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父瞥了一眼阿英,不怒而威地說“這兒沒有你什么事,你進屋子里去吧”
阿英不放心地望著我,又礙于陳父的權威,唯唯諾諾地說道“陳董,老大讓我寸步不離宋小姐,我.....”
陳父抬頭掃了眼阿英說道“你父親就在車子上,你們兩父女快半年不見了吧,我還能拿她怎么樣呢?她現(xiàn)在都懷孕,再過幾個月都能喊我爺爺了,走吧!”
阿英的臉上閃過一絲喜悅,仍是不太安心,又看向了我。盡管我是很怕陳父,可在這種情況下,我還能把陳父給轟出去不成,再怎么說,他都是陳昊天的父親。
我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沒有什么事,阿英三步一回頭。慢吞吞地走了出去。整個寬敞的別墅就剩下了我和陳父了。
陳父看都不看我,問道“你還要我請你坐下來嗎?”
那怕之前陳昊天給我提醒過了,但仍是有種睛天霹靂,一時炸到我六神無主的感覺。
我自然明白他是和自己說話,在這種情況下,我除了聽從他的命令。別無選擇,有了上次的教訓,我也明白反抗是一件更愚蠢的事情,無疑于以卵擊石,再加上陳昊天臨走之前,也告訴我。陳父不會拿我怎么樣的,也算是打了一針鎮(zhèn)定劑。
腦正高速運轉(zhuǎn),設想著他找我談話的種種可能,如果他羞辱我的尊嚴喝令我離開陳昊天,或者像那些電視劇里一樣,抽出一張巨額支票換取我的退出。我是該義正辭嚴表示愛情至上,還是楚楚可憐地接受安排?
上次趙晴晴不就開了一張價格不錯的支票,我就收下了,這次不要意思再接過手了吧!
本來他就說要見我了,可能認為我不夠分量,就讓趙晴情來說服我,如今我肚子里懷了孩子了,可能足夠讓他出來了吧!
我腦子浮現(xiàn)了亂七八糟的想法,陳父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他雙手別再伸手,邁著矯健的步伐,走進了屋子。
我如待宰羔羊般跟在陳父的身后我以蝸牛的速度挪動到了沙發(fā),努力提醒自己:宋暖暖,冷靜、冷靜、一定要冷靜。
陳父坐在了了沙發(fā)下,伸手示意我坐在他的對面。我哪敢坐下,筆直直地站著,他也沒有上次見著的漠視的疏遠感,看上去他表情和藹平靜,似乎不像是要與我為難。
“這屋子的布置改變了不少呢,上次我來時,冷冰冰的黑白灰三種顏色,現(xiàn)在變成了藍白色格調(diào),還有可愛的小公仔,看著很有家的溫暖感,你布置的嗎?”他開腔寒暄。
我早就做好準備讓陳父會說出尖酸刻薄的挖苦話,或者就如同上次他拿著鞭子狠狠抽打陳昊天的虎爸模樣,倒是沒有想到他那么隨和。
兩個月前,陳昊天就把家里幾乎都給拆了,那是無可奈何再重建的,后來布置的風格就很小清新了。波西米亞的裝修風格了。
我當然不會說出來,謹慎地答“有點兒小玩意是我布置的。“
“布置得很有品味,我坐著都很舒服,呆在這樣舒服又溫暖的地方,我都想要偷懶了?!?br/>
“謝謝陳父夸獎。”
我心知不妙,開始夸獎,其后必有為難之處。
陳父的表情倒是始終如一,他微笑的樣子與陳昊天極像,想當年,也應該是相貌不凡的青年才俊。
正當我胡思亂想之際,陳父突然走入正題“你和昊天什么時候就認識了?”
不出我所料,果然事已穿幫,我一時語塞,臉漸漸變得緋紅,該怎么回答。而陳父,微笑地看著我的窘樣,竟也不再言語,仿佛不等到我的答復勢不罷休。
過了許久,我回過神來,斟酒了下說道“五年前,他去了我們縣城的度假村,就認識了?!?br/>
“那你是哪兒的人?“
我看陳父的表情,好似真的不知道我是哪兒的人,難道他沒有追查我的背景嗎?這不太符合他們的做事風格。
不過我還是老老實實說道”文昌縣!“
陳父輕輕皺了下眉,銳利地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那種目光如冰刀,鋒利而冰冷,刺入骨子,片刻后,他幽幽地嘆息了聲說道。嘴角含著一抹淺笑“怪不得我聽著你的聲音有些熟悉!“
我明白陳父是說我和昊天的母親是出自同個地方,我們說話的聲音有些相似。我聽說夠他們的故事,有點兒替陳昊天的母親不值得,但那是長輩之間的事,也沒有親眼見過,所以不會多說什么,保持了沉默。
陳父笑著又說道“暖暖,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你坦誠地回答我,你愛昊天嗎?“
我倒是沒有想到陳父會問得那么直白,我是個不善于表達自己感情的人,在陳昊天面前,也很少說自己喜歡他,愛他之類的話語,更別說現(xiàn)在是當著陳父的面。
陳父用那雙波瀾不驚的眸子,靜靜的審視著我,我?足了勇氣終究是表達出自己的感情“我……我……愛他,他是個值得人去愛的人不是嗎?”
