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街道陰暗,生活在這里的居民顯然已經(jīng)適應了或者依賴上這樣的環(huán)境,現(xiàn)在他們也走在這條街道上,并且為了躲避偶然泄露的陽光而舉著傘。
迎面走來的婦人拖著大堆的生活用品,沖著他們的母親和藹的笑了笑:“坊主太太,身體不要緊了嗎?出門有什么事情嗎?”
“好多了?!迸嘶匾詼厝岬男θ?,并且停下腳步:“今天天氣不錯,出來溜兒子?!?br/>
這個說法略**啊!溜兒子,伊爾迷學到了散步的新說法。
抬頭看了看被傘遮擋住的上空,大概天氣好不好與他們也沒有什么關(guān)系,不管是陰天還是晴天都是見不到太陽的天。
婦人也被他們母親的說法逗的捂著嘴笑了兩聲,然后扭頭指了指街道的盡頭:“街頭有一家不錯的幼兒所,如果小鬼們太鬧騰了,讓他們接受老師和同學們的關(guān)照也不錯?!?br/>
“小神伊很聽話呢,不會破壞任何東西。”母親一手附上黑發(fā)小毛頭的腦袋上。
“啊呀……那放到幼兒所說不定會被欺負呢?!眿D人露出了些憂慮的表情。
母親又笑著將另一只手放到了橙發(fā)小毛頭的腦袋上:“小神威是個會照顧弟弟的好哥哥?!?br/>
——還會到處破壞東西。
伊爾迷下意識的扭過頭,正巧對上神威一副笑嘻嘻的表情。
他不會隨便破壞自己家的東西,但不妨礙他時常想要破壞自己家的人,比方說神威。
伊爾迷想好了,如果在他和神威商議好交換兄弟位置之前,現(xiàn)任母親又多生了個弟弟,伊爾迷就把神威解決了,從此他就是這個家的大哥。不過他的最終目標是回到揍敵客,做回自己原來的身份。
坊主太太領(lǐng)著自家的兩只小鬼溜到了街的盡頭,她想她的孩子要由自己來照顧,最起碼現(xiàn)在她還在,她想多陪陪他們。
但走過婦人口中那家幼兒所時,在院內(nèi)玩?!蛘哒f互相欺負的幾個小孩卻讓神威停下腳步來。
“怎么了?小神威走累了嗎?”
橙粉發(fā)的小毛頭抬起手,指著那邊:“那…我想去,玩。”
伊爾迷扭了扭自己的脖子,朝著神威指著的方向看去,一般情況下對于揍人的人來說,的確是很好玩。不過以神威現(xiàn)在的實力過去的話,是被玩的那一個。
“小神威想去幼兒所嗎?但是媽媽一個人在家很寂寞呢?!?br/>
她本意是不想將兩個孩子送去幼兒所,自己的孩子要自己來拉扯,趁著她現(xiàn)在還能多陪陪他們。
但是緊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卻讓她有些猶豫了。
體弱多病的女人因為受了寒而患上了重感冒,緊接著她的二兒子也大病一場,如此的巧合讓她以為是自己將病毒傳染給了伊爾迷。
實際上,那是伊爾迷突破冥想重獲念力時出的一點點差錯,這具身體結(jié)構(gòu)與他從前的身體有一些細微的差別,他習慣性的將氣向一個路線推動,引起了一點小小的反噬。氣因方向錯誤而被沖散了。
由于這個原因他的身體免疫力一時間下降,導致他敗給了傳染病菌。
不過以這具身體的恢復速度來看,他大概要花費三天的時間就能讓一切回到正常的軌道……當然重感冒要何時才能好他就估量不出個大概了。
于是家里就只剩下一個活蹦亂跳的神威了,他粉紅色的腦袋耷拉在伊爾迷的枕頭邊,平時他如果這么做,伊爾迷就會一腳把他踢開,但是現(xiàn)在伊爾迷卻渾身沒有動彈的力氣了。
神威軟軟的小拳頭捶在伊爾迷的胸口上,像是在撒嬌,但是你不能忽視夜兔天生的神力,捶得現(xiàn)在的伊爾迷胸口發(fā)疼的力量足以把普通人肋骨打折。
“弟弟,好餓?!?br/>
母親還在休息,平時這個時間神威都已經(jīng)吃上晚飯了。
伊爾迷睜著一雙黑不見光的眼睛看著上方,在拳頭第十三次打下來的時候他開口道:“真的特別餓嗎?”
