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時候,要想方設法地爭奪丈夫的寵愛;等有了子女就要替子女打算,去爭奪丈夫更多的注意力和關心。
因為深知女子這一輩子的不容易,所以,在女兒的婚事上頭,她要比為兒子相看媳婦還要慎重得多。
當年長女喬梓珞的婚事,還是父母早在喬梓珞不到十歲時就向自己提出來了這個意向。
將來一旦大業(yè)一成,那么自己娘家在文臣中的權勢可謂是無人可以比肩。
而大哥是家中的長子,將來必然會繼承父親的人脈和官職;薛嗣諭又是大哥的嫡長子、薛家的承重孫,十八歲就成了兩榜進士,之后考中了庶吉士,如今留在了翰林院、在行人司觀政,不論從家中的身份還是個人的資質來說,都可謂是上上之選了。
再加上薛嗣諭自幼也算是自己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不說又和長女是青梅竹馬,兩人感情頗為深厚;大嫂謝氏雖說出身勛貴,但卻知書達理、溫柔敦厚,日后既不會磋磨兒媳婦,也不會非要往兒子房里今日送一個侍妾,明天送一個通房的。
綜合考慮了很長時間,她又前前后后觀察了薛嗣諭一年多,才開口應下了這門親事。
如今看來,長女自嫁到薛家后,夫妻恩愛、房內并無任何妾室添亂堵心,如今也是兒女雙全。
家中的太婆婆是她外祖母、婆婆是她舅母,自然都是把她當成親孫女和自己的女兒一般看待的;小叔子小姑子也都是她自幼就熟悉的表弟表妹,自然相處地都極為融洽。
也就是當長女嫁到薛家一年之后,又誕下了長子薛西敖,她才是真正的松了一口氣,既為女兒感到高興,也慶幸自己為女兒選了這么一樁好親事。
長女如今婚姻美滿,幼女又是才五歲、離說親還早,她目前的重點就是次女喬梓瑤了。
說起來,她這三個女兒倒是三個不同的性子。
長女自幼端莊大方、行事穩(wěn)重,待人也是頗為寬厚;次女呢,卻是懂事的極為早,小小年紀就開始幫著自己籌劃一切,里里外外的事都非要問個清楚、操操心才行;幼女卻和兩個姐姐完全不同,從生下來開始,就被眾人嬌慣著長大,自己也是中年得女,所以平日里也是縱著她。
也幸好這幼女雖是性子嬌慣,卻沒有被縱得如五房的喬梓瓏那般不識大體,不過是平日里喜歡發(fā)個小脾氣、膩著自己和丈夫撒撒嬌而已,別的時候都是極為乖巧懂事的,所以自己也就樂得縱容她這副小脾氣。
所以,她對于次女的婚事又和長女那時候考慮的不同了。
沒想到,自己這么躊躇了幾年,竟然就被父親的來信給解決了。
以次女的性子,嫁到手握大權的宗室王府中確實是再好不過的。
再加上,陳王妃是自己幼時的手帕交。便是自己出嫁這么多年,兩人之間還一直有著書信來往。所以這王府中的大小事情、王妃側妃和諸位公子的性格,她是再清楚不過的。
且淮王乃是自己嫡親的表哥,姨母淑太妃自幼就對自己疼愛有加,只要自己站在這里,淮王府將來就不會慢待了喬梓瑤。
所以,其實自接到父親的提議之后,她心里已經對這門婚事有了五分的取中。
剩下的五分,還要等她和丈夫商議之后,再和公公婆婆商量一下,問問女兒自己的意見,才能真正的給淮王府一個答復。
想到這兒,薛媛回過神來,看著面前一臉認真地望著自己的次女,溫和地摸了摸她的臉頰,笑著說:“一眨眼,阿嫵你都這么大了。你從小,就和你姐姐不同,什么事,不論是朝堂政事還是后宅瑣事,你都喜歡問一問、非要弄個清楚明白不可。你父親原來還曾笑言,說你呀,要是生做個男兒身,那么將來一定是個心思縝密的內閣閣老。所以就算你是個閨閣的女兒,娘也是從你小時候就開始培養(yǎng)你。你想知道什么,娘一向沒有瞞過你,不止管家理事的時候帶著你,還經常把你爹爹的邸報公文讓人謄抄了送給你看。娘自小,也是這樣被你外祖母教養(yǎng)著長大的。所以娘知道,咱們女子呀,并不是如世人說的那般、整日里不過問夫君外面的事情就是個好的。內宅的事從來都是和外面的局勢息息相關,不說別的,就單說咱們自己家的事。你只看南喬的二房就知道了。你南喬的二伯父為什么那么喜歡衛(wèi)姨娘和她生的那幾個孩子?哪里是因為你二伯母容貌沒有衛(wèi)姨娘好看、不如衛(wèi)姨娘會殷勤小意又生不出兒子呢?還不都是因為衛(wèi)姨娘有個好姐姐!若是衛(wèi)姨娘是和韻姐兒的生母張姨娘一樣的出身,你看你二伯父還會不會把琳姐兒整日捧在手心里疼愛?所以,娘才希望你可以多了解這些政事局勢,只有這樣,你才能在內宅立于不敗之地,也才能在將來嫁人之后得到丈夫的愛重!”
