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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通聽背后那熟悉聲音叫喚,立時臉上一松,轉(zhuǎn)過身來,瞧見果然是自己兒侯文白,當(dāng)下喜形于色道:“文白!你沒事么?!”
“爹!終于找著您了,兒沒事!”侯文白瞧來也是極為激動,步走了過去道:“爹怎么會在這里?”
候通道:“之前那傳送陣啟動開來,也不知道自己被傳送到了什么地方,只知道仍然在洞府之中,身邊卻看不到半個人影,文白,你莫非也是這般?”
侯文白擦了擦臉上汗水道:“我卻是與那位靈夢仙在一塊兒。”
“咦,那她人呢?”候通聽到這話,表情卻明顯緊張起來。侯立白道:“兒與她一起走了段路,瞧見分岔路口時,她卻說一直沒瞧見她小師妹,實在擔(dān)心,便與我分道揚鑣,往另一條路走了?!?br/>
候通松了口氣道:“原來如此,那便極好?!?br/>
沈清在旁聽他們父對話,卻總感到有些怪異之處,一時間卻又說不出哪里怪異。只先想到:這候通聽到那靈夢仙不在便放松了下來,竟好似頗為忌憚她的模樣??墒侵霸谕饷?,倒是神色如常。
現(xiàn)在沈清再回想那位小梅姑娘在他掌心中寫下的“小心”二字,便又覺得加倍地詭異了。當(dāng)下他也不做聲響,只在暗地繼續(xù)瞧那對父要耍弄什么花樣。
候通呵呵一笑道:“小,你來的倒是時候,為父方還擔(dān)心,若是有其他人闖進來,免不得要花費一番手腳!”
侯文白傻乎乎道:“爹,你這說得是什么話?咱們被那傳送陣分散開來,這洞府之中處處透著古怪,孩兒害怕得很,怎地爹你好像不想瞧見其他人一般?”
“傻兒!”候通皺眉道:“這洞府里,若說兇險,那自然也是有的,你老我在路上,便已經(jīng)碰到一些怪物,好費力殺了兩只。但與這洞府內(nèi)的珍寶相比,這點危險又算得什么了!”
侯文白道:“珍寶?爹你是有什么收獲了么?孩兒一路走過來,倒是沒遇到什么東西?!?br/>
“沒遇到什么東西,傻蛋,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站在一座寶庫的面前了!”候通終于忍不住,哈哈大笑道:“既然來到了這里,你還怕沒有收獲么?”
他指著那口水晶棺道:“傻兒,你瞧那是什么。”
“這……這不就是一口棺材么,雖然是以水晶打造而成,但也算不得多稀罕……而且,這兒什么也沒擺,卻偏偏放著一口棺材……孩兒覺得……覺得實在古怪。”
“哼,你以為這是普通的水晶棺材?”候通搖頭道:“這你便想錯了,要為父看來,只怕這棺材,便是這整個洞府之中,寶貝的東西了!”
侯文白忐忑不安道:“可……可孩兒卻想不出,一口棺材又有什么……什么奇特之處了?!?br/>
候通顯然對他這副畏畏縮縮的模樣大為不滿,張口便訓(xùn)斥道:“直起身說話!也不知你是怎生這般膽小,連句話也說不利落!”
“這口水晶棺,喚作七竅玲瓏,在法器之中屬于上品階,你這傻孩,怎能只以肉眼去辨別寶物好壞?”
躲藏在暗處的沈清心中卻道:啊,那口棺材居然是件極了不得的法寶,可惜之前卻沒時間上前去仔細(xì)瞧瞧。只是這種事情……那候通怎地又能知道了?連名目也是信口道出,看他神情也不似隨口胡謅。
侯文白吃驚道:“這是一件法寶?那……那里面那個女又是什么人?”
候通道:“這女是什么人又關(guān)你我父什么事了。你只需知道,這七竅玲瓏乃是世間少見寶物,我們齊心合力拿了便是?!?br/>
侯文白皺眉道:“可是爹爹,這口棺材……又有什么功效?”
候通笑瞇瞇地回道:“這七竅玲瓏,能吸取轉(zhuǎn)化天地靈氣,化為先天真元,人若睡在里面,便是自個不運功,也能助其修為飛漲,若是運功修行,是進度飛。若是栽種一些天材地寶,有催促生長的奇效,你說這寶貝可是否極是厲害?!?br/>
沈清心念一動:想不到還有這等巧妙寶貝,我若是得了這具七竅玲瓏,修行起那七星血環(huán)里的功法,豈非事半功倍?
侯文白卻道:“這……這自然是一等一的法寶了,只得此一寶,我們這趟便算沒有白跑,可是這棺木如此巨大,瞧來也是沉重?zé)o比,我看得先找他其他人,一起再做打算?!?br/>
“傻?。 焙蛲ㄅ溃骸澳阍醯剡@時候了還犯渾?!這等異寶,豈能與他人分享?”
