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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的事情我知道了,我很抱歉。
一張短短的紙條,下面壓著的是他和陸家三叔的投標協(xié)議書。
臥室里駱辰的衣服已經(jīng)全部沒有了,地板被擦的很亮,換了新的床單,放在物斗柜的手表還孤零零的放在那里,看樣子是被人動過,本來被擺的很好看的一個位子此時表蒙倒扣在下面。
即墨宇面無表情,手里捏著那份駱耀城給駱辰的文件復印件和紙條,在駱辰的臥室里站了一會,然后轉(zhuǎn)身出去,從外面關上門,上樓。
駱辰走了。
突然,也不突然。
昨天葉凡會突然光亞,即墨宇也很意外。但是更讓他意外的是,他們現(xiàn)在聯(lián)系不上陸三叔。
蕭默并不知道陸三叔那邊是怎么樣的一個情況,畢竟在這場陰暗的交易中,大家都是為了自己那點不可告人的小秘密,各取所取而已。
對于駱耀城當年的所作所為,即墨宇一直牢牢的記在心里。從他脫離即墨家下海的那天起,他就告訴自己,他即墨宇遲早有一天會分崩秦家。
所以,在這場和陸老三的交易中,即墨宇做好了二手準備。
一,當他們把自己的協(xié)議內(nèi)容“不經(jīng)意”的透漏給駱耀城之后,駱耀城若是誠如他們所想壓低價格,即墨宇就可以以商業(yè)機密被盜竊為由從而起訴恒通國際。
即墨宇這些年一直在收購秦家散股,再以低價直接賣給陸三叔,讓陸三叔可以成功進入秦家大廈里。這也是陸三叔和即墨宇的協(xié)議之一,陸三叔不在乎駱耀城會怎么樣,他在乎的是當陸家真的分家他一個人資本不夠怎么單打獨斗。
顯然,恒通國際的價值可比那個市政工程值錢多了。
而把東西甩給陸三叔,有什么問題,即墨宇也可以甩的干凈。
二,若是駱耀城沒有上當,即墨宇則會借用旁人之手陷害駱耀城竊取對方的商業(yè)機密,從此打壓恒通股價一并購入。
事實上,第二個方案在剛提出的時候,蕭默和九哥都覺得這條方案的漏洞很大,如果做不好就會被駱耀城反咬一口,導致偷雞不成蝕把米。
而第一條,看似非常順利成章,但是最關鍵的問題就在于,當駱耀城得到了機密文件之后,是會選擇用,還是不用。
在對付駱耀城的過程中,即墨宇一直在默默計算著那個一個將駱耀城一擊而敗的點。
駱耀城是個老狐貍,可以在秦家默默隱忍韜光養(yǎng)晦這么多年,一直到直接把秦家的實際大權(quán)掌控在手中,就應該知道,他不會這么容易被打倒。
直到駱辰出現(xiàn)。
或者說直到老天幫了即墨宇一個大忙,秦辰佑無端橫死,而駱辰又偏偏跟個小白羊似的主動送上門來。
駱辰似乎就是天生用來給他復仇的。
即墨宇第一次知道駱辰的身世的時候就這么想。
雖然到現(xiàn)在還沒有搞清楚陸老三為什么會突然單方面的提前發(fā)布這個消息,但是緊接著看著恒通發(fā)布出來的消息。
似乎事情的走向看起來非常順利,是朝著他們預想的方向進行,而且異常的順利。
只是有時候,事情越是意外的順利,就越難讓人相信這是巧合。
葉凡并沒有在光亞呆多久,因為整個下午即墨宇和蕭默等人都在忙著查詢那份文件是從哪里流出去的。
擁有這份文件的人,除了光亞的企劃部和光亞的高層,只剩下陸家的人。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蕭默和九叔一個下午一直在找企劃部的人挨個談話,即墨宇則動用了他所有的關系,確保他在晚上一定會見到陸三叔。
但是在當天晚上,即墨宇并沒有見到陸老三,而是沈天承自動上了門。
即墨宇發(fā)現(xiàn)自從沈天承毫不避諱的在自己面前承認了他和陸子煦的關系之后,沈天承來光亞都不避諱記者了。
沈天承說自己是帶著友情來的,所以光亞這個嚴肅的環(huán)境其實并不太適合談話。
對于即墨宇是不是曾經(jīng)患有胃病胃不好不能喝酒沈天承完全不在乎,直接讓即墨宇跟自己去了自己之前經(jīng)常去的一個酒吧里面。
正是華燈初上的時候,但是沈天承和即墨宇所處的酒吧并不是那種又瘋又鬧的地方。除了吧臺里面的調(diào)酒師在翻著花樣的調(diào)酒和音響里放著低低的流轉(zhuǎn)的藍調(diào)音樂,這里還算是個安靜的地方。
沈天承和即墨宇絲毫沒有架子的坐在了吧臺前面的位置上,一邊聊天一邊對飲。沈天承給自己點了一杯主打是馬提尼的花式雞尾酒,即墨宇則輕車熟路的來了一杯爵士。
沈天承自己先稍微嘗了一口,然后用流利的意大利文贊美了調(diào)酒師一句。
即墨宇則不動聲色的用手指在爵士的杯子邊沿輕輕的蹭著,臉上云淡風輕。
“陸家要分家了。”
即墨宇聞言手指一頓,然后輕笑一聲:“我猜到了?!?br/>
“奇怪的是。”沈天承也揚了揚嘴角:“我發(fā)現(xiàn)陸老三的私人理財賬戶里居然有恒通39%的股份。并且是一并購入的,所以我猜測這是誰賣給他的呢?”沈天承說著,一并露出了一個奇怪的表情?!澳阒溃凑振樢堑哪蛐裕茨钔耆恢郎蛱斐羞€有學習方言的愛好),他才不可能一下子賣出這么多的股份。于是我就調(diào)查了一下恒通在外的散股。結(jié)果你猜怎么著?”