“若是他不是我的兒子,你會愛他嗎?”陳父接著又問了句。
我鄭重其事地說道”我認識他那會兒,根本就不知道他的身份,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可他很亮眼,可人冷冰冰的,我都不敢得和他說話,可能你會覺得我說的話很虛假。我時真的愛他的?!?br/>
陳父并沒有多說什么,就是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信封,然后從中抽出一沓照片,輕輕擺在我的面前。
我將視線投向那些照片,然后我看見,我和陳昊天,在餐廳,在飛機場,在車上,在路邊,有擁抱,有親吻,有手拉手,有對視而笑,甚至還有一張,我和陳昊天共同撐著一把雨傘,雨傘偏向了我,幾乎把陳昊天的半個肩膀都給淋濕了。
我震驚地看著那些溫馨的畫面,原來我和陳昊天不僅只有爭吵。只覺毛骨悚然,居然一直有人在我們身邊,注視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我將譴責的目光投向坐在對面的陳父,不論如何,他也不必用如此卑鄙的手段來對付自己的兒子。
陳父見我的神情,輕輕朝我擺擺手。說“你誤會了,這不是我的意思。”
我更奇怪了,那會是誰?
看出我的疑惑,陳父繼續(xù)說:“就在前幾天,有人送來這些照片,這也是那么多年來。我終于見著他眼里終于有了笑意,看得出他對你是有感情的,并不是拿婚事來氣我,也不是故意想因此要打破家族之間的協(xié)議?!?br/>
我的頭腦一片混亂,他的話已經(jīng)超出了我的想象范圍,我抬眸看向陳父。猜測著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陳父的嘴角仍是欣慰的笑意,拿捏不準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了。
我索性不說話了,耐心等待著陳父的的目的透露出來。
須臾后,陳父表情變得有點兒嚴肅“不過你們的婚姻已經(jīng)帶來很大的負面。其實若是昊天喜歡你,我反而很欣慰的,男人在外面有幾個女人,這是很正常的事,但是,我們和李家的婚事,是絕對不能出差錯的,如果出了差錯。在這個關鍵時刻,要賠掉的是整個陳家,你懂嗎?”
我伸手摸著肚子,若前兩天陳父來說這件事,我可能會答應,可眼下我和陳昊天都確定了彼此的感情,我愛他,他對我也有感情,還有我懷孕了。
但我聽到陳父說賠掉整個陳家,心跳都加快了節(jié)奏。
陳父如同一個慈愛的長輩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我不清楚你愛不愛昊天,但還是要把話說清楚。若是是想要點錢財,找個靠山。過點好日子,那你們倆盡量低調(diào)一點,注意影響。如果真的有什么愛情,想著兩個人白首偕老,我勸你盡早打消這個念頭,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訴你。李勝男是李家那一輩子下來唯一的孩子,誰娶到她,李家就會支撐他,你明白嗎?”
他的話深深刺傷了我的自尊心,我反駁道“我不是為了他的錢,也不是為了要一個什么名分。我們已經(jīng)結(jié)婚了?!?br/>
他扯著嘴角笑了笑“今天我就想你找你談一談這事,昊天是我最欣賞的孩子,你說我老古董也好,封建也好,我肯定要把陳家交給他??隙ú粫o他的姐姐的,但這件事并不是我說得準的。寧家是大股東,還有我們陳家并不是普通的企業(yè),李家是最好的選擇?!?br/>
陳父是軍人出身,后來下海從商了,才短短二十年的功夫,就成為了雄偉的帝國大業(yè)。還去收購美國的企業(yè),肯定是有背景的,而寧家也從事文職,背景也是不小的。
我被激怒了,騰地站起來,盯著這位高傲的老人,一字一句地重復了一遍“我們結(jié)婚了,你現(xiàn)在說這些沒有什么意義了吧!“
他也注視著我,忽然問“你見過他手腕處的傷疤嗎?”
我一時怔住,回想了一下,昊天手上確實有些淺淺的傷痕,身上其他地方也有疤痕,于是我點點頭。
“他怎么向你解釋那些傷?”他又問。
我見他身上有很多傷疤,也因此問過他,他風輕云淡的說過自己是打架王。
我就把話重復說道“昊天說他小時候打架收拾的,后來當兵了,免不了博弈,受傷是難免的?!?br/>
“他騙你。他的母親因精神崩潰割腕自殺的,他當時只有十二歲,不能接受這個現(xiàn)實,很長一段時間里精神上也很混亂。那些傷痕,其實是他自己用刀片自傷,我不知用了多少辦法,才讓他從自閉癥走出來,那你有沒有注意他的手腕又有了新傷疤?你明白他想要什么嘛?你給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