看著喬梓瑤在車廂中掛著的羊角宮燈柔和的燈光下愈加顯得端莊秀麗的面龐,薛媛低聲把京中的局勢一一向女兒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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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一的盛京,寒意凜然,融安坊晉和街內,匯聚了全大晉最有權勢的宗室王府和勛貴公侯府第。
戌正一刻,一架十六人抬的青頂垂銀香圓寶蓋鳳轎從皇宮緩緩進入晉和街的街頭,須臾,便入了位于街尾的定西侯府的正門。
定西侯府內院霎時間處處燈火通明。
一名身穿蓮青色素面通袖襖的美貌婦人扶著一位身穿石青刻絲八團天馬皮褂子的老夫人站在內院的正堂門外迎接,一旁立著一位身穿銀白色銀線暗竹紋錦袍的中年男子,三人原本急切的神情在看到院子外出現(xiàn)的一群浩浩蕩蕩的人群時頓時變得端正起來。
中年男子正是定西侯周振師一母同胞的弟弟、侯府三房的老爺周振伍,今年三十八歲,如今是正五品的吏部文選司郎中。
而一旁的老夫人則是定西侯的母親、老夫人姚氏,一旁扶著她的美貌夫人則是周振伍的嫡妻、三夫人展氏。
三人皆是面帶殷切之色的望著被眾人簇擁著、緩緩走近的那位盛裝華服的麗人。
只見她穿著素凈的月白刻絲暗紋寶妝花長襖,下襯莊嚴華麗的石青色夾金絲繡丹鶴牡丹紋的十六幅綜裙,外罩一件泥金色底子萬字不斷頭鑲邊繡百鳥朝鳳紋的通袖褙子,披著蜜合色羽緞面黑貂里斗篷;發(fā)上戴著一頂十六樹簪釵所成的赤金綴玉十六翅寶冠,以雙鳳步搖為首,紫晶六鸞為翅,翠羽八翟為尾,赤金鏤空金花銀葉為座,嵌芙蓉石、紫螢石、孔雀石、月光石、藍寶石、玫瑰晶、東菱玉為綴,明珠、綠髓、白玉、珊瑚為鳳、鸞、翟身,雙鳳口中銜下紅寶長串挑珠牌,翡翠為華云,金題、白珠珰為簪珥,散落無限晶致華耀,珠輝明光。一身打扮既華麗又不失莊重。
來人卻正是今年四十三歲的慶成大長公主。
她由一群宮女嬤嬤簇擁著走來,遠遠的看到婆婆姚老夫人候在門口,保養(yǎng)得白皙雍容的面上露出了一抹焦急的神色,快走了幾步上前,扶著姚老夫人嗔道:“娘,這大冷天的,昨天還在下雪,您怎么就站在門口等了這么久?”說罷,又轉身責怪周振伍和展氏道:“你們兩也是,怎么也不知道勸著娘一些?”
姚老夫人見到長媳這般孝順體貼,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親昵地拍了拍慶成大長公主的手背,慈和地道:“你別怪他們倆,是我有些擔心,才非要站在這兒等的。你看,老三家的還給我準備了這個手爐子,也沒有多冷。再說,我們也剛站在這兒沒多久?!?br/>
慶成大長公主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扶著姚老夫人向堂內走去,一面殷殷的叮囑道:“娘,這些事兒呢,都有我們這些兒子媳婦操心就夠了。您呀,就好好的在家里頤養(yǎng)天年就行了。沒事兒的時候呢,聽聽戲、和老姐妹們說說話嘮嘮家常;再和孫子孫女、重孫子重孫女一起說說笑笑就是了。只要您身體好好的,我們呀就放心了!”
姚老夫人嘆了一口氣道:“如今正是緊要的關頭,我哪來的心思坐在家里頤養(yǎng)天年??!再說了,這人呀,操心了一輩子。到老了,你不讓我操心,我反而倒是不習慣了?!?br/>
慶成大長公主聞言,倒也不再繼續(xù)勸說了,和展氏一左一右的扶著姚老夫人進了正堂。
四名大丫鬟上前來伺候四人解下外面的大毛衣裳,慶成大長公主便和姚老夫人在上首的兩張搭著墨綠色彈墨椅袱的黑漆楠木鐫刻祥云交背椅上對坐下來。
然后,方才從兩名穿著統(tǒng)一的豆青緞襖桃紅比甲的大丫鬟手里接過盛著滾燙的姜茶的粉彩海棠春睡茶盞,慶成大長公主略略松散了一下身體、長舒了一口氣。(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