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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漉的小穴 為了兩三百人的活計利益太小營地

    為了兩三百人的活計,利益太小,營地不可能大動干戈,而且營地的身份,也不適合出面。

    滾地蟲比自己步子邁的更大。

    頭生思量著自己的人馬,能干得過腳行么,估計干不過,他本來是想靠著李記,找點小活計而已。

    滾地蟲一直等不到頭生的回復,內(nèi)心很著急,卻又不能催,暗想著如何說服頭生。

    他和他的弟兄不到二十人。

    一個打十個也干不贏蒲城里的腳行,所以,必須要頭生支持才行,有了他的人馬,估摸著能湊出小兩百人。

    曹山那一幫人是能打的,李老柴和王保保,他們的人手都是他們的族人,鄉(xiāng)間搶水械斗在行,爭地盤估計不行。

    上天猴劉九思,他是老江湖,他的一幫弟兄,都是刀口舔血的漢子,不下于自己的一幫人。

    頭生和營地里的掌盤都有情分在,拉出幾十個能打的漢子沒有問題。

    這都是滾地蟲盤算又盤算的。

    最后,就看頭生狠不狠的下這個心。

    頭生也在思量自己的人手,傻大個肯定會幫忙,其余的掌盤不好說,他上次從他們那里挖了一些人,一直還心存芥蒂。

    陳字營,他不能動。

    三娘剛掌管陳字營,正是立威信的時候,自己這時去拉人馬為自己干私活,死傷幾個人他不好交差。

    而且,他更不愿意跟那幾個族老打交道。

    從他們那里借一分,以后會被他們榨出十分的利息來。

    蒲城一十四家腳行,單對上一家,頭生并不懼,但是十四家腳行團結(jié)對外。

    不下千條賣苦力的漢子,頭生不寒而栗。

    打不贏打不贏。

    還是靠著李記做掉小活計的靠譜。

    正要搖頭,滾地蟲看出了頭生的動搖,搶先說道,“生哥兒,咱們不是搶所有腳行的活計,只要搶出一成先立住腳即可,沒有那么困難?!?br/>
    頭生聽到滾地蟲的話,更堅定了拒絕的心思。

    “你只想著搶一成的生意立腳即可,豈知別人愿意憑空少一成的生意?你立住腳了,以后還要搶更多的生意,豈不是養(yǎng)虎為患?

    不趁著你立根未穩(wěn)先下手為強,一家腳行看不清,十四家腳行都看不清不成?

    他們一十四家,磨合了十幾年,早就有了一套規(guī)矩,絕不會輕易讓外人涉入的?!?br/>
    事情沒有到最后,怎么說都有道理。

    就看這個人對這件事的意愿大不大,而頭生,看來并不想冒這么大的風險。

    得罪蒲城十四家腳行和他們背后的勢力,這是其次,主要是頭生覺得明明得不到結(jié)果,還要強行為之,那就不明智了。

    “滾地蟲你有這個想法是好,老掌柜現(xiàn)在會很忙,等他消停了,我們再去找他,從李記要條活計,從小做起,一步一步來?!?br/>
    滾地蟲見頭生主意已定,知道事不可為,嘆了一口氣。

    “生哥兒?!?br/>
    王保保的一個弟兄找了過來。

    “營地出了什么事?”

    王保保帶著人馬在營地內(nèi)營搭建營盤,這個營盤,就是以后頭生和他的人馬的地盤。

    標志著他有了真正的直系人馬,不在是一個空殼掌盤。

    比他更興奮和激動的,是大部分從外營進來的流民們,對于他們來說,意味著他們在營地立足了,關乎他們性命的事。

    不用他催促,人們砍伐樹木,找一切能用的上的東西,搭建修理棚屋,也用來抵抗下一波嚴寒的寒冬。

    這個時候王保保的人來找自己,說明營地有了大事。

    “闖……闖營派人來營地了,種先生讓你立馬回去。”

    那人氣喘吁吁的說道。

    營地,積蓄力量觀察著外界各方的勢力,很明顯,人們的視線,并沒有遺漏營地。

    營地八月份打澄城,殺了縣令,人們都以為營地要扯旗造反一路到底了。

    結(jié)果,營地就像一個裝成強盜的小偷,兇狠的得手了一把就銷聲匿跡,只敢在鄉(xiāng)間肆虐。

    幾個月來,平靜的營地,讓陜西的官府差點多忘記了境內(nèi)有這么一支反賊。

    畢竟,哪座縣城的老爺們,都不希望這么大股反賊來攻打自己的縣城,他們對衛(wèi)所兵并不信任。

    現(xiàn)實也是如此。

    五百多人的衛(wèi)所兵,一觸即潰,幸好反賊并無大志,否則周邊的縣城危矣。

    想要滅營地,需要邊地精兵。

    而調(diào)遣精兵,就需要上書朝廷,這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更危險的是容易被政敵攻殲,所以陜西的官員們并不愿意出頭。

    出頭的幾個,都沒有好下場。

    還是熬過任期,留給下任去解決吧。

    營地和官府之間,形成了平衡,現(xiàn)在,有了變數(shù),闖營來人了。

    了解闖營的人,知道他們是有冤屈的。

    大鬧省城的時候,也沒有殺一個官,官員們都以為他們會模仿營地,當時還只是陜西都御史的胡廷宴也是這么認為的。

    結(jié)果,讓所有人跌破了眼。

    自號闖王,闖營的營頭一亮,所有人都知道,這是要干到底的意思了。

    硬碰硬,打敗了幾千官兵的闖營,誰都不敢小瞧,威勢遠遠超過了營地。

    這一次,闖營來找營地借糧來了。

    同時,闖王傳話。

    天下反賊是一家,十一月又十一日,陜北安寨共聚天下英雄,去的是兄弟,不去的是敵人。

    好胸懷!

    真霸氣!

    趕回了營地,頭生聽到種光道的話,只能說一聲佩服了。

    營地才是最先扯旗的,人手數(shù)萬,錢糧無數(shù),闖營也得來借糧,面對闖營這么囂張的話。

    掌家們皺著眉頭,卻沒有人敢出言反對。

    去了,代表營地示弱,不去,他們心里沒底。

    別看營地如今數(shù)萬人,絕大多數(shù)都是剛放下鋤頭的流民,前兩個月與官兵的那一仗,誰都知道那算不得數(shù)。

    而闖營,可是真正的與幾千官兵來了一場硬仗的狠人。

    掌家們心虛了。

    頭生覺得這很正常。

    畢竟是歷史上大名鼎鼎的闖營,造反的流民這么多,沒有真本事如何在史冊留下威名。

    糧食,眾人商議,可以借,五百石,不多也不少,又體現(xiàn)了營地的誠意。

    但是,去不去人,很棘手。

    掌家們不想動,去了不能弱了自家的威風,同時又不能得罪闖營,這有點難。

    種光道不能去。

    他也不適合去,誰都知道他是營地的軍師,最合適的,就是營地的掌盤。

    本來就是掌盤的差事。

    眾人看著頭生,紛紛搖頭。

    一個孩子,熟悉的人知道他有本事,去了安寨,那可是幾方勢力的會盟,他們可不認得頭生。

    到時鬧了笑話,營地的名頭就全毀了。