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拒納側(cè)妃（九皇子拒絕以納側(cè)妃來換取太子位）

    皇上聞言之后震怒, 狠狠一拍自己的書桌, 怒斥到：“你竟敢違抗皇命！”

    九皇子心中一抖，腦海中飛快地轉(zhuǎn)過了好幾個彎, 但是一想到母親之前的叮囑, 讓他在不知道如何應(yīng)對的時候便想想若是蔡侍講遇到這樣的事情會如何應(yīng)對，便冷靜下來。

    九皇子沉聲說道：“父皇息怒，孩兒并無忤逆之意啊。只是早已與詩蘊有了白首之約，定下這輩子都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的，不敢因為急著要子嗣而擅自毀棄白首之盟?！?br/>
    皇上皺眉問道：“你可知道想要作為一個帝王，是不可能只守著皇后一人的, 需得以后宮嬪妃位置來制衡、牽制前朝。若是你一直堅守與衛(wèi)詩蘊的白首之盟, 從而錯過太子的位置，錯過日后的皇位, 你也愿意嗎？”

    九皇子深呼吸幾口氣，還是堅持說道：“父皇，太子之位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一切全憑父皇意思, 孩兒不敢強求。但是兒臣認(rèn)為自古以來選太子選儲君應(yīng)該看能力、看人品、看對后宅的管理，絕不會因兒臣多幾個側(cè)妃或者少幾個側(cè)妃而有所區(qū)別。”

    皇上見威脅不到九皇子，便放緩了語氣，對九皇子誘之以利，他語重心長地說道：“浩誠啊, 若是父皇告訴你, 我欲立你為太子, 只要你今日接了這份冊封兩位側(cè)妃的旨意，明日我便下旨立你為太子，可否？”

    九皇子的心臟“砰砰砰”地跳個不停，皇上這個許諾實在的太有誘惑力了，他幾乎要抵擋不住同意了。

    可是深吸一口氣之后，他還是假裝平靜地繼續(xù)拒絕這份旨意，朗聲說道：“父皇息怒，兒臣恕難從命?！?br/>
    在這整個過程之中，他都不敢抬頭直視龍顏，不敢看自己父親臉上的表情，更不敢讓皇上看到自己臉上的掙扎之色。

    皇上聞言之后聽起來似乎是失望地大大嘆了口氣，繼而揮了揮手，讓范大勇將九皇子引出宮去。九皇子這才從地上爬起來，低著頭不敢直視龍顏，退出了御書房。

    御書房門外，范大勇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小聲對九皇子說道：“殿下，多好的機會啊，若是你今日答應(yīng)了，我大晏的太子之位既定，就不會再如此人心動蕩了，可你怎么……哎……”

    九皇子此時被嚇得一腦門兒的冷汗，擦了擦汗之后笑瞇瞇地說道：“范大伴，王妃為我生了女兒，此時還在坐月子呢。我聽聞女子坐月子之時最是受不得氣，若是月子期間哀毀過重，恐妨年壽。我與王妃情深義重，怎能對不起她，若是今日領(lǐng)旨，我便是成了太子，也一生難以安心啊?！?br/>
    九皇子離了皇宮之后，范大勇便回皇上那里復(fù)命，將自己與九皇子的對答一五一十都稟報了皇上。

    皇上露出了一個笑容，說道：“浩誠這個孩子就是心軟又重情意，還死犟死犟的，與他那師傅蔡思瑾一模一樣，哎?！?br/>
    雖然說出來的好似是抱怨的話，但是范大勇聽得出來皇上此時心情很好，他還以為九皇子之前那樣違逆圣命，皇上會雷霆震怒呢。

    哎，皇上年紀(jì)越大，心思越是捉摸不透了，他這個在皇上身邊積年陪伴的老人都有些摸不透皇上了。

    忽然，皇上吩咐說道：“老范啊，把今天這件事傳出去，尤其要讓浩禮（五皇子）知道，我倒是想要看看他如何應(yīng)對?！?br/>
    范大勇心中一凜，低頭稱是，然后自去傳播消息不提。做到他這個位置，已經(jīng)是皇上身邊最近的人了，他行事一定要很有分寸。

