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風順手一攬,伸手抱住了燕玄夜的腰,將腦袋抵在了他的腹部。
江湖是一個不允許軟弱的地方,尤其像他們這樣可以說已經(jīng)站在江湖巔峰的人。
燕玄夜怔了怔,從來強大的武林盟主居然會露出這樣一面,讓他整個人都有些接受不了。嘲笑的話已經(jīng)到了嘴邊,可想起剛才霍南風皺起的眉頭,最后還是勉強咽了下去。
他抬起一只手放在了霍南風的背上,原本是要推開他的力道被他全心全意依靠在自己身上的感覺消弭掉,最后竟然變成輕輕的撫摸。
“喂……”書房中安靜了片刻,燕玄夜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怎么了?被上官金虹嚇趴下了嗎?”
“呵呵……”霍南風低沉的悶笑聲從腹部傳來,他維持著這個姿勢仰頭看著燕玄夜,看著驚天教主漂亮到驚人的那張臉,從前只覺得沒心沒肺,卻原來那雙清亮燦爛到讓人心悸的雙眼,也會在看著自己的時候露出擔憂的表情來。
他伸手拉下燕玄夜的脖子,他們接了個吻。
“上官金虹固然厲害,可我也不怕他?!?br/>
霍南風總算恢復了正常,他站起身來慢慢踱到了燕玄夜的書案前,武林盟主從來成竹在胸的氣勢又回到了他身上。
書案上還留有燕玄夜之前寫好的兩篇文,霍南風低頭看了一會兒,原來已經(jīng)舒展開的眉頭又重新皺在了一起。
抬頭去看時,發(fā)現(xiàn)燕玄夜又已經(jīng)埋首挑選著別的新聞。
“這個……”霍南風出聲引起了燕玄夜的注意。
燕玄夜聞聲看他一眼,被霍南風挑出來的那張紙上記載的正是關(guān)于荊無命和上官金虹之間傳聞的那篇文章。
“怎么了?”他問道。
“這篇別用了?!被裟巷L道:“上官金虹早對驚天教和武林盟虎視眈眈,你這不是給他主動挑釁的借口嗎?”
燕玄夜不置可否。
驚天教主偶爾是會心軟,但卻絕不會受別人影響。他從霍南風手中抽走那張紙,低頭看了一眼道:“我不這樣寫,上官金虹就會隱忍不發(fā)了嗎?”
霍南風看著他的眼睛,沒有說話。上官金虹確實不會就此罷休,他也不該忘了,他的心上人,是多么主動積極的一個人。
隔了兩日,新一期的八卦周報震撼上市!
這一次引發(fā)的武林轟動,已經(jīng)不是小范圍的八卦浪潮了。武林黑白兩道最大的兩股勢力,固然是武林盟和驚天教,但是金錢幫的強大也絕不容人小覷。
據(jù)說,上官金虹拿到報紙的當天,就在暴怒之下親手拆了金錢幫的一座房子,忠心耿耿的下屬荊無命被拳打腳踢一頓,整整一天一夜沒能下床。
燕玄夜嘖嘖稱奇,玄裳的眉頭卻皺得很緊。
他的手里也握著一份報紙,忍了又忍終于忍不住對坐在正中位置上笑得得意的教主大人說道:“教主,老教主卸任之時說的話你都忘了嗎?”
“當然沒有?!毖嘈拐姑家恍Γ溃骸暗f過,當今武林要小心的三個人,這個上官金虹絕對排名第一。一旦正面為敵,務必小心謹慎?!?br/>
“教主既然知道,怎么還……”玄裳皺眉,不認同地說道。
“上官金虹年前已經(jīng)開始多次挑釁騷擾驚天教分舵。”燕玄夜道:“他野心太大,一心想著會想獨霸武林,遲早也會對上的?!彼D了頓,又道:“我不喜歡被動出擊,與其讓人找上門來,不如先發(fā)制人。我驚天教也不會怕了他金錢幫就是了?!?br/>
“教主……”玄裳的目光深邃:“你是喜歡先發(fā)制人,還是為了武林盟主要去以身試劍?”
燕玄夜一怔,但很快又笑了。
驚天教日常事務從來都是玄裳在處理,燕玄夜過問的時候并不多。但是驚天教的教主畢竟是他,教中大事他真開了口也不會真有人反對。
坐直了身體,燕玄夜看著自己這個忠心耿耿,任勞任怨的左護法大人,認真說道:“我畢竟是驚天教教主,不會做出拿驚天教教眾性命開玩笑或賭氣的事。況且……”他又笑了笑,手已經(jīng)放在了放在一旁的刀鞘上,“上官金虹不是荊無命,我也不是郭嵩陽?!?br/>
“教主……”玄裳還試圖說些什么。
燕玄夜一揮手卻打斷了他的話,他站起來又恢復了過去的燦爛模樣,有些揶揄地湊到玄裳身邊,低聲說道:“況且我不寫荊無命和上官金虹該寫什么?為了配得上頭版頭條的勁爆,難道我要寫驚天教左護法大人和武林盟主之弟的秘密戀情嗎?嘖……”燕玄夜伸手磨了磨下頜,道:“標題我可都想好了,綁架不成反淪陷——驚天教左護法的苦難追愛路?!?br/>
“教主!”一向沉穩(wěn)持重的玄裳臉猛然漲得通紅,他們明明在討論上官驚鴻,怎么就扯到他和霍君辰的事情上去了???
