕓蕓眼睛一轉(zhuǎn)，要我先說來她聽聽看。

    “我聽說你下個月生日，到時候你看要祝生的話，能不能請上我跟顧琛。”

    孫蕓蕓覺得奇怪，“我要辦肯定都要請，你們都幫過我。顧家和秦家，我都要請的?！?br/>
    說到這，孫蕓蕓也不忘帶上秦頌。

    “嗯，那就好，孫小姐可別忘了?！?br/>
    除我這邊外，顧琛又不知道跟孫蕓蕓見面時說了什么，那時顧老爺子也在。當(dāng)顧琛預(yù)祝孫蕓蕓生日快樂時，孫蕓蕓自然的提出要讓顧琛參加她生日聚會，顧琛沒答應(yīng)也沒拒絕，只說自己又要走。

    顧老爺子也順著顧琛的話說他沒空。結(jié)果幾個人又不知道說了什么，孫蕓蕓不答應(yīng)，當(dāng)著顧老爺子面，一定要顧琛留下來參加完她生日聚會再走。

    顧琛選擇的橄欖枝拋給顧老爺子，在孫蕓蕓面前，顧老爺子不好不答應(yīng)。

    其他人倒好，孫蕓蕓聽了就聽進(jìn)心頭里去，還要了顧老爺子保證。

    聽完這些時，我對顧琛到底跟孫蕓蕓說了什么話起最大好奇，但顧琛什么都沒說，只刻意提醒我別忘了自己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