    手底下的小太監(jiān)們哪個忠心，哪個被人收買，背后站著誰，他心里一清二楚，但是看破卻不能說破，別人想要利用他，他又何嘗不是反過來利用別人。

    雖然有不少皇子向他賣好，想要拉攏他，但是他都是當(dāng)面一套背后一套，只有在皇上需要他傳遞消息的時候，才會有技巧地向特定的人透露出消息來。

    這樣，他不僅能完成了皇上的任務(wù)，還是做皇上的心腹忠臣，又在皇子那里賣了好，也算是留了條后路，更得了底下人的孝敬，得了實惠，簡直一舉三得。

    不過這樣的事情也是風(fēng)險很大的，幾乎是在刀尖上跳舞，一個不慎等待著他的就是萬劫不復(fù)的結(jié)局，他自認(rèn)為從中收取一些錢財也是應(yīng)有之意，否則他一個太監(jiān)，圖些什么呢？

    本來他以為九皇子此次穩(wěn)了，只要接納兩個側(cè)妃就會被冊封為太子，他也可以松口氣，不用再這么提心吊膽了。只是沒有想到九皇子脾氣這么犟，浪費了一個絕佳的機會。還在心中為九皇子惋惜不已。

    哪不知皇上并未震怒，反倒讓他把消息偷偷透露出去，還指明要讓五皇子知曉。范大勇心中一個咯噔，皇上之前恐怕也不是真心立九皇子為太子，恐怕還是試探的成分居多。

    九皇子呢？他到底是真的與王妃鶼鰈情深安然渡過了一次考驗，還是他早就知道這是皇上的考驗故意做戲給皇上看呢？

    范大勇?lián)u了搖頭，不去管這些事，皇家的人滿身都是心眼子，他只要安心領(lǐng)命乖乖聽話便罷了。他還想要多活幾年呢。

    九皇子回到睿王府之后，衛(wèi)詩蘊問他入宮可有什么事，他怕衛(wèi)詩蘊多想，并未如實告知，只說皇上問了問女兒的情況，無甚大事。衛(wèi)詩蘊也絕沒有想到皇上會用這樣的事情來試探九皇子，自然沒有什么掛心的。

    九皇子以為這樣的事情皇上是絕不會傳出去的，其實他心中也細(xì)細(xì)再次思索過皇上的意思，只是始終無法確定皇上是試探還是真的有意將太子位置給他。

    可是沒過兩天，九皇子與皇上之間的這番對答便已經(jīng)傳得滿城風(fēng)雨。大家都知道九皇子因為不愿意納兩個側(cè)妃，拒絕了可能到手的太子位。

    有些人夸九皇子至情至性，真是難得的人，有仁君之相。但是也有人貶低九皇子，說他一心只知兒女情長，毫無大局觀，難當(dāng)大任。

    從御前奏對被傳出去之后，九皇子心中便已知曉這次只不過是父皇對他的一次考驗。只可惜他并不知道自己的這番表現(xiàn)皇上可還滿意。

    衛(wèi)詩蘊雖然在坐月子，但是她既然掌管著情報暗線，自然也第一時間知曉了此事。

    她知道這件事之后，不顧自己的身體掙扎著第一時間找到了九皇子，向他跪下請罪，請他納兩名側(cè)妃進(jìn)王府，不要因為自己耽誤了奪儲大業(yè)。

    雖然她嘴上沒有說，但是心中知曉自己絕對擔(dān)不起這樣的罪名，若是日后九皇子未能登基，又深覺這次絕好的機會是因為自己錯過的，那么絕對不會再給自己有好日子過了。

    九皇子趕緊扶起衛(wèi)詩蘊，給她分析了一番利弊，告訴她這只不過是皇上的一次試探，他拒了兩個側(cè)妃還會在皇上面前留下好印象，若是真收了才是不美，與他之前的人設(shè)不符合，會讓父皇以為他是為了太子位什么都能犧牲的偽善小人。

    衛(wèi)詩蘊心中自然清楚，自然也想到了這一層，可是她能怎么辦呢？只能長吁短嘆地回去，期盼著九皇子最終還是能得了太子位，否則她日后還是不會有好日子過。

    人往往都是善于原諒自己，苛待他人的。若是日后九皇子錯失了太子位，今天他自己的這個選擇初衷就會變，說法也會變，到時候還不是可以給自己扣個帽子，將奪嫡失敗的責(zé)任盡數(shù)歸于自己。

    爹爹不就是這樣的么？明明是他自己的錯，最后卻反而拿來罵著娘親，衛(wèi)詩蘊看多了男人的甩鍋惡臭嘴臉，一點兒都無法信任九皇子，心中只余深深的對自己前途的憂慮。

    此事，全天下心中最淡定的人，除了皇上本人，恐怕就是謝妃了。她是皇上的枕邊人，對皇上了解甚深，自然知道這不過是個試探而已?；噬喜皇腔杈趺纯赡苓@么輕易地用兩個側(cè)妃的位置交換太子位？

