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快馬行走了一段路之后,馬速慢了下來。在馬上猶豫再三,?滩蛔柕溃骸棒喔绺纾狄沟降资谴碚l來殺你?”是太子、皇后和師家還是玄月宮,暗夜的背景還真是復雜。
“表面上他是東宮的護衛(wèi),實際上他是玄月宮的人,他也為師家的做事。”
“這么說,是師家要殺你,而不是太子?”
“可以這么說,我們母子與師家有不共戴天之仇,只要我活著便是他們的心頭恨!
在海葵的驚詫的目光中,夏侯羿給她講起了那些前塵往事,這可是他第一次跟別人說起他的經(jīng)歷:
“我皇外公說過他一生中最大的兩件憾事,第一就是我舅舅的死,第二就是我母親的和親。那年,天烜國的皇帝還是皇伯父,父皇尚未登基只是親王,他的第一位王妃也就是太子的生母病逝,當時天烜國比青洛國強大許多,青洛國經(jīng)常受到天烜國的侵犯,為了暫時的休戰(zhàn),外公只能讓我母親去和親,母親就這樣嫁給父皇,嫁到天烜國之后第二年,皇伯父就去世了,父皇登基,母親作為正室就當上皇后。
母親一向清心寡欲,不喜歡拉攏幫派,她生下我之后更是如此。她一人勢單力薄,在朝廷里并無扶持力量。父皇為了鞏固皇位,登基幾年后,娶了師國公的女兒師令娣為貴妃,師令娣深受寵幸,不久也生了一個兒子,就是我六弟。師令娣一直很有野心爭皇后,只是她入宮比我母親要晚,而且她兒子尚且年幼,因此她只能掩蓋鋒芒。
我母親并不知道危險已經(jīng)降臨,這時便發(fā)生了一件詭異的事情。我十歲那年,宮里如往年一樣舉行秋狩,我騎著馬在樹林中狩獵,很快,我就和大隊人馬分開了,因為我當時看到了獵物,是一只梅花鹿,我追逐著,并射出了一箭,但沒有中,我繼續(xù)追著梅花鹿,一開始它還在灌木叢中不斷地奔跑,后來卻沒了蹤影。
我只好停下馬來,四周觀察著,這時,我看到好像有什么藏在灌木叢里,遠遠看去那顏色與梅花鹿相似,但是卻似乎一動也不動。我以為梅花鹿已經(jīng)被別人射中了,于是便下了馬,撥開灌木叢,卻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那不是一只梅花鹿,而是一個幼小的孩子穿著一件類似于梅花鹿的外衣,我趕緊把孩子翻過來,看到的是沒有了氣息的六弟,胸口還插著箭,那支箭正是我的。
此時我的四周也圍滿了人,包括憤怒的父皇。六弟向來聰明伶俐,深得父皇喜愛。我百口莫辯,后宮里為我求情的也只有母親,誰也不敢得罪師家。而父皇怒不可赦,把我貶成了庶民。這還不算,禍不單行,他們還從我母親的宮里,搜出一個扎滿針的小布人,那個布人上有六弟生辰八字,這下,我母親也被牽連了,她立刻就被廢黜了后位,也貶為了庶民。
就在為我們以為必死無疑的時候,遠在青洛國的外公派了使臣過來,說我外婆過世,要求我們母子回國守喪。當時,我父皇并不在宮中而在燎城,還多虧了二哥到后宮告訴我母親,并偷偷瞞著皇后帶著我們母子去找太后求情,最后,太后下懿旨同意我們回國守喪。
只是,在走之前,又被師令娣知道了,在我們回青洛國的途中,她居然派人給我們下毒。不幸的是,母親中了毒。如果不是正好遇到我?guī)煾,母親可能馬上就沒命了,因為她,母親多活了好幾年,師父也因此收我為徒。
我母親用自己的年華換來了兩國的和平,也換來了青洛國的繁榮,可是卻獻出了自己的一生!
這個故事講完的時候,在他們的身后,東方天際浮起一片魚肚白。?氩坏较暮铘鄷嬖V她他的經(jīng)歷,這大概是他對她一種信任,這種信任讓她很感動。
“可不管怎么說,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天烜國的皇子了,為什么師皇后還是不放過你呢?”
“我沒有去調查過!毕暮铘嘁怖Щ蟮,“但我想她唯一的兒子被害,她心里應該是很恨我們母子的,這是給她兒子報仇吧!
她不解地問道:“可是,當天那么多狩獵的人,為什么皇上會認為你就是兇手呢?”
夏侯羿搖搖頭:“天烜國所有重大案件都會經(jīng)過大理寺審判,然后刑部復審,當時的大理寺卿就是師令山,你認為會第一手的證據(jù)會公正嗎?”
“沒有機會也可以創(chuàng)造機會,也有可能是他們師家兄妹聯(lián)手陷害你們母子呀!
“可是也有不合理的地方,我看六弟的尸體,六弟確實是被射死的,她用自己的兒子來當籌碼,不太說得過去。”夏侯羿不置可否,然后說道,“其實最讓母親和我寒心的,是我父皇的態(tài)度,別人說什么他就信什么,他根本一點信任都不給我們!
?聊艘粫f道:“帝王都是無情的!
夏侯羿聽了她的話有些吃驚,側目看了她一眼,總覺得她這話若有所指。
“也不全是,我外公是個很重情義的人,他的一生只有一位妻子,就是我外婆,外婆去世之后,他也沒有再娶!
這讓海葵的確頗為意外,這與她聽說過的青帝不太一樣,原來帝王中也有這么深情的人,可是,像他外婆這么幸運的又有幾人?
想到自己的親人,她黯然道:“不管怎么說你還有對你好的親人,你外公和你母親對你還是極好的,玥王也是你的好兄弟,比我好多了!
夏侯羿詫異地問道:“你親人對你不好嗎?”
“我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焙?两诨貞浿,“我父親……其實是一個極其復雜的人,在我面前,有時他也會是嚴父,有時是慈父。但在他人眼里,他特會算計,心狠手辣,還殺人不眨眼。就是那種寧可我負天下人,天下人不可負我的人。他還讓我跟……定親!彼铧c就說漏口,現(xiàn)在還不是說出來的時候。
“跟誰定親?”她父親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沒有正面回答,她搪塞道:“沒定成,我逃出來了,不然真的會被天下人恥笑!
見她不愿說,夏侯羿也不逼她,便岔開話題道:“那你的其他親人呢?沒有兄弟姐妹嗎?”
半天沒有回應,最后,夏侯羿聽到她用低低的聲音回了一句:“幾乎都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