“你我兩人,便埋伏在這里,若是有其他人來,我們父合力,便一舉擒下!”候通惡狠狠道:“我們兩人聯(lián)手,便是那韓靖來了,他若只是孤身一人,也不是我們對手?!?br/>
侯文白結(jié)結(jié)巴巴道:“可……可若對方也是兩個人的話……”
候通皺眉道:“那又有什么打緊,咱們埋伏著,先爭取一招便重創(chuàng)其一,剩下那人,自然也就不足為懼了。你跟我來,這七竅玲瓏放在這里,我們找不到好地方埋伏,咱們爺倆將它挪個位置先?!?br/>
這地方要找個好埋伏的地點,其實也不算多,候通目光一掃,便將位置選定在了沈清正躲藏的假山那里,一指道:“來,你與我一起將這寶貝移到那邊去,咱們爺倆待會就在那假山后面守株待兔?!?br/>
他轉(zhuǎn)過身去,走到那七竅玲瓏水晶棺的側(cè)面,打量了一眼那棺材中的人,卻突然搖頭嘆道:“果然是極美,也難怪那位前輩對其戀戀不舍,身死之后,還千辛萬苦尋來這口七竅玲瓏,保其尸身不壞。”
沈清聽他這句話一說,心中是疑惑:他怎地好像對這法寶知根知底?
不過現(xiàn)在也不是糾結(jié)這個的時候,眼見著侯文白也跟著走了過去,這一對父就要將棺木挪動位置,再按著先前的打算,在假山后埋伏,沈清就知道情況頗為不妙。
那兩個人若是靠近了,自然自己也就暴露了——候通擺明@****了想要殺人滅口獨吞寶物,若是瞧見了沈清,那還能有其他結(jié)局么?總不會互相打個哈哈坐下喝茶吧?
若是一對一,沈清自然不懼這對父其中一人,若是車輪戰(zhàn),身處這般環(huán)境,他是不懼??墒侨粢屔蚯逡砸粩扯?,就說不得有些頭痛了。畢竟那侯氏父,也都是二星開陽階段的修為!
“如今之計,也只有先發(fā)制人,打一個出其不意,先重創(chuàng)其一?!鄙蚯逍闹写蚨酥饕猓隳襁\功,只待那兩人湊近,便要暴起發(fā)難。
卻不想就在這緊張關(guān)鍵時刻,沈清突然聽到候通發(fā)出一聲慘叫,聲音撕心裂肺,其中有許多怨憤之意。
“發(fā)生什么事了?!”
沈清再小心一瞧,卻發(fā)現(xiàn)一幕極為不可思議的場面,在他眼前發(fā)生了。背對著侯文白的候通整個人撲在那具棺木上,背部心臟處卻有一個爪洞。
爪洞之中,空無一物,原本該有的那顆心臟,此時卻血淋淋地給侯文白抓在手中。
“孽……你……你這畜生竟然敢……”心臟都給抓了出來,候通卻仍有一口氣在,依著棺木,勉強轉(zhuǎn)過身來,指著侯文白道:“你……你竟敢……”
一直都是一副畏縮模樣的侯文白此時卻仿佛變了個人一般,笑吟吟地望著父親道:“怎么了爹爹?你不是總教訓(xùn)我,要直起身說話么?你看孩兒如今,背撐的可直?”
“為……為什么?”
侯文白將那尚在跳動地心臟放在嘴邊,伸出舌頭來舔了一舔,這回答道:“因為……我想這樣做已經(jīng)很久了?!?br/>
沈清旁眼瞧著這驚心動魄的景象,心中是掀起驚濤駭浪:果然是咬人的狗不叫,這侯文白一直都是一副畏縮懦弱模樣,卻不想全是偽裝,而且一出手便是這般狠辣!
“我從小到大,爹爹你都是這樣說的:要變強,要變強,要讓那些自命候氏正統(tǒng)的人瞧瞧,咱們分家也是能出人的。我若是有一點不是,便要給你打罵——這倒也沒什么,爹爹你好面,覺得沈家內(nèi)堡里的候家人是搶走了本該屬于你的地位與榮耀,自個知道自己這輩是沒有掙回來的希望了,便將念頭寄托在我身上?!?br/>
“我這個做兒的,也不能說您不對。畢竟我也知道,給人瞧不起的滋味是何等難受。”
心臟都給挖了出來,換了尋常人自然早已斃命,但候通作為修行者,再加上此時仍有一股不解迷惑地怨憤之氣,竟將他性命一直撐住,此時還有些微余力抖顫問道:“為……”
“為何?”侯文白笑瞇瞇地俯視候通道:“你難道忘記了,你曾經(jīng)做過些什么?”
侯文白臉色逐漸陰沉,盯著候通那張慘白地臉,一字一語道:“你或者是不會記得的,但我卻記得清清楚楚。”
“小時候你只管讓我練功,練得不好,便施以拳打腳踢,那也罷了,你打我,我不怪你分毫?!?br/>
“但每次娘親卻疼我,總是要護著我,把我摟進懷里,小時候每次挨打之后,便是娘親給我上藥,每次都流著眼淚安慰我?!?br/>
他說到這里時,候通之前一張慘白的臉上,竟有了幾分血色,仿佛是激動的氣血上涌,卻偏偏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可是……可是你卻將娘親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