    恐怕還是皇上老了，疑心也更重了，怕自己兒子等不及要暗害自己，急著爭自己屁股底下那把椅子了。九皇子表現(xiàn)出對王妃不離不棄，還能在他面前討了個好，要是急吼吼地?fù)Q去太子位，苛待了衛(wèi)詩蘊，皇上心里肯定不得勁兒，覺得自己兒子是個陰險小人，又要對浩誠不滿了。

    所以說，這樣的試探有什么意義呢？是要成功給自己添堵，還是要成功給自己的兒子添堵？不就是這兩個結(jié)局嗎？如今皇上心里沒有堵，堵的是浩誠和衛(wèi)詩蘊。

    本來天家父子就無甚太大的情分，皇上再這樣作幾次，再這樣試探幾次，是想讓幾個兒子都與他離心么？

    但是謝玲玲深諳后宮生存法則，這些可笑可嘆的事她雖然看破，但是卻絕不會勸解皇上一句，他高興怎么就怎么吧。

    只是謝玲玲覺得要撫慰一下自家好兒子和好兒媳，于是笑瞇瞇地說道：“吾兒喜得千金，這孫女的洗三禮到了，我可要厚賜禮物給孫女和兒媳婦，特別是兒媳，她最勞苦功高了?！?br/>
    然后，借著賞賜這個理由讓自己信得過的宮人去睿王府，悄悄對睿王爺和睿王妃分析了一番利弊，稱睿王應(yīng)對得好，如此應(yīng)對定會讓皇上龍顏大悅，離太子位也更近一步了?，F(xiàn)在千萬不可因為外面的留言自亂陣腳，再去找皇上賜側(cè)妃，那樣就會毀了現(xiàn)在的大好局面。

    九皇子點頭稱是，之前他已隱隱有了猜測，如今母妃這番話讓他吃了一顆定心丸一般暢快，自然不會再多事。

    衛(wèi)詩蘊又何嘗不是吃了一顆定心丸呢？有了謝妃的賞賜和這番話，她終于不用擔(dān)心日后九皇子會因此怪罪自己，讓自己遭受無妄之災(zāi)、無端的指責(zé)，心情都好了不少。

    衛(wèi)詩蘊忍不住熱淚盈眶，真心地感激自家母妃。

    五皇子知道這個消息之后自然是氣的不行。他狠狠將桌上的東西掃到地上，怒斥到：“老九論出身論能力哪里比我強？為什么皇上竟然有意傳位給他？我還比他年長呢！我已經(jīng)有成年的嫡長子了！父皇！父皇你不公??！”

    一眾謀臣趕緊勸解他道：“廉王殿下，皇上不是還沒有立太子嗎？九皇子那個傻子他婉拒啦?！?br/>
    五皇子這才松了口氣，說道：“你們說，老九這是傻還是真的不愛江山愛美人？難道他真的沒有奪位的心思，以前都是因為我針對他他才不得已還擊么？”

    謀臣們面面相覷，這個問題誰都不敢回答。

    京城的消息傳到蔡思瑾處有些慢，但是這樣的大事自然會有人給他傳遞消息的。

    不同于謝妃的篤定，蔡思瑾卻是心中憂慮得很——上輩子九皇子娶了側(cè)妃，也生了兒子，被立為太子之前確定是有兒子的，還不是正妃所出。難不成皇上這次與他說的是真心話，他只要生出一個兒子就會被立為太子了？

    這輩子九皇子拒了側(cè)妃，若是沒能在五年內(nèi)有兒子，難不成自己就要被系統(tǒng)抹殺嗎？

    可是自己與妻子二人和和美美過得開心不已，一直也是教導(dǎo)九皇子要從一而終的，難道要昧著良心勸九皇子納側(cè)妃嗎？

    蔡思瑾搖了搖頭，只覺得便是自己死也做不出來這樣丟臉的事情，只好長嘆一聲，將這件事丟開，還是繼續(xù)修筑堤壩。

    現(xiàn)在黃河堤壩的建設(shè)已經(jīng)接近尾聲，估計再過三個月就會修好了，到時候他就可以回京向皇上復(fù)命了，真不知道到時候又是一番怎樣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