“聽著呢聽著呢。”燕玄夜大大咧咧拍了拍玄裳的肩,笑道:“放心吧,我一向很尊重當事人的意愿的,你不愿意我絕不會報出去?!?br/>
他回身提起刀漫不經(jīng)心朝外走去,臉上仍然帶著笑容,蹲在自家地盤上用不著易容的臉上帶著這樣燦爛的笑容,恍惚還和玄裳記憶中,青鸞峰上漂亮囂張卻又讓人心甘情愿讓著的少年重疊。
可是轉(zhuǎn)眼間,他家教主,就已經(jīng)是威震江湖,足以攪動整個白道武林的成名人物了。
玄裳突然也笑了,不錯,他驚天教行事一向肆無忌憚,不然怎么會被稱為魔教。他們什么時候怕過別人,什么時候又服過軟。
金錢幫算什么?
上官金虹又算什么?
他也站了起來,卻并沒有去追燕玄夜,只是開始一條條命令布置下去,準備調(diào)集人手對抗金錢幫了。
燕玄夜并不是故意丟下玄裳就走,驚天教晉城分舵外,冰雪一樣冷漠的青年正抱著劍倚墻而立。
就像燕玄夜第一次見到他時一樣,荊無命的臉上仍然沒什么表情,只是……
有些曖昧地上下打量著荊無命脖子上尚未消退的痕跡,燕玄夜提著刀站在他身前,笑道:“看來我還真是給你帶來了不小的麻煩?!?br/>
荊無命沒有說話,他那雙好像永遠都沒有變化的冷冰冰的雙眼從燕玄夜臉上掃過,握著劍的手更用力了一些。
“怎么?”燕玄夜握在刀上的手也更緊了些,他見過郭嵩陽的尸體,也知道眼前這名青年劍客手中的長劍有多么可怕,“既然來找我,那便是有話要說,又何必不出聲?”
“幫主是一個,永遠不會愛上任何人的人。”荊無命緩緩開口說道,他的聲音就和他的人一樣,沒有絲毫起伏,顯得十分冷漠,“他的眼中只有金錢幫的擴大?!?br/>
“我知道啊?!毖嘈沟溃骸拔业?jīng)說過,江湖上各大勢力分割,但最難對付的,絕對是上官金虹。因為他的身上,幾乎找不到一個人該有的弱點?!?br/>
荊無命看著燕玄夜的眼睛,又道:“可這一次,他卻生氣了。”
燕玄夜有些意外,他還以為,那些傳言不過是江湖中人傳著好玩的。
他的目光在荊無命的脖子上轉(zhuǎn)了幾轉(zhuǎn),眼中逐漸露出曖昧的笑容來。
荊無命上一次見到的,還是易了容的燕玄夜,可看著眼前這張幾乎毫無瑕疵的臉,他卻好像一點不覺得震驚或是驚艷,只是平平淡淡地繼續(xù)說了下去:“燕教主,讓幫主生氣的人,幾乎都死得很慘?!?br/>
燕玄夜微微瞇起眼睛:“你來,就是專門告訴我這些?”
荊無命的目光中終于多了一些東西,似乎是嫉妒,又似乎是興奮,可是最終卻還是歸于冰冷。
他緩緩拔出了自己手中的劍,看著燕玄夜,用更冷靜的聲音緩緩說道:“不是?!?br/>
燕玄夜也握住了自己的刀柄,那日見過郭嵩陽的尸體之后,荊無命的劍法便已經(jīng)被他在腦海中模擬過好多次。他雖然并不喜歡決斗,但是身為習武之人,遇到武功高強的對手,天性中仿佛便有一份興奮。
“我告訴燕教主這些,是為了感激你?!鼻G無命又道,他用再冰冷不過的語氣說著感激,就連燕玄夜都有些不適應。
然后便聽荊無命繼續(xù)說道:“現(xiàn)在,我奉命來取燕教主的性命?!?br/>
“來吧!”燕玄夜“唰”地拔出了手中的刀。
陽光灑落,刀光瀲滟,燕玄夜沉身擰腰,主動邀戰(zhàn)的是荊無命,可燕玄夜豈是會等人先出手的?
他一揚手便要主動進攻。
荊無命也已握緊了手中的劍。
他并不是劍客,他只是一名殺手,很少在這樣光天化日之下光明正大地約戰(zhàn)奉命要殺的人。
所以他覺得自己這已經(jīng)是在感激了。
接下來,他絕不會手下留情。
就在這時,圍墻拐彎處卻轉(zhuǎn)出一個人來。
他的臉上沒有笑容,目光中是深沉的憂傷。
他本就有些滄桑的臉上,是怎么都洗不去的疲憊和風塵仆仆。
他看著荊無命的眼睛,阻止了兩人動手,淡淡說道:“你的對手,應該是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