沈天承突然靠近即墨宇,即墨宇看了一眼沈天承,默默的離他遠了點。
沈天承見狀也不惱,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他上家的賬戶,居然被注銷了,而且吧,這個被注銷的賬號好像還和頭些年突然破產(chǎn)的一家土石方公司的老板有點關系?!?br/>
即墨宇依然不動聲色的看著沈天承,沈天承說到這個份上,即墨宇已經(jīng)知道沈天承查出來了一些什么了。
那個所謂的破產(chǎn)的土石方公司的法人就是蕭默。
當時即墨宇的背景和來財之路不是那么干凈,他總得需要一些臺面上的東西來給自己做資金流轉(zhuǎn)。
沈天承能查到這里,勢必也能知道陸老三手中恒通的股票是誰賣給他的。
但問題是,除此之外,沈天承還查到了什么,沈天承又想干什么?
不過即墨宇的問題還沒有出口,沈天承倒是突然鄭重其事的先開口:“即墨宇,你能告訴我,你到底想干什么么?”
即墨宇勾了勾嘴角:“我一個奉公守法的小商人,我能干什么?”
“是么?”沈天承也跟著瞇了瞇眼睛?!袄霞窗?,(即墨宇抽了抽嘴角)你以為我們沈家是在鬧著玩的嘛?”
面對這句赤果果的威脅,即墨宇奉公守法的臉色終于沉了沉。稍微思考了一下,篤定道:“是么。你這是你一個人代表整個沈家還是整個沈家就代表你一個人?”
沈天承的目光閃了閃。
即墨宇冷笑一下:“老沈,我們1v1,你的動作未必有我快。”
沈天承抿了抿嘴角,看著即墨宇的目光滿是考慮和疑思。
“即墨宇,據(jù)我所知,葉凡幾天前就回來了?”
“沈先生果然消息很快?!?br/>
沈天承眼神暗了暗:“即墨宇,你有沒有想過,假如你現(xiàn)在手里握著的真相,和現(xiàn)實的真相不一樣,的后果?”
這句話過于深奧,即墨宇只能考慮沈天承是不是真的還知道什么,還是在唱空城計。
見即墨宇不說話,沈天承繼續(xù)說:“我是說,你想的駱耀城不是駱耀城,你想的駱辰不是駱辰,你想的陸家不是陸家,甚至可能你想的葉凡不是葉凡呢?”
沈天承說這話的時候,即墨宇一直在把玩著手中的酒杯。
等到沈天承把這番詭異的話說完之后,即墨宇放下手中的酒杯,目不斜視:“沈先生有什么話不妨直說?!?br/>
沈天承稍微遲疑了一下,然后開口:“駱耀城這個人,你不能動?!?br/>
即墨宇聞言瞳孔中瞬間劃過一絲凌厲的光芒,然后好像聽到了什么好笑的東西:“呵,我和駱先生一沒結(jié)怨二沒結(jié)仇,我為什么要找他不愉快?”
話已至此,沈天承心里開始猶豫,即墨宇這么執(zhí)意來做這件事,真的是為了葉凡么?
為什么現(xiàn)在看起來更像是一種魔障和執(zhí)念?
況且在商場上,有些事情可以靠著三寸不爛之舌一遍一遍的談判,但是這件事情顯然不可能是能夠被放到臺面上的事情。
沈天承很想說一句如果你執(zhí)意如此我沈家一定會出來阻止你,不過要是因此被即墨宇懷疑到了什么就有點得不償失。
思索再三,沈天承死馬當活馬醫(yī),搬出駱辰:“那駱辰呢?雖然我跟駱辰接觸不深,但是通過跟駱辰的幾次接觸和聽平時子煦的說話,看得出駱辰也是個執(zhí)拗的人。即墨先生,不管你想要什么,這件事情,似乎駱辰都無法不被牽扯了。你真的要為一個你愛的人,去傷害一個不計回報愛你的人么?”
即墨宇的心境在某個瞬間滑動了一下,然后終于抬起一整晚沒動過的酒杯仰頭喝了一口。
小半杯放下。里面的冰塊叮叮當當直響。
“沈先生。”即墨宇拉開椅子站了起來,低頭沖他笑了一下:“麻煩你結(jié)賬?!?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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