神威爬到了伊爾迷的身上,一雙期待滿滿的藍眼睛與伊爾迷對視,像是小雞啄米一般的點著頭:“好餓。”
伊爾迷緩慢的眨了下眼睛,推開神威掙扎的起身。
然后他在對方的注視下夠到了放在一旁桌子上的一根繩子遞給神威:“把褲子勒緊?!闭f完接著又躺了回去。
粉腦袋的小鬼頭盯著被交到手上的那根皮繩看了半天,然后‘啪’的甩到伊爾迷臉上去。他的食欲就像是愛面子的人的尊嚴一樣,是不容挑戰(zhàn)的。
“咳…咳咳…小神威,快放開弟…咳咳,放開弟弟?!鄙砘贾馗忻暗哪赣H總算是蘇醒了:“我去煮些粥,生病的人要吃些熱的流食。小神威…粥是米飯熬成的,你一定喜歡?,F(xiàn)在跟我出來,咳……不要打擾你弟弟休息。”
伊爾迷看著受到食物誘惑的神威拋下自己爬出嬰兒床跟那女人走了,他內(nèi)心對比之前實在是高興瘋了,要知道這嬰兒床睡下一個兩歲的小孩暫且還算合適,睡兩個就有些擠了,更不要睡神威那種多動癥又還在餓著肚子的小鬼。
平時里跟神威擠一張嬰兒床就算了,可至少現(xiàn)在他屬于傷殘人員,他需要優(yōu)質(zhì)的休息環(huán)境。
但之后,神威又在母親不滿的注視下爬回了嬰兒床,坐在伊爾迷身邊,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胸口:“我先走了。”
快滾吧。
“小神威真懂事,以后也不能欺負弟弟…咳咳咳…要知道是弟弟在沒有出生之前把營養(yǎng)全都給了你,你現(xiàn)在才能有這么棒的身體?!蹦赣H的嚴詞教導。
伊爾迷想,其實他想到了個最簡單的原因來解釋神威為什么能不被傳染重感冒,真相是笨蛋不會生病,他機智的母親大概是想多了。
白米粥是對于病人來說很好的選擇,也是對于一個病廚子來說很好的選擇,因為它很簡單,米兌水,接下來只要把鍋架到火上去等它咕咚咕咚的燉上一段時間就行了。
其實伊爾迷算是個話嘮,他雖然面癱,但是說話語氣都還稱得上是活潑,只不過跟這一家人講話總覺得……特累,伊爾迷就不想說什么了。
比方說跟神威說話,他在前幾天跟神威提出要交換兄弟位置的事情,應該說笨蛋不愧被稱之為笨蛋,他把話用各種形式說了許多遍,那個小孩都一臉沒聽懂的表情。
還有他機智的母親,在揍敵客家里時對上他曾經(jīng)那個神經(jīng)反應有些過敏的媽媽,伊爾迷就算說了過頭的話引來的也都只是鞭子或者是尖叫。而現(xiàn)在,他引來的是神威,有時候他對著那個女人說了一些話之后,她就滿臉慈祥微笑的召喚神威:小神威,快來把神伊帶去別的地方玩,要看好他,不要讓他亂跑知道嗎?
但是在那個粉頭發(fā)的笨蛋看來,最好的娛樂就是他和伊爾迷互揍,伊爾迷不是個喜歡打不必要架的人,每當他要脫陣時,神威就會履行母親下的指令把他給拖回去不讓他亂跑。
神威的好斗性格總是會讓伊爾迷想到他曾經(jīng)認識的一個人……不知道該說是朋友還是互惠互利的關(guān)系的家伙,那個人叫西索,他也是個喜歡到處找人打架的瘋子,而且他也染過和神威相近顏色的頭發(fā)。
“小神伊,來喝粥了?!?br/>
端著碗拿著湯匙的女人將伊爾迷的思緒牽扯回來,他將投放在天花板上的視線轉(zhuǎn)移到左邊,神威已經(jīng)抱著盆‘呼嚕呼嚕’的在喝著白粥。
伊爾迷懶的坐起身,他偷懶的境界很高,平躺著喝三捅水也不會被嗆到。嬰兒床豎起的圍欄被放下,女人坐在床邊,吹涼了一勺白粥后遞到伊爾迷嘴邊,他就張嘴吃下去。
沒吃幾口,那邊神威已經(jīng)喝完了一小盆白粥,抹干凈嘴爬到伊爾迷身邊的空位,瞪著眼睛看著他被喂食。
“我也要!”
他看著看著就來了興致,伸出手揮舞著要女人手中的湯匙,自告奮勇的要攬下給伊爾迷喂食的重任。
盼著兄弟倆友愛的母親不會放過這一能促進兄弟親密關(guān)系的機會,把湯匙遞給了神威,并夸獎了他一番。
然后神威就在伊爾迷那一雙漆黑漆黑的眼睛的注視下,拿著湯匙從碗里舀了滿滿一勺子白粥移到伊爾迷的上方。
‘啪嗒’‘啪嗒’
先是有幾滴熱燙的粥滴在伊爾迷的枕頭邊,然后神威也沒有讓伊爾迷失望的在他臉上也滴了不少,送到伊爾迷嘴邊的時候勺子里就只有幾個被煮的泡發(fā)的米粒了。
伊爾迷推開神威的手,用袖子抹了抹臉然后坐起身來,又從神威手里把碗和湯匙都搶了過來,斜睨了他一眼,語氣里帶著些不耐煩:“你走開。”
“小神伊,不能跟哥哥這么講話?!蹦赣H輕柔的一巴掌就落到了伊爾迷的頭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